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婆子听着两个儿子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尤其是这二房的,连一个儿子都没有。
思忖了一下才问道:“可现在把你二哥他分出去,当时饿死了咋办?他吃点啥呀?”
这个儿子好吃懒做,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真要是分出去饿死都有可能。
“娘,二嫂是一个能干的,就算二哥好吃懒做,有二嫂在也不会有啥事。”
一旁的赵老大赶紧接着赵老四的话:“是啊,娘,二弟妹不是还能做绣活赚钱的吗?那些银子养活他们一家人也足够了,若是二弟能改一改性子去干点活,说不定还能富裕一点。好歹得让我这个冬天活下来啊,不然饿坏了以后谁给你养老?”
“你想想,将他留在家里,他一心只靠着你,哪有心思去干活呀?”
“加上二弟妹那边没有生个一儿半女的,两个小丫头片子少吃些也没啥,再说了,现在分出去,我们也就是分点红薯,稍微给点地,别人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在他们两兄弟看来,他们二人根本就吃不过赵老二,又懒又能吃,眼见着那红薯越来越少了,他们也开始着急了。
要是这些红薯吃完了又买不到粮食,岂不是真要跟着去吃树根。
光想到那样的日子都觉得难以下咽,所以两人商量之后就决定先把二房的赶出去。
大房的因为老人一般来说会跟着长子养老,而暮青云又是一个读书人,赵老大才会想着留下四房的跟她们一起,两家人相互帮忙,以后能走得更远,至于那没用的人全部踢出去就好了,根本利用不到。
三房的现在残废已经出去了,没用的老爹也出去了,唯独就是这二房的,成天只知道吃,吃得他都心疼。
赵老婆子听着也是这么个道理,点了点头:“那成,等一下吃饭的时候由我来说,免得你们兄弟之间有了隔阂!”
“嗳!”两兄弟很是顺从的应答着,随后笑嘻嘻的一拳一拐走出去了。
走出去后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
他们已经询问过了,原来那些人去帮工不是帮暮云诗,而是帮其余的两个人。
既然不认识的,他们也没有必要在过去了,人家肯定也不要了。
与其去那边自讨没趣,还不如在家里面算一算,怎么样才能留下更多吃的。
商量来商量去,就只有把二房踢出去最合适。
这次挨了打,肯定不能和那边再硬来了。
等到红薯煮好了,孙香带着两个小丫头唯唯诺诺的站在一边。
等到所有人都坐过来了开始吃了,她才带着两个小丫头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一人拿着一个小小的红薯。
在这家里面的地位,因为她没有生儿子,基本上是不让上桌的。
两个孩子也因为是女孩子,婆婆说是赔钱货也不让上桌。
赵老二揉着自己的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下来坐下,就抓起最大的那一个红薯啃了起来。
刚啃了一口就被一筷子打在手上,手中滚烫的红薯掉在桌上。
一边哈着气,把嘴里的红薯吹得凉一点,吞下去才有抓着红薯问道。
“娘你没事打我干啥呀?我身上都疼死了,你咋还下得去手?”
赵老婆子没好气的骂道:“吃吃吃,你除了吃还会做什么?”
“就连娶回来的都是一个不下蛋的母鸡,生下来的全是赔钱货,现在家里面就这一点吃的你还吃的那么凶。”
“都给你吃了,别人不用吃?”
“娘我也就是吃一个嘛,我也没有再拿别的,这不是每个人都有份吗?”
“二哥,每次你都是吃三四个,谁的嘴也没有你的快,而我们每个人基本上只能分到一个到一个半,多余的全落了你的肚子。”赵老四在一旁皱着眉头。
“也不是我说二哥你吃得多,而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你总不能因为手快嘴快就都独占了吧?多少也应该省着点呀。”
赵老四好歹是读书人,这话让赵老三无法反驳,可不就仗着嘴快,在家里面吃了不少东西嘛。
“那你们也可以快点,又没人拦着你们!”
赵老婆子又给了他一筷子:“怎么跟你四弟说话的呢?”
“你这好吃难做的东西,今日便把你们分出去,至于那红薯就分里面一些,免得成天看你们在我面前晃的,烦死了。”
“日后你们就住在边上这个院儿去吧,所幸,那你也能住人,直接从这院子里面搬出去,省得我看着糟心。”
赵家边上还有一个院子,本来是准备修出来的,当时因为觉得要花太多钱了也就修了三间房就没动,而这又是下雨又是下雪的加上房顶没有盖茅草,根本就没有办法住人。
“你那连房顶都没盖的,就算说是新土房,那也得能遮风避雨吧?”
一旁的赵老大接口道:“二弟,这你不必担心,就那盖茅草的事情你与我两人就能搞定,这盖的茅草这边的厨房里面不是还有吗?足够你用的。门啥的编个竹子的东西不是挡着的吗?当初三弟编还了的,按上去就行。”
“好歹那还是新房子呢,也不要怪大哥们狠心,实在是你好吃懒做的,我们养不起,吃得多又不干活,你大哥我在外面给人卑躬屈膝的,你也不能靠娘一辈子。”
“我们几人商量了决定还是将你分出去,这样能激励你的斗志,说不定能把家过得更好,哥哥也是希望你能成器啊!”
他说的是那样的情真意切,当真是像为了赵老二好一样。
而坐在不远处小凳子小桌子上的孙香,只觉得浑身冰凉。
被分出去之后会过成什么样的日子不用想都知道,这男人要是能好好干活还能活得下去,以他那好吃懒做的个性,怕是这个冬天都难熬。
着急道:“娘,可以不分出去吗?我可以在家里面干更多的活!”
