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这真是强词夺理!不过用来对付林震洪的那些狗屁道理,倒是刚刚好。
她说话又利索,吐字又清楚,一篇话洋洋洒洒的说下来,不过片刻功夫,期间连一个磕绊也没有,当真大快人心!镇远镖局的人听了,得意之情溢于言表,都觉得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林三爷却气的炸了毛:“他妈的臭小子!咱们找林语堂运箱子,干你屁事!要你出来大放厥词!”
白千千斜瞄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回道:“运不运箱子当然与我无关,那是你们自己的屁事,又与别人什么相干了?”
“哈哈哈哈!”镇远镖局的弟子们哄堂大笑,可是转眼望了望神色严肃的师父,又强自憋了回去。
“你!他妈的!”林三爷鼓着腮帮子吼了一声,又转头望一眼林震洪:“大哥!咱们还不动手吗?”
方定山听了这话,看似和善的笑笑,道:“林三爷自进门以来,说了三四次动手了。方某实在不懂,我镇远镖局哪里招待不周,惹得林三爷动了怒?”
这话说的虽然和气,可潜在的意思却是: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就算你们要找茬打架,也得给出个过得去的理由,否则如何向武林中的朋友们交代呢?
“老三,先坐下。”林震洪只得把林震烨叫回去。
另一边,白千千已从雷旭处要来了伤药:“沈公子,你伤的不轻啊。”她眼中充满关切之情:“这药祛瘀止痛虽有奇效,可若伤了筋骨,恐怕也——你们快替他除去衣衫,这药上的愈早,药效愈好。
“这——”沈云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药源自北燕皇宫,大堂中站了这么些人,除了他与师父,不知道还有懂行的没有,他很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再者他二人此行的目的还没有搞清楚,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赠药,不知有无不妥。
可他稍一迟疑的功夫,江平已经将药接过去了。几名师弟帮他褪去外衣,方紫凡本来站在一旁,这会儿为了避嫌,只好让过一边。倒是白千千做了男子装扮,毫不避讳的在他身旁帮忙,告诉众人药物的用法。沈云飞由此及彼,想起那日将军庙的情形,不觉心中一动。
片刻以后,江平等人已帮他上好了药。
白千千见沈云飞面色稍缓,知道药粉有了作用,她心中一松,似是玩笑的道:“沈公子,怎么你每次救人,都这么奋不顾身吗?”
是啊,上次为着救他,被石子击伤了手臂,这一次为着救方紫凡,又被小球打伤了肩膀。
沈云飞不好意思的点头为礼:“在下才疏学浅,让——”他险些要叫她“雷姑娘”,但看了看她的装扮,又赶忙改口道:“——让公子见笑了。”
白千千听他刻意未提及自己的姓氏,猜想定是有意护着自己,怕林语堂的人知道了自己的姓名,日后伺机报复。这样想着,她心头拂过一丝感动,莞尔笑道:“沈公子何必太谦呢?你替王老伯主持了公道,绝对当的起‘侠肝义胆,武功盖世’这八个字。要我说,也许沈公子又要立一件大功了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大堂中间放着的两只大箱子一瞄。
沈云飞知她又有说辞,明知故问道:“公子的意思是?”
白千千道:“沈公子,你说如果不偷不抢、不蒙不骗,就靠做正经生意起家,若想赚足一千万两,得需要多少年?”
沈云飞已然会意,他心中好笑,却不露声色的顺着她的思路道:“依我看,恐怕要一两百年。”
“哦,这么久啊。那不知泽州城中,有几家百年老店呢?”
沈云飞道:“公子说笑了,泽州是边陲小镇,哪有什么百年老店。城南的‘泰丰楼’点心铺,听说经营了八十余年,就算一家老店面了。”
“这样啊。如此说来,如果有人一出手就是一千万两,那他很有可能就是啸聚山林的匪类喽?沈公子,如果你替官府抓住了这样的江洋大盗,你说算不算大功一件?说不定,官府还要奖你十万两银子呢!”
众皆恍然。镇远镖局的弟子们又抿着嘴笑起来。
刚刚坐定的林三爷重新拍案而起:“岂有此理!你说谁是江洋大盗?!”
白千千狡黠的眨眨眼睛,故作不解的委屈道:“哦,我说‘可能’和‘如果’呀。哎呀,林三爷,该不会这么巧,它们两个恰恰是你的两个兄弟吧?”
“哈哈哈哈。”众人再也憋不住,都一齐笑出了声。
林三爷气的牙齿打颤,却又找不出什么说辞来回敬,他涨红着脸憋了半晌,忽然一掌挥出,向白千千袭来!
这一下猝不及防。
“小心!”沈云飞下意识的起身相救,可刚一运起力气,就牵动了伤处,痛的又重新跌回座椅中。
好在此时雷旭就站在白千千身旁,只见他挥臂向前一挡,接下了林三爷这一招。不过他一向习练的是外家功夫,内功修为有限,勉力接此一掌,手臂的酸痛可想而知。
白千千惊魂未定。
沈云飞愤然道:“林三爷!你——”他转头怒目而视,却见对方一脸不屑。沈云飞知道,此刻说狠话只会让对手更加得意。
念及此,他勾起嘴角冷哼一声,放松了语调徐徐开口道:“林三爷,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再这样沉不住气,可要坏了林大爷的好事了。”他受伤未愈,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一字一顿的说出来,倒别有一番威严。
这话林三爷不明所以。林震洪却是心中雪亮。
林语堂今日倾巢出动,已将镇远镖局团团合围,想打赢一场架并不难,可难的是找一个寻衅的借口,毕竟他要办的那件事,说出来不甚光彩。若不是为了这个由头,他也不必煞费苦心的假意托什么镖了。
眼看就要成功了,可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两个多管闲事的混小子,还未进门就开始找林语堂的麻烦。尤其是面红齿白的那一个,她吃透了林语堂借机寻事的企图,所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公然拿他兄弟三人开涮,借着托镖的引子将林语堂好一阵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