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你是医仙吗?在这方面会有不知道的事儿?”
“这每个人的身体情况都不一样,我又没有阅尽天下人,哪儿能够对所有人的情况了如指掌?”
“等等。”何满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迟疑,“你说你是什么?”
唐三七胡子一抖:“难道我是医仙这件事就表现得这么不明显?”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何满紧盯着眼前这个白胡子老头,“这医中成仙的人……”
“没错,”唐三七骄傲地把手中的拂尘甩向另一边,“我便是仙中千古一医的——唐——三——七——”
唐三七此话一出,何满吓得一个踉跄:“怎……怎么可能?”他日日夜夜盼望见到的唐三七大神,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又骄傲又傻气的糟老头子?
看了何满的反应,唐三七有些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就怎么可能了?我刚刚医得好吗?”
“虽然我光顾着吵架,但就余光看来,你还是有点招数的。”
“这就对了嘛,这些招数都是我独创的,解释权仅归我唐三七一人所有。”
“不、你不可能是唐三七。”何满坚持说到。
唐三七挺豁达的一个人,平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和别人争什么,但是今天何满一而再再而三莫名其妙地质疑他,让他觉得受到了侮辱。于是乎,在唐三七内心深处蛰伏已久的自尊心终于露面:“我都证明给你看了你还不相信?那你觉得唐三七应该是谁?长发飘飘,眉清目秀,笑容动人还嗓音好听的仙界小鲜肉?”
何满回忆了一下自己记忆中的唐三七,然后点了点头:“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看着何满认真的表情,唐三七忍俊不禁,终于捂着肚子拍桌大笑:“哈哈哈,你太天真了!哈哈哈!我从未见过如此天真之人!哈哈,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何满抓着被唐三七抱在怀里的拂尘把他拉了起来:“你说,你到底是谁?”
“我真的是唐三七。”
“不可能!你绝对不可能会是唐三七!”
“我是不是唐三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的那个人,哦,也就是我刚才描述的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唐三七。”唐三七拍了拍何满的肩膀,“要知道,修仙苦,修医仙,更苦。没有多少人能够承受得住这些苦的,否则天庭不就人满为患了吗?”
何满有一点点被唐三七说动了,他眼神闪烁地问:“可……可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亲口告诉我说,他是唐三七。”
“你被骗了。”唐三七摇头晃脑地说,“你也一定知道我喜欢四处游历,我的故事也在人间广为流传,有贪图钱财的人想要借我的名号坑蒙拐骗,容易得很,反正见过我真面目的人始终在少数,毕竟,我坚持奉行的事做好事不露面原则。我以前也想过不留名的,但是这个太难了,因为天界的考核仙官制度,我总得有些拿得出手的实事,才能长期获得游历补助。所以,我做好事,留名,不露面。”
“谁要跟你讨论你怎么做好事的?”何满一脸嫌弃地看着眼前这个唐三七,“我告诉你,我认识的那个唐三七,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他怎么可能会是装出来骗我的?”
唐三七笑得像只老狐狸:“你看,你说这话,就又显示出了你们年轻人的弊端了,容易被迷惑。我不都跟你说了吗,我名声在外,有人要冒充我,如果不把戏做全套一点,谁信?怎么骗钱?”
“你不是神仙吗,怎么总把钱挂在嘴边?”
“我这不是在跟凡人讲话吗?你们崇尚的,不都是钱吗?”
“你号称游历人间多年,怕都是虚假宣传吧。”
“此话怎讲?”
“你不知道,凡人崇尚的,根本就不是钱,我们只是想活着。如果钱能让我们活下去,无疑钱是对我们最重要的东西。可如果我们感到失去了理想就像是失去了生命一样的话,我们会毫不犹豫地舍弃钱而为理想奋斗的。”说到这里,何满又泪目了,他再度想起自己来试仙岛之前的那五年里和苏有道同甘共苦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都在奋斗,共同的目标就是找到花错。何满在路上还潜心研究医术。苏有道虽然不当和尚已久,却还时常翻出经书来看,他总爱说,不管一个人的身份是什么,修心都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现在呢,他们两个离目标越来越近,可是心理落差却越来越大。一个被困在无休止的矛盾中,一个彷徨在不停歇的奔走里。
“你果然很有思想。”唐三七满意地笑了,“我今天来不单单是为了救她们两个人,更重要的是为了来见你。”
“见我?”何满疑惑地看着唐三七,“我有什么好见的?”
“我的爱徒,蓝灵灵,你肯定认识,不然她不会向我提起你。她说你因为仰慕我而来找我,跨越大半个山河,从遥远的京都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这里。我从我们之间简短的谈话中,不仅可以体会到你的深度,其实也感受到了你在学医方面的天赋。”唐三七认真说起话来,还真是有点一代医仙的样子。
“我有天赋我自是知道。不过你又说错了一点,我跨越大半个山河,首先是为了找到我的一个失踪的姐姐,其次是为了找到这世上另一个唐三七。我来这里,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吗?”唐三七坦然一笑,“听说你已经是试仙岛医学院的弟子了,现在就是我的徒弟。这世上没有另一个唐三七,你要找的,也不过是一个名号,真正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究竟在哪里。好了,我突然回来,三位师父都还不知道,我现在要去跟他们报个到,就不打扰你了。”
唐三七转身要走,何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不相信那个唐三七是骗我的,我尊崇他,所以想追随他,这就是我的初心,我不会变,我也不是你的徒弟。你以为你名声在外,所有慕名前来的都是来找你的?其实并不是,或许是那个唐三七让我们这些凡人误会了什么。现在误会解开了,我要找的并不是你。你还是不太了解凡人,我们并不是遇到什么都能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