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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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夜风,凉气袭体,醒脑提神,它没有夏日夜风的爽肤,也不似冬日夜风的刻骨。

   夜承枫很享受秋夜的肃杀之感,只有在秋夜,生命才能感受到心灵深处那份最沉的平静与安详,才能更加敬畏天地,感恩生命。

   夜承枫感受着内心的平静,回忆师父受伤和春兰遇害的细节:

   “去年仲秋时节,京城又张贴三起少女失踪告示。

   师父独自下山破案,最终在南门城郊破庙内找到了昏迷的少女,除告示上的三名少女外,还多了另外一名女孩,师父一并将四名少女带回城内。

   师父先依告示上的线索将三名少女连夜送家,再找辆马车,将那来路不明的女孩放入车厢,又将马车连夜停在了京城最繁华的街路口,待第二天一早,女孩清醒后,走出马车便能自己认路找到家门。

   第二天清早,那女孩果然下了马车,片刻后便认出了方位,往城西一路跑去。

   师父怕出意外,便在暗中监视保护,一路远远跟着,竟发现女孩跑进了醉春楼。师父大觉不妥,赶忙追了进去,刚追到楼里,就见女孩进到了二楼最东头的房间,大堂里却空无一人。

   师父心知蹊跷,但仍轻身一纵,落到那间屋子的门口,见房门虚掩,正待进去,屋里却传出女子肆意的**。

   师父大臊,接着就听屋内接连传出‘咚’‘噗通’两声怪响,似有物落地,又似有人倒地,接着又是一声女子的尖叫,师父尚不确定屋内发生何事,那尖叫就转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师父确定要出人命,便夺门而入。一男子一丝不挂正站在床前、背对门口,后背中央有一云状胎记,地上躺着一具无头女尸,头颅已滚到门后,赫然竟是那个女孩!

   师父正要出手擒贼,那男子却转过身来,露出床上惨不忍睹的一幕:一女子全身**仰面平躺,双腿垂于床下,下体小腹部竟已凹陷干瘪,血流不止,胸膛之上撒满白粉,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青光,女子双目爆裂,七窍流血,脸颊仍带着红晕,显然是在瞬间惨遭虐杀。

   而那男子口鼻处还沾带着不少白粉,此时仍在仰头张嘴陶醉的吸食,脸上挂满邪恶的淫笑,十分的病态与亢奋。

   师父怒火攻心,屈指成爪,一个箭步攻向恶男咽喉,岂知恶男双手一扬,手中两捧白粉瞬间扑向师父面门,随即白色粉尘充斥屋内。师父立马屏息闭气,但终因一时不慎,加之屋内狭小,躲无可躲,吸入了半口,立时只觉血脉喷张、面烫心燥,真气四泄。

   师父大惊,知是中了淫邪毒物,便要退出屋外,换气凝神。

   谁料粉尘之中掌风骤至,瞬息之间,那恶男竟连出三掌,分别攻向师父头、胸、腹三处要害,掌风有螺旋气劲,似漩涡般将师父吸附在原地,动弹不得。

   师父立时便认出此乃魔宗的‘三花绞魄掌’,每掌吐出五道真气,聚作一花,吸绞敌手,掌掌毙命,非同小可!

   恶男竟身怀此等毒辣武功,师父再也不敢小觑,忍痛咬破舌头,吐出一口鲜血,将血脉平复,急聚真气,使出生平绝技——御云龙。

   这‘御云龙’乃是轻身功夫中一等一的异技绝学,为前辈高人‘天机谷’谷主‘天雄’叶世欢所创,乃是将体内真气化于体外、聚于脚下,以气运身,仿佛立于腾龙之背,乘云御风,蹿空自如,遨游四极八荒而气不竭、力不衰。

   ‘御云龙’瞬间就冲破了‘三花散魄掌’的螺旋吸附,直往门外飞去,轻松躲过两掌。

   但怎奈师父心神激荡、血脉不稳,真气骤散,又撞上了门外回廊廊柱,反弹至屋内,以左臂硬接攻向腹部的第三掌之掌风。幸好此时那掌力已弱,掌花已散,恶男功力也显未精进,故虽分筋断骨,但无性命之忧。

