危害楚御的事,沐君媱自然不会做,但是吓吓别人,却是可以的。
她挑眉浅笑道:“那便要看我的心情了。”
笑脸无辜,莹莹眸光流转间,便是风华。
宫无忧不确定,沐君媱是否会由爱成恨,从而做些伤害楚御的事,所以便有些顾忌。
沐君媱见她妥协,便不再与她浪费时间,带着香嫚她们就走了。
回到梧桐小院,沐君媱静静坐在石椅前,不知为何心中总是盘旋着不安的情绪,总记着去年突然传来他的死讯。
“小姐是在担心王爷吗?”
香嫚曾经过同样的事情,所以一眼就看出沐君媱的心事,她握上她的手,给她温暖,柔声哄道,王爷武功高强,一定不会出事的,而且对方战将皆是熟知之人,他们岂是王爷的对手,小姐就莫要担心了。
经她这么一说,沐君媱确实放心了不少,她抱着子期,子期扯了她的头发,都没有察觉,如今回神过来的瞬间便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疼!”
沐君媱越好疼,子期似乎越兴奋,手上力道就越紧,沐君媱无奈轻轻的去掰开他的手,不好用力,生怕伤着了他,便只能慢慢折腾,因此头发一解放,头皮又酸又疼,她轻揉着头皮,宠溺又无奈的道:“皮孩子。”
“小世子这是越发的见长了,老一辈们常说,七坐八爬九走路,现如今他也有八月余了,应当会爬了吧!”
青檀摸了摸他的脸,整日见小姐抱着,怕还没学会爬吧!
果然沐君媱一脸茫然,仔细想想,好像真没见过他爬过。
“这些事情都是有定数的,那些怎能信呢!”话是这么说,可是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老一辈人这么说,虽不能全信,可也不能不信,沐君媱说着就将子期放置石桌上趴着,叫他已经爬。
只见子期晃着脑袋,努力抬头,两手两手还是趴着,不知道要爬起来。
不一会可能抬头抬的累了,就涨红剑咿咿呀呀的叫着。
“娘……”子期突然喊人,音色不算标准,却能清楚听清,他喊的就是娘。
沐君媱当即应了一声,她高兴的不得了,一下子就把他抱起来。
“来,再叫声娘亲听听。”
这回子期不吱声了,任凭沐君媱万般哄着,他就是不吱声了。
“娘子,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呢!”
这时,门外龙君陌追妻也追到了这儿,梧桐小院他也来过几次,因此也是熟路的。
青檀瞧他走的着急,满头大汗,便起身为他擦拭。
龙君陌道声没事,便转而朝沐君媱作揖道:“龙君陌见过王妃。”
“龙公子无需多礼,我已不是慕南王妃,你称呼我为君媱便好。”
“君媱姑娘。”对于沐君媱的事,龙君陌也是知之不少,所以便同意了。
沐君媱点头,龙君陌转身对香嫚道:“我们可能需要尽快回去,你早些收拾,明日就走。”
青檀皱眉道:“可是出事了,这么着急?”
龙君陌道:“家中传来消息,因为打仗的缘故,朝廷要征收粮田,父亲又病倒了,需要我们尽早回去处理。”
“好,父亲病了,可知病情如何了?”青檀也是着急,她看向沐君媱道:“小姐……”
沐君媱道:“我这里没事,你们有事就先回去吧!”
“嗯!那青檀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小姐保重。”青檀看向香嫚道:“香嫚,你也保重。”
最后她才看向月河,她道:“月河,这次你就留下吧!隆福百货的生意,还需要留个人继续交涉,等出货,你再一起回来吧!”
其实与隆福百货的生意,已经谈妥,并无须多此一举,留人看护。
只不过是青檀有意让月河留下,上次无季长思一别,她回去后就与月河说了,月河知道他没死,明显是高兴的,只是似乎不愿意见他。
她知道月河与他有诸多误会,所以有意让他们两人解除误会,所以就让月河留下来了,毕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又经历了那么多,不忍看他们继续误会下去。
这些年,月河的心事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月河点点头,并未说什么。
青檀告别沐君媱后,就走了。
晚上。
月朗星疏,风声徐徐,从窗户吹进了屋里,散去了一室的闷热,桌台熏烟缭缭,床上的人儿辗转反侧。
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外间星星点点的月光射进来,微风不骄不躁吹动了屋中的珠帘,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悦耳,这本该是动听的乐曲才是,可是……却成了噩梦的导火线。
额头汗珠落入发丝中,发丝黏腻湿漉漉的,她浑然不觉,不安的沉睡,表情狰狞而惊恐,手舞足蹈,好在她嫌天热,把孩子放在摇床睡着,否则指不定怎么碰着孩子。
梦中,她处在一片荒凉的地方,脚下因为天气和踩踏的原因寸草不生,她的前后乃是数十万大军对持着,随着将军一声令下。
无数的将士举刀冲到阵前,为了活命,他们见人就砍,手上沾染无数鲜血,刀刃上更是夺了一个又一个亡魂。
乒乒乓乓的对激烈刀剑对碰声,充斥着她整个脑海。
不一会他们都杀红了眼,他们越发的拼命了起来,一个又一个人惨死在她脚下,而她妄想阻止的手和身体,无数次穿透他们的身体,犹如空气一般,看不见摸不着。
而他们横飞的血却落入了她的眼睛,血的灼热迅速触碰到她的神经。
忽然她瞧见了,人群里拼杀的楚御,他一身战袍盔甲,红色的披风,尤为的显眼,还是今日送他走时,他穿着的那身盔甲。
他浴血奋战,所向披靡,可是……
下一秒他的身体突然被一柄长枪刺穿,他顿时跪倒在地,紧接着所有人大刀都砍向了他,砍的血肉模糊,四分五裂。
沐君媱撕心裂肺的喊着:“不要,不要杀他。”
可是他们听不见,他们依然在一遍又一遍的凌迟她的心脏。
“啊!不要!!”
沐君媱猛的惊醒,坐起身来,愣愣的望着黑漆漆的地方,少顷才反应过来,这是做梦了。
她扭头看向熟睡中的子期,见他没被自己吵醒,她又再次睡下,可是这一次,如何也睡不着了,
往日她做梦什么的,一觉醒来都自动删除记不住,可是这次她却格外的记得清楚,每一刀,没一个伤口她都记得很清楚。
沐君媱担心楚御,侧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