至于这些什么为了谁好,孙香一句都听不进去,只知道他们要想办法想赶三房一样把她们赶走,认为他们二房是推油瓶。
虽然赵老婆子挺舍不得孙香离开的,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好,而是因为这个人在家里面里里外外都可以干活,这分出去确实省了一点钱,省了一点地粮食什么的,但是也要干活。
尤其想想这日子越来越难熬,身上的那一些银子说不定啥时候就花光了。
叹了一口气道:“二媳妇,你也别说,我这个做婆婆的苛待你,我相信萧山出去以后会好好干活养活你们娘俩几个。”
“我已经老了,总不能管你们一辈子,以后没事了就过来干点活,明白了吗?”
难得的好言好语,就是为了让二房的分出去后还能过来给他这边干活。
孙香只觉得浑身冰凉,血液都快被凝固了。边上的两个小丫头也是捧着吃剩一点的红薯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眼里面还带着一点泪水。
因为她们知道出去就会吃不饱以他们爹爹的个性,除了打她们要不就是睡大觉,根本就不愿意去干活。
孙香还想要说什么,那赵老二就站起来,直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我说你个臭婆娘,连娘说的话也敢顶嘴,怕是欠收拾了!”
实则赵老二心里面也打着算盘呢,现在老娘他们都不在家里面了,到时一些重要的农活肯定又要落在她的身上。
如果分出去分到一些红薯,那这三个赔钱货就不用吃了,那岂不是他一个人的口粮吗?至于这三个拖油瓶自己吃树根草根去,也饿不死。
到时再把分的那一点田地卖一卖,买些东西吃,这娘们再秀一点次品去镇上卖,小日子过得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何必在这儿当苦劳力。
大家心思各异,在这样的商量之下,还真就把这个家给崩了,当天晚上路下山和牧老大就去准备了许多的稻草,一改往日的慵懒反而积极的很。
能不听他老娘骂人,能不在这边被使唤,他当然开心,干起活来都有劲儿。
一想到那么多的红薯,到时候分过去都是他一个人的,他晚上睡觉都做美梦。
孙香愁眉苦脸的,直到第二天还是硬着头皮把这个家给搬了。
用的东西还是当初二房的那些旧的,老翟倒是让他们搬走了,但是搬这些过来又能有什么作用呢?吃不饱的东西。
当天分完家,赵老二一点东西都不搬,耀武扬威的去村里面转悠了一圈。
逢人就跟人家炫耀,他分了两亩地,还有多少多少的红薯,还住上了新房子,日后可以住很久很久也不用再修,意思就是三房的啥也没有。
还说自己家住上新房子了,到时再起个院子就能多气派多气派,反正就是在村里面不断的吹牛。
等到暮云诗忙好的时候,五婶子过来了,在她的口中听到这件事情,她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老宅的人现在应该是放弃打这边的主意了,才会想着把二房没用的人分出来。
这木老二不知道,实则赵氏放在表面的那些红薯只是一部分,另外一个地窖里面还悄悄藏了一些,是当初让赵友根和赵宏挖出来的。
那个地窖里面藏的有粮食,红薯,黄豆,如今分出来给二房的却只有一点红薯,可见那蠢货已经被算计了都不知道。
正这么想着呢,赵老二就大摇大摆的朝这边走了:“哟,侄女今天没出去忙,在家呢?”
“你二叔家住了新房子了,你也不去看看吗?对了,我家还有些红薯呢,只是只够我们吃,恐怕不能给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很大声朝着房间里面喊:“娘对我还真是好,又给我五百文钱,给了我两亩地,还给了我五十斤红薯,不像有的人哦,什么也没得到。”
在里面的赵宏和赵友根听到了,眼底都闪过一抹失落,不过很快又相互对视一眼笑了。
他们越发的不后悔离开,对那些人的期待也就越来越少。
就算什么也没分,到是她们也能把这日子过得红火。
暮云诗本来不想管老宅的事情,现在看着他这么得瑟,不由勾唇笑了。将之前爹说起过的事情讲了。
“哦,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听爹和爷爷说另外一个地窖里面还藏了几百斤红薯勒,当初是奶奶让我爷爷跟爹埋进去的,想必你拿的是大地窖里面的东西吧?”
“我说二叔,你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还能这么乐呵,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
“给别人腾了地儿,还把大量的粮食都给人出去了,你实在是孝顺的让我感动。”
一听暮云诗这么说,赵老二愣了一下,随后暴怒道:“你放屁!你竟在这儿挑拨离间!”
怎么可能呢,他计算好的日子到时出来能过得潇洒不被那老婆子管束。
结果却有人告诉他,他所有的沾沾自喜都是被别人算计过的,这让赵老二无法接受。
暮云诗勾唇冷笑:“是不是你去后院猪圈边上大概一米距离,那里有一块大石块,你搬开看一看,是不是有一个地窖,那个是你娘特意让爷爷悄悄去买过来的,家里都出去干活了,没人在,爷爷和爹那一天直接累趴下了,背了几百斤。”
说道这儿暮云诗还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光想起那一天的苦日子,我都替我爹和爷爷觉得难熬!想着都觉得酸疼。”
当初那赵翠花还是挺聪明的,一听说要打仗了,竟然赶紧掏银子让她匆匆忙忙的去买东西,家里面的人都被支开了。
当时去买那些红薯还挺便宜的,都是各个村里面一家卖一些。
准备好后第二天家里面人再度被支开家里人,让赵宏和不说话的赵友根又去背了一天的东西。
若不是这个赵老二跑过来在这儿炫耀,暮云诗还真想不起来爹和爷爷有这档子事儿。
据说那一次直接累的病了两天,也正因为病了几天身体有些虚弱,再加上没吃饱,导致赵宏和赵友根两个人后面的身体更不好,风湿也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