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儿能?上次我是因为惊吓过度才变成口吃的,现在好不容易老天长眼把我这个毛病收了回去,我会更加珍惜能够好好说话的机会的。”
事实上,秋昌叔的口吃,是被唐三七医好的。这可能是职业病,而且是高级职业病,看到别人有病,就忍不住要偷偷治好。
今天晚上,唐三七医好的,不仅仅有红离和白连身上的伤,秋昌叔的口吃,还有何满身上一个月的诅咒,白连的不明所以的冷漠,以及红离的不分青红皂白的热情……
今天晚上,实际上还发生了很多事,而除了唐三七,没人知道这些事,但很快大家都会知道这些事,这只是时间问题。
“小白。”秋昌叔试探着开口,“夜已经深了,你还要朝哪里走?”
白连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知道小女子为什么要留在试仙岛吗?”
“这都是陈年旧事了。”秋昌叔自信地说,“你和小红曾经受何满兄三根红绳知恩,才得以跃过龙门变成真正的龙。现在你们修得龙身,回来找何满兄报恩。现在你们大恩不得报,自然还是要随何满留下试仙岛。”
白连摇了摇头:“第一,何满是赠送给小女子三根红绳,但小女子都没用上,因为小女子能力太强,不需要凡人的帮助,也可以跃过龙门。
“第二,在龙门上挂了三天三夜的是红离不是小女子,红离本来可以勉强跃过龙门的,但就是因为何满的那三根红绳,她才被挂在了上面,所以,何满根本就不是红离的恩公,甚至可以说是何满给红离的成龙路上带来了波折。
“最后,是小女子在龙门的另一边用尾巴拍打红离她才能赶在龙门关闭之前顺利通过龙门,变成真龙,所以,她真正的恩人,是小女子。”
“秋昌叔,你知道为什么红离不但不找小女子报恩,还拉着小女子追着何满报恩?”
秋昌叔摇了摇头:“我正想要问这个来着。”
白连转过身来对秋昌叔说:“鱼的记忆不长久,可是红离却因为何满的三根红绳永远记住了他。红离相信这是命定的缘分,红离这是真心喜欢何满。”白连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阵风一样。
一阵清风从草地里吹来,吹到了秋昌叔的脸上,他突然意识到白连今天一反寻常地话多。紧接着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立马又意识到,白连朱唇欲启,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话正在呼之欲出。
可是白连最后说的话,却让秋昌叔觉得失望:“你看这周围有什么?”
秋昌叔垂头丧气地说:“草……全是草。”
“不。”白连看了秋昌叔一眼便转过身去,张开双臂大声喊到,“这里全都是——花——!”
“花——花——花——”白连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回声所到之处全都被点亮,像是一只又一只的萤火虫慢慢苏醒。
仔细一看,秋昌叔惊奇地发现,哪里是什么萤火虫,是一朵一朵的花,天黑以后,谁也看不见它们,白连一呼喊,它们就照亮了自己。
秋昌叔激动地走到白连身边,由于路太窄,他一个不注意就要从白连身边划到“高深莫测”的草地里。
白连一把抓住了秋昌叔,本以为可以就此稳住,于是松了一口大气。可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还是很重的,白连抓住了秋昌叔,便迎来了和秋昌叔一起掉到草地里的命运。
草地里的草很高,他们两个一掉进去就不见了踪影,像是发生了灵异事件一样。
花还亮着,蟋蟀为此开心地叫着。
“小白,你摔疼没有?”秋昌叔关切地问。
“没有。”白连摇头。
“那就好。”秋昌叔欣慰地笑。
“你要是再不从我身上起开就要弄痛我了!”白连一把推开秋昌叔。
秋昌叔连忙红着脸站起来,一边把挡脸的草扒拉开,一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刚才压在了……”
白连还躺在草地里,神情专注地盯着天空,加上周围的五光的十色花的映衬,白连显得漂亮极了。秋昌叔愣在了原地,全然不顾一片草叶子扎到了他的眼角位置。
“夜空好美。”白连感叹道,“你别愣在那里了。”
秋昌叔,连忙躺在了白连身边,用手枕着头。
白连伸出左手指着天上的一颗星星:“娘亲说过,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小女子,她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在小女子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看着小女子,今天,我也看着我的娘亲,希望她此刻没有睡着。”
“娘亲?”这对秋昌叔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语,因为他从小到大,身边有,哥哥,酷酷,灵灵,师父,还有成千上万试仙岛的弟子,可就是没有娘亲。
“娘亲。”白连重复了一遍,“小女子本来是没有娘亲的,小女子是从石头里面出来的。当时有一个人问小女子愿不愿意和他交换身体,小女子当然愿意了。于是那个人变成了石头,小女子就变成了他。后来小女子遇到了小时候的红离,她的娘亲对小女子像对红离一样好,还让小女子叫她娘亲,带小女子吃好吃的,带小女子看这世上最美的烟火。于是小女子决定不当他了,就变成了鱼,和红离一起修行。”
秋昌叔听了,感慨万分,也终于明白白连为什么坚持要陪着红离来报恩了。
“所以,”红离接着说,“小女子有很多种理由不留在试仙岛上。”
“所以,小白,”秋昌叔把目光投向白连,“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啊?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有点儿喜欢我啊?
白看了一眼身边的秋昌叔后,连轻轻闭上了眼睛:“要你管。”
要我管?
白连的回答真的令秋昌叔很是失望,秋昌叔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事情明明都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了,可结果还是不尽人意?秋昌叔就这样想啊想,一直想到他在星空下睡着了。
在星辉和花的光的照耀下,秋昌叔的脸显得有些惨白,但还是帅的。如果透过琉璃看这张脸的话,一些便多了一些朦胧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