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狂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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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这小孩子们都熟睡了的深夜,已经化作另外一个世界。

  是急促喘息伴随着淋漓香汗的成人世界吗?可惜,这个世界并非如此香艳,而是一座混杂了黑白与是非,绝望与希望的未知舞台。

  深秋的风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威力,它穿过丰罗大学镂着橡树纹样的黑铁大门,扬起中央广场喷泉池塘中的水纹,拂乱教学楼灰色砖墙外的爬山虎藤蔓,将满地枯黄的落叶吹散。

  以往这个时候,还有热恋中的校园情侣在幽静的角落里互相感知着对方的体温,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一直聊到人生哲学。

  然而最近两天,这样的二人世界已经提早结束,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日渐清冷的气温,更缘于接连两天夜里发生的学生失踪事件。

  夜晚会营造出浪漫,也会衍生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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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种不安中,学生们早早回到宿舍,极度的紧张使得一些人疲惫地睡着,更令一些人辗转难眠。

  不过他们只被自己的心跳声骚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宿舍楼下一阵令人生疑的脚步声。

  一双油亮的黑皮鞋踩踏在宿舍周边的落叶小路上,似乎在以将树叶碾碎的力度行走着。不断留下的沉重脚印使落叶发出沙沙的梦呓。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上几乎没有一丝褶皱,圆顶绅士帽的帽檐投下阴影、遮挡住他的眼睛。但从有些细小皱纹的脸颊、蓄着整齐短胡子的下巴来判断,这一定是个有些洁癖的中年大叔。

  中年男子顺着小路径直向学校角落里一幢早已无人问津的废旧仓库走去。漆黑的身影渐渐消隐在如水的夜色中。

  他刚刚离开不久,又有一个瘦削的男生尾随而至,步伐轻快但紧凑、身形微微蜷缩但又有点颤抖,很明显是在跟踪前者。

  男生名叫陶德·普拉劳斯,丰罗大学历史系二年级的学生,清爽的棕色卷发与湛蓝的瞳孔看上去与大部分北欧人并没有什么差异,但唯一与众不同的是他在白霜凝结的秋寒中仍身着短袖衬衫与一条便于活动的七分裤。

  陶德喜欢夜晚,无论哪个季节,他几乎都是这样一身装束,感受着孤独、冷清、昏暗、静谧——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享受,但夜晚赋予他最好的礼物,就是那份不断挑逗他好奇心的神秘。

  如同今晚,陶德出众的夜视能力与好奇心使他察觉到什么……

  陶德沿着中年男子流下的脚印来到那幢旧仓库前,透过蒙着一层灰的窗户窥视着仓库内的情形。

  天花板上频频闪动着的钨丝灯前端聚满了飞蛾黑压压的尸体,不足以将光线扩散到房间的每个角落。总共约30平米的房间内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沙袋、哑铃、跳马箱等破旧的体育器材。

  但令陶德感到疑惑的是,他并没有房间里察觉到那个中年男子的身影。

  好奇心驱使他来到门口,当他透过门缝再三确认后,缓缓推开了这扇锈蚀严重的铁门。

  当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粉尘与霉味如同奔涌出囚笼的野兽扑打在陶德脸上。陶德后退几步猛烈咳嗽了几声,那股像是腐烂的气味已经充斥他的鼻孔,粉尘也让他的视线更为模糊。

  良久,他的呼吸才平缓下来,小心翼翼地步入仓库。

  那些随处摆放着的体育器材几乎占满整个地板,只留下仅可容纳脚尖的狭小落脚点。

  陶德一方面要注意脚下,另一方面又得不时回头看看门口。终于,一个小疏忽使他被一个平放着的沙袋绊倒。

  然而陶德并没有立即站起来,而是狐疑地盯着绊倒自己的那个沙袋,他记得沙袋触碰到脚趾时的那种感觉,硬邦邦得却又有些弹性。

  现在陶德可以确定的是,沙袋里填充的肯定不是沙子,而是更令人在意的东西。

  他取下别在腰间的一把瑞士军刀,这是一把红色刀柄上印着白色十字盾的维氏品牌军刀,共搭配了四种功能——小刀、剪刀、锉刀、螺旋形开瓶器。

  陶德打开小刀,顺着沙袋的侧边划下,当沙袋中的填充物暴露在他眼前时,陶德惊得差点用刀划到自己——里面是一个身材壮硕的男生,正在昏迷着,他身着厚实的运动服,即便如此,仍凸显着肌肉的轮廓。

