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湖在城北,乃是一处大水泊,因湖底水草繁茂、湖面碧荷连天、湖水绿波荡漾、湖边翠草茵茵而得名。每至夏日,王公贵族、才子佳人皆时常或聚于湖边、或泛舟湖面,吟诗作对、附庸风雅,好一派歌舞升平。
夜承枫赶到翠湖边时,正值秋阳高照,在糊面撒下一层碎金,波光粼粼,金光闪闪。只可惜四下空无一人,白白辜负了一片美景,无人赏玩。
夜承枫放眼望去,只见荷叶都已凋残,北岸的草地也已枯黄,只有南岸和西岸边的小草仍在顽强展现着绿色生机。
夜承枫循着这一抹黄绿找去,不多时,就见一匹火炭般的骏马正低头悠然的吃草,不是那风火驹,还能是哪个?夜承枫心中大喜,连忙看向四周,却不见那郡主的身影。
正茫然间,忽听得头顶天空传来一声鹰鸣。夜承枫抬头,只见高空中,一只黑色鹰隼正在自己上方盘绕飞旋,一只鹰爪之下还吊着一颗鸡蛋大小的明珠,在阳光下甚是明耀刺眼。
随后,又是一声鹰鸣,但却是自湖面传来。夜承枫循声看去,那湖面之上一人影迅速向岸边靠来。
夜承枫定睛细看,不是别人,正是那郡主脚踩一根碗口粗的浮木,施展水上漂的功夫,冲向自己而来,眨眼间就到岸边。
郡主两臂伸展,左手成掌,右手握一支尺余长的细棍,双腿一前一后似猫步踩于浮木前端,湖风拂面,青丝飞扬,浑似女神仙子御风而行,夜承枫不禁看得痴了。
眼见浮木就要撞上岸基,那郡主凌空一跃,于空中一个燕子翻翅,就稳稳的落在了夜承枫的面前。
夜承枫只觉喉头一凉,竟是郡主用右手中的细棍抵住了他的咽喉。
夜承枫大吃一惊,再看郡主,郡主却是面似冰霜、杏眼圆睁,那手中的细棍竟是一根白森森的骨笛。
而就在同时,一只大鸟恰落在郡主的肩头,喙如钢、爪似铁,爪下连一八棱水晶球,垂在郡主的肩下,透如水、亮似镜,闪耀夺目。这大鸟正是天空中的那只黑隼,此刻像盯着猎物一样,恶狠狠的盯着夜承枫。
夜承枫立时便明白黑鹰必是郡主所养,那第二声鹰鸣,也定是骨笛所发,用来召唤这天空的霸主。
夜承枫虽然心中悔恨自己的陶醉和大意,但表面上倒是显得从容,问道:“郡主殿下,这是何故?”
这一问,显然是出乎郡主的意料,郡主急道:“你,如何知道我身份?快说,但有半句谎话,便让这鹰儿啄瞎你的眼。”
夜承枫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了四只马蹄套,道:“此物是郡主之物,我来完璧归赵。”
郡主看一眼马蹄套,似有所思,道:“你可是从马市探知我身份?”
夜承枫道:“郡主聪明,我也正是受马市匠人所托,来找郡主。”
郡主忽又大怒道:“一派胡言,别妄想在本郡主面前耍聪明!”又冷冷道:“你当我不知,你是镖局的人!”
夜承枫听得出郡主应是对自己有些误会,便问道:“请问郡主,你如何断言我是镖局的人?”
郡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告诉你也无妨。我这肩上的鹰儿从今早起就一直监视着镖局的动静,你在镖局附近逗留许久,还和镖局中人攀谈甚欢,定是和镖局有莫大的关系,不是镖局的人,就是为镖局做事!枉我先前还以为你是知书达理的读书人!”
夜承枫听得心惊肉跳:“向来都是自己监视别人,今天倒是被别人监视得一清二楚,自己还丝毫未察。而且,竟还是被一只大鸟监视,真是匪夷所思!”
再细看那黑鹰,当目光移到鹰爪下的水晶球时,夜承枫竟在水晶球里清楚看到了自己茫然所思的模样,真好似照镜子一般,夜承枫恍然大悟:“这黑鹰飞到半空,那下方地面上发生的一切,不也都能被这水晶球映照到吗?但黑鹰高飞之后,地面上的人如何能看清楚这其中必有玄机!”夜承枫不由地又摇摇头。
正想着,就听郡主又冷笑道:“怎么样?哑口无言了吧,就问你服不服吧?”。
夜承枫看着郡主得意的模样,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郡主娥眉微蹙,道:“你笑什么?”