   那恶男见师父在猝然间竟能躲过两掌,又突然折回,以为师父仍留有后招,甚为大惊,忙退后作势接招,不敢抢攻。师父则趁机再强聚真气,冲出醉春楼。

   这一战,师父真气耗尽,元神大伤,仓皇逃回山中,已几近休克。经姨娘一番救治,师父昏迷两天后终于清醒。

   回想遇袭经过,师父、姨娘和夜承枫三人均怀疑此乃以失踪少女作饵,诱使师父落入毒手的陷阱!而那恶人来路不善,不但身怀魔宗秘技,而且杀害那青楼女子的手法,竟浑似魔宗阴阳采补之术!

   师父断定,有如此魔门恶人,必定还会有无辜女子丧命,甚至极有可能命案频出。逐令夜承枫下山速查此人,但只告知‘凶手凡貌,只后背有云形胎记可供辨认’,并再三嘱咐须见机行事,以智取敌,万不可轻举妄动。

   夜承枫下山,首当其冲便是再查醉春楼,得知师父逃脱后,凶手竟放火烧屋,只留下两具烧焦的干尸。官府查案时,确认一具为醉春楼姑娘春兰,另一具断头尸身却不知为何人。

   醉春楼上下均感异常:失火当晚春兰房中并未留客,失火前,楼上的几位姑娘还被一声惨叫惊醒,但只听得一声,并不见其他动静,便以为是哪位姐妹遇上了变态恩客,乃床上做戏,故未予理会,又都昏昏睡去。直待起火后,被浓烟呛醒,方知出事。

   醉春楼姑娘们人心惶惶,老鸨更是怀疑这失火案中必是案中有案,但怎奈醉春楼的人案前案后均未见过其他嫌疑人等,而那春兰房中的线索包括那白粉为也都随大火灰飞烟灭,烧的干干净净。

   官府便推断那断头尸身乃是一飞贼,夜里潜入屋内,被春兰发觉,厮打中被春兰断头,又不慎打翻火烛,天干物燥,火势迅猛,春兰亦被烧死。虽疑点重重,但仍就潦草结案,将那具不明尸体草草埋了,只留下老鸨与姑娘们整日提心吊胆、疑神疑鬼。

   夜承枫此次以江湖赏金案探的身份重查案情,自是正中醉春楼下怀,老鸨等人均是全力配合。

   夜承枫寻至埋尸地点,开棺验尸,那不明女子相貌体态虽已无法辨认,但从骨龄推断,此女已至中年,绝非少女,而江湖中从未听得有此等返老还童之术,虽极为可疑,但却无从查起。

   一年来,夜承枫寻遍江湖,如猎犬般寻觅身怀魔宗掌法及精通采补之术的青壮男子,还不惜重金暗托各地青楼妓馆,请姑娘们留意后背有云形胎记或携带有白色淫药的恩客,但均都一无所获。并且出乎师父“命案频出”的预料,江湖中甚是平静,再未出现类似春兰被害的奸杀案。”

   夜承枫梳理着凶案的诸多细节疑点,期待明晚小郑的线索能有所印证,或是有所启发。想到困扰自己年余的迷案终要揭开谜底,夜承枫心中一阵兴奋,了结了这桩案子,就能动身返回山中,回复师命了。

   夜承枫不由得长舒一口气,仰望夜空点点寒星和一轮冷月,心中祈福师父和姨娘都能长命百岁!

   不由地,夜承枫的思绪飘到了星空下远方的群山之中,想起了山中的那方净土,想起了在那里的师父、姨娘,也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夜承枫最初的记忆,起自西方群山中的无名山坳,那里三山夹一坳,地方不大,却花草繁盛,四季如春。需从群山外翻越九座山头才能到达,山坳再往西去,便是那茫茫群山,直连大漠。三山中,东、西两山均是绝壁千仞,长满藤萝蔓草,俨然天然壁画。

   夜承枫的住所——那六间小木屋正坐落在西山下,师父住正房,姨娘在西厢,自己在东厢,余下的几间却是厨房、仓房和茅房。姨娘是过日子的能手,养了鸡鸭猫狗,还开辟了菜圃药园,家虽小,却样样齐全、干净舒适,胜似世外桃源!