  接着,陶德又在旁边的沙袋中发现一名昏睡中的女生,她漆黑的长发遮挡住五官,身上穿着的也是一件黑色长裙,皮肤也被灰尘粘的乌黑,整个身体宛如就这样被黑色覆盖。

  确切的说,这两人就是前两天夜里失踪的学生,好在他们此刻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陶德准备将两人救出这角落中无人触及的是非之地,但无奈瘦小的他仅仅是搬开周围挡路的东西就累得够呛。

  正当他沉下心来想办法时,头顶的钨丝灯猛地闪动了几下,继而完全熄灭、寿终正寝。

  陶德下意识地望向天花板,然而当他的眼视线刚到达门口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不知何时,门口多了一个人影。

  此刻仓库里已是黑暗一片,反倒是月光笼罩着的室外比较明亮一些,致使那个人呈现出剪影的状态。但从身材以及头顶帽子的形状来看,这就是陶德刚才跟踪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走进仓库,整个房间内响彻着他脚步的回升,当他步入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到的范围内停了下来,将绅士帽摘下扣在胸前,一头顺直的银发反射着皎洁的月光、一双褐色的眼睛放射着深邃的目光。

  “你……你是穆索尔老师?”陶德惊讶地脱口而出,以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

  陶德眼前的这个男人名叫穆索尔·瓦茨,虽然只是一个和陶德毫无瓜葛的化学系老师,但穆索尔以统一而又整洁的装扮、有些优雅又忧郁的气质成为丰罗大学的学生、尤其是女生中的人气教师。

  但是今夜他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表明了和学生失踪事件有直接的关系。

  穆索尔似乎也不怕此事暴露,他从容得说道,“陶德同学,看来这起事件被你的好奇心解决了,不过可惜的是,你阻止不了我。”穆索尔说完又戴上了帽子。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你为什么要伤害这两个无辜的学生?”

  “这不是伤害,而是我要带他们去实现自己的价值,陶德同学,原本我需要三名学生,没错,还有一个就是拥有无限好奇心而且特立独行的你!”穆索尔兴奋地说道,语气就像是一张视陶德为猎物的捕。然而他又突然变得沮丧和惋惜,“可惜,那个老头子不让我打你的主意。”

  此时陶德眼神完全变了,不只是因为听到了原本也想绑架自己的打算还是听到穆索尔所说的那个“老头子”。他取出瑞士军刀,打开小刀,怒视着穆索尔,“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还与我有关?放了他们两个,我可以保证对今晚的事情视而不见。”

  “噢?如果我不放人的话,你就要对可爱的老师动刀子?现在的学生真是可怕啊。”话音刚落,一阵冷光划过穆索尔额前,随着刀刃如流星一般闪回到陶德手里,穆索尔几缕前发以及帽檐都被削去了一些。

  陶德受众的小刀闪着寒光,刀面上映着他阴沉的脸。

  “糟了!我两千多块钱的帽子!还有我的发型,差点被削了个齐刘海!”穆索尔缕着头发嚷嚷着,不过他还是平静下来,认真对陶德说,“我已经答应过那个老头子不打你的主意,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无视你的妨碍。”

  说完,穆索尔转身向那两个学生走去,陶德并不肯罢休,他对着穆索尔的后背又刺了过去。

  穆索尔将右臂迅速伸向脑后,一下子抓住陶德持刀的手腕,随后用力一握,陶德只觉得整支手臂一阵痛麻,手中的刀子掉落在地。

  穆索尔看着那把瑞士军刀,“这是那个老头子送给你的?别怪我,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说完对着瑞士军刀重重踩下去,抬脚时已经完全断裂。

  陶德气急败坏,他巡视着房间里其他可以作为武器的道具,最终选定了脚边的哑铃,拿起来对着穆索尔的脑袋猛砸下去。

  然而就在陶德的手下落的过程中,他突然觉得一阵刺鼻的气味袭来,一块手帕正捂在他的口鼻上,手帕的湿度让他呼吸困难、剧烈的气味让他头晕脑胀。

  穆索尔趁机拿下陶德高举着的哑铃,另一只手在用手帕紧紧捂着陶德,“抱歉了,陶德同学,这两人我必须带走,委屈你在这‘噩梦乙醚’的作用下睡一觉吧。”

  陶德瘫倒在地,半睡半醒之间看着穆索尔轻车熟路得把那两个昏迷的学生扛走了,但他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怀着不甘睡去……

  或许让陶德睡着的‘噩梦乙醚’并不能影响他的梦境,但今夜让他遭遇到此事的那份好奇心,却能将噩梦转为现实……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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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之岛 1章【狂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