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成为试仙岛的弟子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凡人了。”唐三七只留下了这一句,然后飞向了夜色。
何满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垂下了手。
秋昌叔几度抬起手想要说点什么,但一看到白连冷若冰霜的脸,到嘴边的话又立马吞了进去。
夜色里,他们三个走在一条羊肠小道上。白连走在在前面,秋昌叔跃跃欲试地紧跟其后,秋酷双臂抱胸,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面。
“秋昌叔。”白连突然开口,声音就像是月光掉进了翡翠盘里,“你想说什么说,不要再小女子后面张牙舞爪的好不好?”
秋昌叔听了,动作连忙收敛了一点。他瞪了一眼在他身后发笑的秋酷,然后又笑着对白连说:“小、小白,我哪儿有张牙舞爪的,这里草长得这么茂盛,蚊子多嘛不是?我替你打蚊子呢。”
“小女子走在最前面,蚊子要咬早咬了,在小女子身后打蚊子有用吗?”
秋昌叔还没说什么,秋酷又笑了,秋昌叔连忙说:“酷酷,怎么回事!”
秋酷手握成拳头挡在嘴巴前面,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聊你们的,别管我。”
秋昌叔没好气地看了秋酷一眼,然后又笑着对白连说:“小白,你不知道,有些蚊子专爱从背后偷袭。”
“敢从背后偷袭小女子的蚊子还没出生呢。”
“这话怎么说?”
“小女子跟秋昌叔不一样,小女子不仅不怕被蚊子咬,小女子还要吃蚊子。”
“啊?”
“你不要不相信,小女子最喜欢听蚊子在喉咙里面飞来飞去发出嗡嗡的声音了。”
“什么?”秋昌叔紧掐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面此刻正有许多只蚊子飞来飞去。
秋昌叔的动作实在滑稽可笑,秋酷忍不住大笑起来,这一笑倒是把神经敏感的秋昌叔吓了一大跳。
真的是一大跳,直接摔在了旁边浓密且高的草地里,一下子就摔没了人影。秋酷见状,笑得更加开怀。白连听见秋酷的笑声,转头发现身后的秋昌叔不见了,左右一看,只有一只手从半人高的草地里伸出来,于是也笑了。
“啊啊啊——这里好扎人啊——啊啊啊——刚刚好像有只蟋蟀踩了我的脸一下——啊啊啊——酷酷,快来拉我一把,我实在起不来了!”
秋昌叔的呼唤越来越大声,秋酷只好弯着腰把秋昌叔扶起来。秋昌叔站稳后,见秋酷还在笑,便凶到:“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啊,这么好笑我怎么没笑?”说完,秋昌叔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秋酷解释道:“先不说小白一个姑娘家吃蚊子是一件多么不雅观的事,小白是一条龙又不是癞蛤蟆,没事儿吃蚊子干什么?你当小白讲了一个笑话听就好了,偏偏又这么认真,你说你好不好笑?”
“不好笑!”秋昌叔看向白连。白连冲这二人笑笑,然后又转身走自己的路。
秋昌叔指了指秋酷,连忙跟着走上了那条羊肠小道。秋酷又做起了双臂抱胸的动作,跟在了队伍的最后。
“你,”路还没走几步,秋昌叔就扭头对还在偷笑着的秋酷说,“你快走吧。”
秋酷原本以为秋昌叔突然扭头是想要责怪他还在笑,于是立马憋笑。但听了秋昌叔的话,秋酷立马就笑不出来了,他一脸疑惑地问:“去哪儿啊?”
“随便。”秋昌叔本来只想说这点儿的,但又觉得这样太敷衍了不太好,于是补充道,“法学院啊,商学院啊,医学院啊,哦不,医学院现在没有了……反正你随便找个地方凑活一晚上,只要别再跟着我就好了。”
“这怎么行呢?”秋酷觉得秋昌叔这个问题提得莫名其妙,“今天晚上医学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万一又有什么危险怎么行?不行,我必须跟着你。”
“那再危险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啊,今天晚上遭殃的是医学院,说明这是冲着医学院去的,我能又什么事儿?我法术这么高强。”
“可是……”
秋昌叔向秋酷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个字,你到底走不走?”
秋昌叔此刻表情凝重,神色认真,看样子是真要秋酷走啊,秋酷突然感到伤心:“唉……”唉,我们兄弟情义这么多年,你现在居然拿手指指着我,还要赶我走,你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了?
然而这些话秋酷都还没有说出口,秋昌叔就迅速把手指收了回去,只给秋酷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你刚刚说的这个字我默认它的意思是你要走,快走吧。”秋昌叔语速极快。
“唉……”秋酷在秋昌叔身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听到秋酷叹气,秋昌叔不耐烦地转过身,刚想说点什么,发现身后已经没了秋酷人影。
看来秋酷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很听秋昌叔的话的。
“你……说话正常了?”
秋昌叔听了,笑了:还是小白的声音好听。
不过白连的问题还真的是个问题。
秋昌叔抓着自己的脑袋说:“好……好像真的是,哎,我说话正常了!”
“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吗?”
“没有。今天晚上那么忙,我哪儿有功夫管这些?哦,我知道了,秋酷曾经说我的这个口吃是惊吓后遗症,说不定是因为今天晚上我实在太忙了忙得都没有机会管这个病,所以它也没有机会出来展示自己了哈哈哈……”秋昌叔干笑了两声后尴尬地说,“不好笑吗……”
白连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秋昌叔:“你怎么那么好笑?”
秋昌叔挠挠头:“那你怎么不笑?”
白连微微一笑,转过身去继续走路。
秋昌叔兴奋地跟在白连后面:“小白,我发现你笑起来比你不笑要好看。”
“你的意思是小女子不笑就不好看?”
“嗯不不不,当然不是,你不笑也好看,笑也好看,不笑和笑……笑好看……不……笑……笑不笑呢?”
白连噗嗤一笑:“你别再说笑不笑的问题了,你再说下去,恐怕又要口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