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只养生球呼啸着打着转,一只飞向大堂中的一根红柱,另一只直奔方紫凡的胸口。
林语堂的功夫,向来以内力著称,林震洪是林语堂的当家掌门,功夫更加不容小觑。他在每只养生球上,各加了三成功力,这一击若是打中,非要了方紫凡的小命不可。
“师姐小心!”李圣杰站的离方紫凡最近,他赶忙大叫着提醒她。
可她如何才能小心呢?以她那点微末功力,根本避不开这致命一击。
“紫凡!”方定山“呼——”的一下腾空而起,直奔方紫凡而去。不过他所处的方位离方紫凡实在太远了,小球袭来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无法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护女儿周全。
只听“噗”的一声,养生球击打在身体上。
透入骨髓的疼痛如海潮般袭来!
“大师兄!”方紫凡大叫着迎上去,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沈云飞。
哦,原来是他。
小球袭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来不及推开方紫凡或是迫使小球改变激射的方向,所以只好转身挡在她前面,替她接下这一招。林震洪运在养生球上的那三分功力,就全都化在了他的左肩上,只不知里面的骨头有没有碎裂。
“大师兄……大师兄——你觉得怎么样?”方紫凡一叠声的呼喊,声音里已满是哭腔。只一低头的功夫,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下来。
“林大爷,你——”方定山气的咬牙切齿。
“诶。”林震洪若无其事的打断了他的话:“方老弟稍安勿躁,老夫只是想向诸位证明,这托镖与不托镖的差别而已。”
他顿了顿,伸手指一指旁边断为两截的红柱,不慌不忙的道:“老夫刚才发射了两只小球,一只射向红柱,另一只射向方姑娘。论距离远近,沈世侄挡射向红柱的这一只更便利些,可他却舍近求远,先去救方姑娘,这是什么道理?不为别的,只为‘责任’二字。柱子断了就断了,可小师妹的命若是丢了,就再也救不回来了。同样的道理,老夫请镇远镖局保镖,保约定下了,镖银也付了,你方老弟就有个责任在身上,遇到了危险,自然更加卖命,是不是?老夫不为别的,就为请镇远镖局效死力,花这十万两银子,就值得。方姑娘,你现在懂了吗?”
可方紫凡这会儿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听他讲这些狗屁道理呢?她扶着沈云飞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来,掏出手帕替他擦拭额角的汗珠。
“大师兄,你怎么样?大师兄……”她呜呜的哭着。
“林大爷!”方定山转过身来大喝一声:“我镇远镖局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林语堂今日欺上门来,胡搅蛮缠、步步紧逼,究竟是何道理?我方某人虽不愿与你争强,可也容不得你如此欺人太甚!”
门外,镇远镖局的弟子们眼见师兄受伤,又听见师父放了话,纷纷带着兵刃涌进来,围着方定山团团站定。
形势一触即发。
可方定山却觉得袖口被人轻轻一拉。低头看时,原来是沈云飞,只见他强忍着肩头的疼痛,冲自己使眼色道:“师父,不要动怒,我没事。”
他还是以大局为重,不愿双方大动干戈。一则现在动手,己方未必能全身而退;再则,就算要动手,也得先想办法扳回这一局才好,总不能被对方抢白的无言可辩,叫林语堂耻笑了去。
林震洪面无表情的望了沈云飞一眼,暗自咬了咬牙,想不到这小子年纪轻轻竟如此沉得住气。可他此番前来,就是要逼得对方大打出手才好,怎能就此作罢呢?
“怎么样?方总镖头,这桩生意,你到底接还是不接?”他又斜着眼睛补了一句,挑衅的意味愈发明显。
“师父!林语堂狂妄至极!”
“他们打伤了大师兄!”
“不错!师父!不能就这么算了!”
镖局的弟子纷纷攘攘的出主意。
“真是岂有此理!”正忙乱间,忽听门外人语声动。众人正要扭头去瞧,却见三枚石子自门外激射进来,直扑林语堂三位当家人的面门!
那三枚石子准头虽佳,奈何力道不足。所以飞至距离他们鼻尖一尺有余的位置时,就被三位当家人轻而易举的挡开了。
“丁丁丁——”三枚石子被弹到地上,兀自滴溜溜的打着转。
虽未受伤,可这一下也让林语堂的三位当家人跌损了气势。刚才他们出手伤人,现在险些被人所伤,一报还一报,扯平了。
“什么人?出来!”三爷林震烨气的从椅子一跃而起:“大哥!镇远镖局投暗器,咱们动手吧!”
“慢着!”门外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是我!本少爷投的石子,与镇远镖局无干!”
话音落地,门口出现一青一白两道人影。青色的一个身材修长、浓眉细眼,白色的一个略显娇小、唇红齿白,说话的正是此人了。
沈云飞抬头看时,心念随之一动:怎么,是她!
不错,门口的两个人,正是雷旭和白千千。他二人有意与镇远镖局结交,去钱庄兑换了银子,就匆匆赶了过来,不想正遇到林语堂的人上门找茬。镖局中守门的弟子见林语堂的事情未了,就请他二人在偏室稍侯。许是刚才闹腾的动静太大,所以惊动了他们。
只不过,为了登门拜访方便,白千千这会儿做了男子装扮,俨然一个翩翩公子哥。
“你是什么人?!敢向咱们投暗器,不想活了吗?!”林三爷暴跳如雷。
“诶。”白千千将眉毛一挑,学着刚才林震洪的样子道:“林三爷稍安勿躁,本少爷只想向诸位证明,请镇远镖局托镖与林语堂自己押运财物的差别而已。”
她瞪着眼睛,目光从林语堂三位当家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三位林爷亲如手足、情同骨肉,是过命的亲兄弟。可是刚才暗器飞过来的时候,三位林爷只是忙着挡开自己眼前的石子,对兄弟们眼前的危险不闻不问。这是什么道理?可见就算关系再硬、责任再大,也得分个你我,自己的事儿,是比天还大的事儿,其他人的事儿,都得靠边站。今日的事,也是同样的道理。说到底,这两只箱子再贵重,也是林语堂的东西,若真遇到危险,你说是林语堂的人更上心,还是镇远镖局的人更上心?三位林爷要是还想不通其中的道理,不妨摸摸自己的眼睛,想想到底是自己瞎了要紧,还是兄弟们瞎了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