   夜承枫最爱北山,只因那北山山头恰有一道瀑布飞流直下,泄进坳里,形成一池碧潭,水满又向南溢出,流出一趟小溪。从小师父就告诉他,顺着小溪一直去,便可出了群山怀抱,小夜承枫便时常思考,这轻轻缓缓柔柔的溪水究竟流向了何方?群山怀抱外又会是怎样的世界?

   夜承枫的记忆里,师父每月都会离开山坳一段日子,少则四五天,多则半个月,师父走后,自己虽有不舍,却也暗自高兴,只因不会再有人逼他起早练功了。虽说师父临走前都会叮嘱姨娘盯紧他的功课,但夜承枫从小就知道,姨娘最是疼爱他,最舍不得他吃苦,也最不愿让他冒险练功。有几次夜承枫沿着峭壁苦练攀附之术,几次几乎失足跌落,师父不闻不问、不惊不惧,姨娘却吓得几近失控,待他平安落地,姨娘总会扑上前抱着他喜极而泣。

   姨娘原是山外猎户,十多年前遭山贼洗劫,丈夫家人连同刚满周岁的孩子被害,姨娘也险被山贼**,多亏师父及时发现,杀了山贼,救下了她,并带回山中,视为家人。

   过了不久,夜承枫也被师父带回了山,交于姨娘抚养。从小到大,姨娘确是拿小夜承枫视如己出,尽心哺育。

   而师父呢,夜承枫从小就觉得师父是神秘的、严厉的,师父知书达理、秀外慧中,但却总似心事重重、眉头不展,整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从未带他出过山,从未告诉他生身父母是谁,现又如何?跟他最多的交流,就是教他功夫、逼他练功。

   而那时候的夜承枫,其实是叫做叶欢的。

   直到夜承枫十七岁的一天,在终于练成‘御云龙’后,师父不苟言笑的脸上罕见的流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一刻,夜承枫深切的感到,就算是得到了全天下的认可,也及不上师父这会心一笑。

   师父道:‘欢儿,你已学成为师的全部本领,今个为师就将你的身世告诉你,山外花花世界,或去或留,你自可做主。’

   夜承枫心神一震,忙跪拜叩首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师父和姨娘就是徒儿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徒儿断不会离师父和姨娘而去。望师父勿将徒儿逐出山门。’

   师父点点头,道:‘不枉你我师徒一场,也不枉你姨娘育你成人,教你做人的道理,起身且听我讲。’

   那一日,夜承枫知道了十七年前的腊八之夜,天上飘起了小雪,自己也恰好满月。一群蒙面黑衣人偷袭了自己的家‘天机谷’,逢人便杀,自己的生身父母谷主夫妇罹难,自己被世伯叶世安冒死带出。

   怎奈蒙面人穷追不舍,世伯只得先将小叶欢藏匿于谷口隐龙湖湖边大石下,转身激斗退敌。蒙面人个个武功高绝,世伯寡不敌众,被生擒带走。

   师父暗中目睹一切,但敌方势大,无力援手,便先将小叶欢救至安全地带,再折回打探消息。孰料待师父再回天机谷时,天机谷已火光滔天,连烧两天两夜,谷中一切尽数化为灰烬。

   十七年来,叶世安一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小叶欢的随身被褥中,掖着一枚黑玉名牌,正面刻一‘欢’字,背面镌刻着轻功心法,正是其父叶世欢的独门绝技‘御云龙’。

   师父自袖中取出玉牌,但见玉牌三寸见方,通体如墨,质如凝脂,光华夺目,绝非凡品。交予夜承枫手中,道:‘欢儿,此玉牌乃你生父传与你,为师现物归原主,你父‘御云龙’绝技你也传成,今日为师了愿,对你父母在天之灵也终究有了交代。’

   夜承枫听得唏嘘落泪,接过玉牌,问道:‘师父可与我父母世伯是故交?我家门缘何招致仇家,遭灭门之祸?’

