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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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春楼大堂内,依旧灯火通明,恩客均已散去,只有老鸨、丫鬟、众姑娘和厨子龟公等人,聚坐在戏台下靠里的两排桌子旁。

   最外圈的桌子,分散坐着一帮皂衣带刀捕快,人人腰间挂一块朱红木牌,上刻三个金字:六扇门。

   夜承枫心道:“竟然是六扇门的人到了,看来自己还须谨慎行事呀。”要知这六扇门素来不管民间案件,只管江湖要案,今日必是为本门捕快小郑所来。

   老鸨一众人等均垂头丧气、噤若寒蝉,只丫鬟和姑娘们的啜泣声不时响起。

   待夜承枫缓步走到堂中央,那几位捕快才猛然发觉,均一跃而且,大喝:“来者何人?命案现场,不得擅闯!”

   不等夜承枫回答,西侧厢房处传来大叫:“他就是凶手,快抓住他!”

   夜承枫只见冯老板立于厢房门口处正抬手指着他,明显面带惊喜之色,那块亮粉锦缎门帘不知何时被人扯落,正被他踩在脚下。

   众捕快闻言,刷、刷、刷抽出朴刀,将夜承枫围在中央,老鸨和众姑娘齐齐立起,显是十分惊恐。

   老鸨忙叫:“官老爷手下留情,误会啊误会,夜公子绝非凶手,请明察。”醉春楼一班人等均点头称是、齐声附和道:“请官爷明察”。

   夜承枫静观其变,冷眼望向冯老板道:“冯老板咬定夜某人是凶手,可有真凭实据?”

   “哼!”冯老板沉沉的道:“你只道咱俩初次相交,却不知今晚夜公子的高见,让在下对公子刮目相看,便一直留意公子。公子在一炷香前,曾偷偷摸摸跟着小郑进到这西厢房,半盏茶后,公子独自出来,便匆忙离去,小郑却一直未见,谁知竟是遭了毒手。公子的行踪均被在下一一看在眼里,公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夜承枫心知这冯老贼是恶意报复,公报私仇,虽添油加醋,但说的也是事实,便道:“蒙冯老板抬爱,如此看重在下。不错,冯老板句句属实,在下唯有当面向亡者赔罪,以尽哀思。”说完,看着众捕快,又道:“在下请一盏茶的时间,查验凶案现场,验毕,夜某任凭发落。望各位官爷行个方便。”

   几位捕快均不知该作何处置,都望向西厢房,厢房内传出一中年男子颇为威严的声音:“何人想勘验现场呐?”声音沉稳浑厚,显出底气十足,内家功夫俨然不俗。

   夜承枫明白应是六扇门的头儿在那厢房中,便道:“在下夜承枫,为开脱嫌疑,求现场一看。”

   那人道:“放肆,你夜承枫是何人?信不过我六扇门吗?”声音不怒自威。

   夜承枫再道:“非是信不过六扇门里的各位官爷,只因在下本就是以替人办案为生,自认有两手雕虫小技,死者生前也是在下的朋友,在下只想为死者冤仇得雪尽一份力,以慰朋友在天之灵。”

   那人冷然道:“哦?依你所言,你便是江湖中的赏金案探喽?”

   这赏金案探向来与衙门官府有种微妙的关系:

   一来,这赏金案探的出现源于地方衙门办案不力,百姓的案子,除非你非富即贵,有大把的银两或是过硬的关系,否则官府必是敷衍了事,长此以往,寻常百姓大都不再信任官府,转而宁肯花些小钱求助于赏金案探,故此,官府衙门一直对赏金案探持排斥态度;

   二来,这赏金案探接手的案子,一类可划为民间琐事,多是寻人寻物鸡毛蒜皮之类,这些案子多半没有油水,另一类则是命案大案,如寻仇灭口等,但必然是发生在贫头老百姓身上,并且官府已草草结案的,这类案件百姓只能转由赏金案探继续查探。这两类案子由赏金案探接手,官府也乐得清闲,省得麻烦,故此,官府衙门虽对赏金案探不齿,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其存在发展,权且当其为官府打杂罢了。

   夜承枫心知六扇门素来瞧不起江湖案探,只有硬着头皮道:“正是,但从未敢染指六扇门的案子,今日为了枉死的朋友,才斗胆而为,还望官爷特许。”

   岂料那人口气越发严厉:“哼!谅你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地方衙门无能,才养出你等寄生虫,骗吃骗喝,如今又到我天子脚下、六扇门直隶地界招摇撞骗,你可知罪?”

