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逍遥天地境?这陈布衣竟然厉害如斯!如此浩大的天机之劫竟然奈何不了他。必须要灭杀此子,让这无边的气运落在我金光寺头上。
醒来的法正看着天空中灭世一般的血雷已经消散,眼中竟然露出狂热和贪婪之色。
已是油尽灯枯的和尚向嘴里塞了几粒蓝色药丸,又一掌打在自己天灵盖上,竟然生生催化出一股雄厚的内息。
另外三僧一脸虔诚地看着法正。几人围坐下来,一缕金色的气机自法正头顶开始酝酿。
这金色气机乃是金光寺的咒法。陈布衣精通卦爻之术,那日为了从金光寺取到“万年烬”,幸亏提前卜得先机,才躲过无生和尚的咒语。若中了这咒语,轻则断人气运,重则毁人根基。
此刻众人皆是望向天空之中。无暇顾及几个和尚的举动。
“我以宝杵陨碎其首...犹如微尘。”随着咒语完成,这缕气机慢慢升起,法正眼中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可这气机刚刚升到空中,便被道院正殿里传出的那股青气一扯...气机被扯得消散大半,只剩下最后一丝向陈妙真飞去。
“师弟!”看着不能动弹的师弟,陈妙生扑上去想用身体挡住。可这最后一丝气机穿透了陈妙生,没入陈妙真的身体里。
回头看那法正,张着嘴像只蛤蟆,七窍流血面露古怪的笑容,已是死得透透的。
这和尚适才传音要我一起出手,还好我雷渊自有一番计较,不然说不定要被这几个秃驴拖下水。只是可惜了我几颗“惠人丹”...呵呵呵呵呵。
雷渊看见法正已死,开始慢慢向离山的方向靠近。
陈布衣坐在山门前的台阶上,面色红润,鬓边的白霜也消失不见。完全看不出片刻之前曾以一己之力硬抗天劫。
生机之气已经消散了么?陆西华心中一恸,可仍旧微笑地说道:“不错啊,牛鼻子。快赶上老夫了。”
曹钟离忽然微微一叹,也不知叹着什么。
“道尊,我是仑灵谷温青婵。”那温婉女子此刻轻轻走到陈布衣身旁。
陈布衣微笑着道:“我记得。十多年未见,温丫头你还是这般模样。萧绾绾那里我自会...”
“萧谷主让我带一句话给您。”温青婵忽然打断了陈布衣。
“请讲。”陈布衣正色道。
温青婵红着脸左右看了看,憋了一会才学着萧绾绾的口气说道:“陈-布-衣-你-个-王-八-蛋。”
“萧谷主还说,就算您今日结局...但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她手上,这是您欠她的。这里有颗毒药,毒性堪称世间无双。您如果撑得过是您的造化,撑不过便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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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了。您服下后便两不相欠。”说完,温青婵便从怀里摸出个小瓶子放在陈布衣面前。
“王八蛋”三个字深深震撼了在场众人,毕竟都是宗师,究竟做了何等下作之事才...可一听随后竟要陈布衣服这天下至毒,几个徒弟却是急了。
陈布衣微笑着对几个徒弟摆了摆手,也不细看,打开瓶子直接一口吞下。
瞬间,陈布衣红润的面色变得苍白起来,无数的皱纹自脸上骤然而生,之前转黑的头发也变得斑白。明明逸散而出的生机之气竟然开始全面收敛。
“参同契!竟然是参同契!这萧绾绾...唉...老道你...”陆西华几番欲言而止,袖袍中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看着开始咳血的师傅,陈妙真急了。小道士手开始往兜里摸,那里还有最后一颗玄雷珠。
师姐握住了师弟的手,轻轻对着师弟摇了摇头。
这世间最毒...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老牛鼻子是死不掉了!陆西华心情大好。这参同契必须要炼制之人消耗一半的生机才得以炼成,服此药者便和炼药者同享生机,共享寿命,一方死去另一方也必死。若是年轻之人服用了耄耋之人所炼之药,称其为至毒也未不可。不过这参同契相传只有苏国仑灵谷之人才会炼制。
曹钟离呵呵一笑,双手拢到袖中。一阵风起,杳然而去。
“哼,竟然没死。好吧,道尊您与我仑灵谷自此两不相欠。告辞!”温青婵望着转瞬已是两鬓染霜的陈布衣,微微红着眼眶,告辞而去。
陈布衣伸手欲拦,可最后还是慢慢把手放下。
“莫忘了那花海中的人。”良久,自山谷中远远传来一句。
温青婵走后,山谷中又出现数队人马。领头一人燕颌虎颈,身着黑甲,看似军中之人。这领头之人走到山门前对着陆西华跪下。
“属下江宁参将徐之虎,拜见护国剑圣。”
陆西华说道:“嗯,这边如此声势...周围百姓可曾安抚好?”