   师父叹一口气,道:‘非故交也,你父与你世伯,江湖人称‘天雄地豪’叶氏兄弟,素来侠义,扶危济困,更乃为师前辈,为师感佩其德,无意中听闻将遭劫难,便连夜赶赴报信,谁料终是迟了一步。江湖传闻,叶氏兄弟早年因有奇遇,而得上天馈赠神物,不免招人觊觎。想来也应是苍天有眼,让为师救得欢儿,护住叶氏遗脉。’

   师父顿一顿又道:‘江湖均传,你世伯叶世安仍然在世,其手中也有一块玉牌,上刻‘安’字,你可依此线索出山寻亲。但切记,你出了这山,虽无人识得你,但稳妥起见,你不可再用真姓,须随为师名号改为`夜`姓,字不同、音却同,也算你与为师有缘。但不许告知旁人你与`夜游神`有何瓜葛,你仇家势大,切记谨慎行事。还有,你名字也须改一改,天机谷中遍布枫树,也被世人称作圣枫谷,你本是少谷主,依为师看,就叫承枫吧。’

   自此以后,夜承枫开始随师父一起出山行动,方知师父的名号‘夜游神’在江湖中竟是传说一般的存在,师父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赢得世人崇敬,更是令夜承枫钦佩有加。

   后来,江湖日渐安定,师父也过了不惑之年,便不常出山,夜承枫便做起了独行侠,最爱使出轻身隐踪功夫,去盗取不义之财,救济百姓,令‘夜游神’传奇声名日炽,夜承枫也甚是得意。

   但偶发的少女失踪案,师父却从来不许夜承枫参与,必会亲自出马,这令夜承枫很是不解,但师父从不告知其原由,甚至是案情细节也很少透漏。

   夜承枫心知师父这么做必有其原因,便唯师命是从,不再过问,而这次师父的受伤,终让夜承枫见识到解救失踪少女的凶险,也明白了师父的良苦用心。

   这几年间,夜承枫都随时关注着的世伯的下落,却无一丝线索,也曾到过‘天机谷’,但那里早已是一片废墟,未有任何发现。

   有几次夜承枫追问师父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到底是谁时,师父总推说不知或是时机未到,不许夜承枫私自打探,并再三告诫他不可泄露身份,引来大祸,然而如此一来,夜承枫却是隐隐笃定师父一定知道真相,只是惧怕凶手势大,不愿让自己为了复仇去干以卵击石的傻事。

   夜承枫此次离山,至今已有一年,从姨娘每个月的飞鸽传书中获知,师父此时外伤早已痊愈,体内白粉之毒虽已无大碍,但却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仍需将息调养。”

   思绪至此,夜承枫不禁心生惆怅:“哎!师父啊,你为了徒儿,背负的太多,如今遭此磨难,可恨徒儿无用,至今不能找出真凶,为师父报仇······只求明晚小郑能了我心愿!不,不能再等,我现在就去见小郑!对,最好今晚就定出抓捕凶手的计划!”

   夜承枫打定主意,正待转身,突然,背后嘈杂声骤起,夹杂着多人的叫喊:“醉春楼出命案了”、“小郑小翠都死了,好惨的。”“夜承枫是凶手,已逃了,都要小心呐。”······

   夜承枫钉在原地,真不敢相信所听所闻,刚刚离开一炷香的功夫,如何就天翻地覆、风云突变了呢?真悔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醉春楼!

   夜承枫心中乱成一团、思绪万千,决定回到醉春楼一探究竟,一个转身,也顾不上隐藏身手,当即展开“疾风步法”,只几个呼吸,就站在了醉春楼前。

   原本熙攘热闹的风月之地,现却再无半点活气,夜承枫无奈的摇摇头,努力撇开心中的自责与愤懑,终走入了那冰冷萧杀的楼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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