   话音刚落,夜承枫四周那几名持刀捕快同时上前一步,拿那刀尖抵住夜承枫,齐声大喝:“你可知罪!速速招来!”

   夜承枫一看这阵势,知道六扇门多半是信了冯老板的证言,故意弄出下马威,想吓他路出马脚。

   夜承枫皱皱眉头,心下一横,转而大笑起来道:“哈哈哈,人言‘同行是冤家’,此话不假!可笑堂堂六扇门,竟也不能免俗,器量如此之小,在下区区一介布衣案探,却得官爷如此防范忌惮,莫非是怕在下抢了诸位的饭碗不成?哈哈哈,六扇门不过如此,传扬出去,恐让人笑掉大牙。”

   身边的几位捕快闻言都是怒目圆睁,只待屋内头儿下令,便好结结实实的收拾夜承枫。

   但屋内此时却是一阵沉默,片刻后那人终于冷笑道:“哼哼,不知深浅的狂徒,也罢,许你进来一看,待日后治你之罪,也好让你心服口服。”

   夜承枫也不计较,只道一声:“多谢!”

   几位捕快也撤了包围,让出道来。

   夜承枫便走向了西厢房,到门口处,冯老板虚情假意道:“奉劝公子一句,别耍花样,否则六扇门刘总捕头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夜承枫也不答话,往里走,却见到了那黄面精瘦西川汉子,比之在大堂高出众人半个头的样子,那汉子此时的身高却大为缩水,不过六尺。

   夜承枫疑心大起,那汉子对他却似很有好感,指着小翠的厢房,说道:“总捕头在里头。”

   夜承枫也来不及多想,径直走了进去,迎面但见一人,年届不惑,马面长须,身高八尺,立于面前给人刀山剑岭之感,杀气逼人,不忍直视。

   夜承枫行走江湖久矣,自然也认得此人——正是六扇门中名震江湖的“马面判官”刘横刘总捕头。

   此人在六扇门中算得上顶尖高手,一双铁砂掌练得炉火纯青,辅以精钢判官笔,更显霸道狠辣。但为人却亦正亦邪,为了办案往往不择手段,枉死其手的大有人在,一般江湖小贼一闻其名,便逃之夭夭,一旦落入其手,往往是生不如死。

   刘横右手背后,左手于胸前捋着长须,森然道:“本门捕快惨死,本座心痛万分,你尽可查验,若能开脱罪责,还则罢了,否则别怪本座辣手无情。”说完,又道:“查验之前,先伸出右掌与我看。”

   夜承枫不明所以,但也只能照办,对着刘横摊开右掌。

   刘横出手如风,右手从背后刺出,像一把铁钳狠狠握住夜承枫的右手。

   夜承枫立感刘横握力惊人,即便自己用尽掌力,也难以与其匹敌,不一会儿,夜承枫的右掌便咯嘣作响,几乎就要骨折,额头上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刘横却面色轻松,见夜承枫内力如此不济,便放手轻蔑道:“本座希望你查案的手段不要和手底功夫一样地稀松平常才好。”

   夜承枫松了松右掌筋骨,也不二话,强忍悲痛,平复心情,进屋验起两具尸身:

   小翠尸身仰面平躺于床上,****,小腹干瘪,血流满床,显然是被魔门采补术奸杀,可怜小翠一世苦命,最后竟还惨死;

   小郑则是割喉致死,但却保持坐姿,面对小翠,满脸泪痕,双目爆裂,青筋暴起,显然是凶手用点穴手段,将小郑定于床前,让其目睹小翠受辱惨死,可怜小郑痛不欲生,却无力挣扎,只能泪洒当场,最终被凶手割喉了断。

   更可恨现场再无其他蛛丝马迹,只能断定此刻离两人殒命不超过半柱香时辰,那时正是夜承枫刚刚离开醉春楼之时。

   夜承枫推测着案发时的一切,心如刀割,凶手如此残虐,又和杀害春兰手段一致,怎能不是那魔门恶人?