夜承枫笑道:“我笑郡主殿下,聪明反被聪明误。”
郡主奇道:“此话怎讲?”
夜承枫道:“郡主既然一口咬定在下是镖局的人,还对镖局的行踪了若指掌,那么,郡主可曾想过,我今早在城北见着郡主后,就肯定要把郡主的去向告诉镖局,可是,郡主可曾发现,有镖局的人马往城北搜寻吗?”
郡主细一琢磨,微微点头,又问道:“那你和镖局的胖子长谈,所为何事?”
夜承枫道:“和郡主一样,为打探消息。”
郡主一惊,道:“哦?什么消息?”
夜承枫故作神秘,道:“很多消息,有些是你知而我不知,有些则是我知而你不知,这也正是在下来找郡主的原因,因为我俩都需要得到彼此的情报。”
郡主也笑道:“笑话?你手里有什么消息是我不知道的?”
夜承枫自信满满道:“最简单的一点,我知你是郡主,你却不知我是何人?”
郡主一愣,有一丝被戏耍的感觉,面有愠色道:“那你究竟是谁?快说!”说着,手中的骨笛又向着夜承枫的喉咙前进了一寸。
夜承枫向后梗着脖子,乖乖道:“在下夜承枫,一介布衣,江湖案探是也。”
夜承枫说完,郡主却满眼惊疑,道:“你叫什么?再说一遍!”
夜承枫心下奇怪,再一次字正腔圆的回道:“在下姓夜名承枫,夜承枫。”
话音刚落,郡主迫不及待的又问道:“夜晚的夜,继承的承,枫叶的枫?”
夜承枫道:“正是!”
郡主笑逐颜开,收了骨笛,喜道:“好极了,本郡主带你去个地方,快来。”说着就伸手抓住夜承枫的左手腕,撒腿向风火驹跑去,那肩头的黑鹰也展翅腾空,径直往北飞去。
夜承枫摸不着头脑,不知郡主唱的是哪出?但那绽若秋阳的笑脸和热辣真诚的直率,足以说明郡主对自己已然没有了恶意。此时的夜承枫,不论是理智还是情感,都没有理由拒绝郡主的这番邀请。
郡主飞身上马,说不尽的飒爽英姿,夜承枫也不含糊,紧跟着飘然落在郡主的身后,郡主拉好缰绳,侧脸回向夜承枫道:“扶住了,坐稳了。”说完一抖缰绳,双腿微夹马腹,那风火驹一声嘶鸣,奔逸绝尘而去。
夜承枫双手轻扶着郡主的腰肢,正堪盈盈一握,微风袭来,发香扑面,如镜的湖面映出天高云淡、宝马美人,夜承枫忍不住的会心一笑,心中戏道:“好一个可爱的翠湖!”
风火驹载着郡主和夜承枫,却仍是轻快灵活,显不出有丝毫的吃力,不一会儿,就从湖边回到了城北的主道。道两旁肃穆庄严的高门大院,以及不时经过的巡街军兵,将夜承枫从翠湖美景中生生拽进了严酷的现实,也令夜承枫想起了讨冰之约。
夜承枫在郡主身后道:“郡主,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郡主头也不回,道:“说!”
夜承枫便将风火驹伤了少年、少年伤重急需寒冰之水作药引一事的前前后后,原原本本的对郡主描述了一遍,当说到监造官私扣银票时,夜承枫虽然看不到郡主的脸色,但能感受到郡主的身体在发抖,显然是十分的震怒。
夜承枫说完后过了片刻,才听郡主愤然道:“取冰一事不难,待我调查清楚,会给那少年一个公道!”说完,郡主顿了顿,又赞赏道:“想不到你还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
夜承枫闻言,如春风拂面,慨然道:“行走江湖,侠义为本。看得出,郡主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
郡主微微侧面,重重点了点头。
夜承枫瞥见郡主秀美的侧脸,心中不禁暗道:“就算前方是龙潭虎穴,也且随她走上一遭!”······
【作者题外话】:《802948捍天传之劫龙风云》保质保量,非小白文,请书友们,多多支持,感恩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