“禀护国剑圣,周遭百姓安然无恙,属下已尽全力...”黑甲参将严肃地回答道。
陆西华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参将道:“停停停,行了。这几个和尚潜入我宁国,欲行不轨之事,把他们抓起来,拖一边去砍了。”
“西华剑圣!我乃是武国金光寺之人,你不能这样。”几个僧人开始张牙舞爪,生怕被拖下去砍了。
“你不说我还忘了,武国...金光寺...也罢,押到郢城大牢,待武国来人赎回,若无人赎再砍也不迟。把这个死掉的拖到老鼋山外面,找个好地方埋了吧。”陆西华挥挥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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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和尚便被一队军汉穿了琵琶骨挨个押走。
这江宁参将徐之虎忽然指着远处的雷渊说道:“禀护国剑圣,此人乃我朝通缉之人。此人罪大恶极,我朝几宗要案与此人有莫大干系。”
这罹刀门中多是睚眦必报之辈,时常也做些刀头舔血的阴险勾当。宁国也有不少人身处武国,正值多事之秋,此人却是抓不得。
陆西华略一沉吟道:“此人虽罪大恶极,可此番只有些小动作,并未出手,暂且饶他一命。”
雷渊拿扇子挡住了嘴,对着参将轻轻嗤笑了几声。一个精壮男子如此之态,当真怪诞恶心。
“啪”的一声,雷渊捂着半边脸飞了出去。
“好笑?”陆西华看也不看雷渊,拿起一方白绢擦着手。
“我陆西华不光是宁国国丈,老子还是西阕剑宗掌门。你当这里是武国,是你罹刀门的地盘?刀罹心没教你如何做个人?滚吧,一日内滚出江宁,三日内滚出宁国。办不到的话,老夫就削下你这颗脑袋。”
雷渊坐上轿子便待离开,陆西华又一指雷渊说道:“等下!那四个轿僮也不知道哪里虏来的可怜娃娃。他们留下,你自己滚。”
“剑圣还有何指示么?没有的话,我雷渊便走了。”
赤色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雷渊的脸,看着陆西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雷渊刀疤纵横的脸上竟然全是狞笑。
宁国...陆西华...呵呵呵呵呵。
没人发现那离去的轿僮中也有一人嘴角极细微地扬了扬。
...
陈布衣坐在山门前,望着天边一抹黛青色久久不语。
此刻,天空澄碧,纤云不染。
看着潦草沧桑的陈布衣,陆西华缓缓叹道:“唉...老道啊,你可真犟啊。此次不是萧绾绾,差点便要交代于此了。我们都老了,没有多少时间了...”
“是啊,我们都老了。”陈布衣笑了笑。
陆西华又说道:“你几个徒弟很不错,三生门也算是后继有人,将来都是我宁朝的根基。可谓是玉不琢不成器,妙生妙玄有他们自己的路,日后便要那引雷的小子来一次西阕剑宗吧。”
“不留给白擎家几个小子么?”陈布衣微微有些诧异。
陆西华接着说道:“看这些娃娃们自己的造化吧,将来这世间便是他们年轻人的喽。”
陆西华一挥手,数队人马顷刻便已集结。骑上牵头一马,随手又抛来一物。
陈妙玄接过,竟是一包人参灵芝等大补之物。
“老道!可别死了。”陆西华坐在马上用手指对着陈布衣比划了一式剑招,转身提缰踏马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