   况且小郑割喉伤口粗长且两侧肌肤溃烂,显然并非刀剑等利器所致,应是以掌气隔空侧斩所为,能有此掌气者,除了练就“三花散魄掌”的魔门恶人外,还能有谁?

   两年、四命,又怎能不令夜承枫泛起滔天仇恨,心中立誓:“不手刃此贼,誓不罢休!”

   夜承枫噙了噙眼中泛起的泪花,问道:“凶案是何人发现?现场可曾被动过?”

   刘横冷冷道:“是门外的川商,你可问他。”

   那名川汉子跨进门内,说:“是我发现滴,发现时就这个样子,我啥子都么有动过呦。”

   夜承枫盯着那川商的眼睛,问道:“兄台因何到此厢房?”

   那川商道:“我是来寻小郑捕快滴。”

   夜承枫又问:“所为何事?你又如何认得小郑?”

   那川商一时语塞,眼咕噜乱转,冯老板却突然出现在川商的背后,扶着那川商的肩头说:“夜公子,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生意上的伙伴洪老板,公子问他为何认识小郑,又找小郑何事?洪老板乡音浓厚,还是我帮他说吧,这洪老板今晚刚丢了东西,找到我帮忙,我就带他去找小郑捕快报案,然后就发现命案了。”

   谁知冯老板刚一说完,那洪老板立马道:“错喽错喽,是你个背时鬼丢了东西,喊我帮你去找,哪里是我丢了?”

   冯老板打哈哈道:“对对对,是我丢了钱袋子,回家怕被夫人责骂,就谎称是洪老板丢钱了。”旋即语气一转,又沉声道“夜公子该问的也都问了,这一盏茶功夫也差不多了,是否应该和官爷们走一遭呢?”

   夜承枫明知其中有蹊跷,但也知面对冯老板这只老狐狸,再问也是多余,就冲洪老板一拱手道:“劳烦洪老板了,在下还有一事不明,是关于洪老板私人问题的,可否赐教?”

   洪老板客气道:“公子只管问撒。”

   夜承枫再问道:“今晚洪老板在大堂围观时的身高,缘何与此时大不同呢?”

   洪老板呵呵笑道:“那是我被人从背后抱起,才显滴高嘛,那人······”洪老板正待接着说,就感觉肩头被冯老板猛捏两下,便改口道:“那人······那人挺有蛮劲滴,呵呵。”

   夜承枫道:“原来如此,”转身向刘横道:“夜某愿凭六扇门发落。”

   刘横冷哼一声,道:“哼,勘验线索如此不堪,看来真只是欺世盗名无能之辈。做了案子,就要俯首认命,百般抵赖,终是贻笑大方。”

   夜承枫明白现在还不是替自己辩解,公开凶手特征的时候,因为自己还未能掌握凶手的行踪,贸然公开难免打草惊蛇,便默然不语。

   同时也明白了这刘横真是有意要发落自己的,因为凭刘横的眼力,是不会发现不了小郑乃是为掌气所杀,方才又试探自己掌力,更不会看不出自己着实是没有那种掌力的,但看他此时不容分说的口气,却是将自己当成了嫌犯,定然是要对自己有所处置的。但不知刘横此举是有意冤枉自己,好让自己代人受过呢?还是另有所图?

   果不其然,刘横再不多说,喊一声:“来人,将嫌犯带走。”

   立时进来两名捕快,将木枷镣铐一一与夜承枫戴上,便押着夜承枫径直出了醉春楼,上了六扇门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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