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人间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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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昏迷了半日。

   醒转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传朕旨意,即刻送宁王棺椁回京,不得有误!”

   “长熹呢?”太后问。

   “长熹……”皇帝念了一遍萧玦的字,用嘶哑的声音道:“再传一道旨去北疆……

   宁王薨逝,军中无主,封宁王世子萧玦为镇北将军,暂时统率镇北军,驻守北疆,若无传召,不得回京……

   宁王灵位,由其次子萧濯扶回京中……”

   一席话,皇帝说得气喘吁吁。

   若佛珠在手,太后只怕要再拨断一次珠串。

   地上,风挽月自膝盖生出一股寒气。

   完蛋。

   萧孔雀回不了京城了。

   --

   宁王薨逝,宫中除夕宴被取消了。

   皇帝下令,宁王丧期,京中禁止一切娱乐。

   风挽月才进宫住了一天,又被匆匆送出宫。

   宁王府。

   新挂上的红灯笼,新贴的对联,全部被撤了下来。

   凡是与丧仪不符的东西,通通撤掉。

   白绫和白灯笼,挂满各处。

   整个王府,布置成了一片白。

   宁王子嗣单薄,仅有萧玦一个嫡子,加上萧濯一个庶子。

   萧玦不在京中,披麻戴孝的人,就轮到了风挽月这个嫡亲儿媳。

   太后从佛光山请了和尚进京,在搭好的灵堂里日夜诵经祈福……

   每天,风挽月都要跪上许久。

   天寒地冻的,半月下来,膝盖差点废掉。

   风挽月度过了有生以来最难忘的春节、元宵节……

   --

   正月十七。

   天还未亮,京城就已灯火如昼。

   料峭的春寒中,百姓们皆穿着素衣,站在街边等候,人挤人,好歹能暖和一点

   太子带了文武百官,出城十里迎接。

   棺椁入城后,哭声震动半个京城。

   宁王府,风挽月早就带人候着了。

   棺椁一到,立刻跪倒在地——

   “恭迎王爷回府……”

   下人们哭成一片。

   风挽月也跟着哭。

   宁王,可算是回来了!

   再这么跪下去,只怕她和萧玦还没和离,腿就废掉了,这辈子都出不了京城了!

   棺椁入灵堂后,太后被宫人搀扶着进门来。

   风挽月在低头烧纸,看见她,吸了一下鼻子:“拜见太后。”

   灵堂里的人连忙行礼。

   太后满眼含泪,踉跄着走过来:“献儿……”

   她伸手扶上棺椁。

   冰凉的棺椁,将她冻得唇齿发颤。

   太子走过去扶她:“皇祖母,节哀。王叔他已经走了……”

   “走了……”太后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随后用力捏住太子手腕:“宁王一生忠君爱国,恪尽职守……

   他才四十岁,他才四十岁啊……”

   太子皱眉:“皇祖母,您要保重身体。”

   太后伤心过度,几近晕了过去。

   太子无奈,只得交代了礼部尚书几句,亲自送太后回宫。

   --

   当日,前来吊唁的皇亲国戚和官员络绎不绝。

   风挽月又跪了一整天。

   一天下来,差点没晕过去。

   晚上,人终于少了许多。

   灵堂里,白绫和灵幡随风摇曳,香灰和纸钱灰随风拂起,味道浓郁苍凉。

   念经声和木鱼声,格外清晰。

   风挽月睁大双眼,困乏地烧着纸。

   这时,身后人影微晃。

   一个娇弱的身影走至她身旁,稍微在她后面一点的位置,轻轻跪了下来,开口道:“世子妃,您歇会儿,让妾身来吧。”

   风挽月侧头看去。

   身后跪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

   身姿纤弱,隐隐有弱柳扶风的感觉。

   女子鹅蛋脸,柳眉杏眼,五官偏淡一些,面相看着很柔弱。

   想来,这就是宁王的妾室了。

   也不知哭了多久,眼睛都哭肿了。

   见风挽月在看她,女子略微弯腰,行礼道:“妾身许氏,见过世子妃。”

   风挽月张了张嘴。

   这位许氏,一直养在北疆。

   大约是考虑到萧玦,所以,宁王一直没给她位分。

   连个侧妃,都谈不上……

   风挽月略一思索,开口道:“夫人不必多礼。”

   许氏朝她勉强一笑。

   许氏转头看向灵堂外,对灵堂外跪着的一个幼小身影道:“濯儿,进来给王爷磕个头,再给世子妃请个安。”

   “是。”

   披麻戴孝的萧濯,个子小小的,脸色苍白,眼睛跟许氏一样,哭得红红的。

   他进了灵堂,和他娘并排跪着,规规矩矩地给宁王的棺椁行了礼。

   而后,又朝向风挽月的方向,行了拱手礼:“濯儿给世子妃请安。”

   小奶音还有些沙哑。

   “不必多礼。”

   考虑到萧玦,风挽月对这对母子的态度很淡。

   毕竟,她跟他们也不熟。

   她抓着纸,一点点往盆里烧。

   边烧,她边感叹——

   萧玦,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唉……

   结婚一个月,老公外出公干了。

   面都没见过的公公去世了,她还要帮着尽孝、守灵。

   此外,还要应付公公的小老婆和小儿子……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烧着烧着,风挽月就哭了。

   气哭的。

   照这趋势,她什么时候才能跑路?

   见风挽月落泪,许氏也抽噎了起来。

   接着,萧濯也跟着哭了。

   身后,恸哭声越来越大。

   --

   哭得迷迷糊糊的,风挽月跪在蒲团上,时醒时睡。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天际,逐渐泛白。

   青枝像是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进了灵堂,凑到风挽月耳边:“小姐,墨三回来了……”

   “什么?”

   风挽月表情微滞。

   墨三不是在保护萧玦吗?

   他怎么回来了?

   莫非,给她送和离书来了?

   精神一振,风挽月打起精神道:“回松泉苑。”

   灵堂内外,人多眼杂。

   风挽月一起身,就有婢女跟着起身,走到她身侧:“世子妃,您这是要去哪里?”

   风挽月蹙眉。

   她转头看向那个不起眼的婢女:“你是谁?本世子妃如厕,还需跟你汇报?

   莫非,你是在王府掌管净房的?”

   那婢女眼角微垂,屈膝道:“世子妃误会了,奴婢只是担心您。”

   风挽月:“……”

   凉风,吹得她格外清醒。

   她脑子略微一转,就对那个婢女道:“你既然担心,就扶本世子去如厕吧。”

   那婢女愣了一下,行礼道:“是。”

   风挽月回了松泉苑。

   青枝扶了她入净房,那个婢女则站在院子里吹寒风、瑟瑟发抖……

   过了许久,风挽月才出来。

   她淡声道:“回灵堂。”

   婢女行了一礼,就跟着往外走。

   风挽月重新回灵堂跪下。

   她看向青枝,使了个眼色。

   青枝点头,折身出了灵堂。

   不多时,她就匆匆回来,轻声呼道:“不好了,松泉苑遭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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