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承枫再问大胖,道:“那天宝阁,是个什么地方?”
大胖一脸傲娇道:“哥哥你可是问对人了,那天宝阁可是非同小可,是我家镖局的禁地,除了大爷和四位镖头还有我,就连二爷谁都没进去过,旁人只知道天宝阁是存放财货的,但里面到底啥样,他们都不知道。”
夜承枫不成想天宝阁竟会如此神秘,便道:“哦?贤弟快说说里面啥样,我好断定贼人是冲着什么去的。”
谁知大胖挠挠头,颇显为难道:“这,这不能讲的。这是大爷亲定的门规,说出去,要受家法的。”
自古以来,江湖中各门各派、各行各业,家法门规最严厉的,就数镖局一行。常言道:人为财死!镖局整日押解财物,若没有比死还恐怖的家法约束,想要压制住镖师们心中的贪念,绝非易事。故而在镖局一行的家法中,什么砍手剁指、割鼻挖眼、三刀六洞的惩处,比比皆是。
夜承枫明白要想让大胖说出天宝阁的秘密,好言相劝已是徒劳,便直言吓唬道:“此中详情事关破案关键,贤弟断不可对我隐瞒啊!否则,立功无望啊!”
大胖急得干跺脚,道:“那可如何是好?真不能说啊!”
夜承枫心知这大胖胆小老实,但又贪念破案的功劳和赏金,故才左右为难!只需再多引导一点,大胖必会乖乖开口。
夜承枫继而言道:“为兄有个万全之策,你告诉我天宝阁的秘密,只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待我抓住贼人,就算日后走露了风声,我也可以推说是那贼人告知我的,反正那贼人也是进过天宝阁的。而且抓到贼人后,我有办法不让她活得太久,到时候死无对证,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绝扯不到贤弟身上。”
大胖听得双眼骨碌碌直转:“哥哥是说,抓到贼人后,就要杀人灭口吗?”
夜承枫重重点点头。
大胖一双细眼又眨巴起来,夜承枫知道他是动了心,便又道:“破案后,赏金全归贤弟,如何?”
果然,夜承枫此语一出,那大胖一咬牙、一跺脚,道:“好吧,我说!哥哥切莫说给第三人呦。”
夜承枫道:“一定一定。贤弟需说的详细些,我要知道天宝阁的来龙去脉。”
大胖瞄瞄四周,捋捋思路,低声道:“镖局成立前,天宝阁原是一座五层石塔,传说是镇守地底的妖怪,周边是荒废的天王寺。总镖头看中这石塔,定在此地落址,拆了天王寺,改建镖局,石塔也重新加固,缝隙处都用铁汁浇铸,再换上铁门铁窗,可谓是固若金汤。天宝阁每层都有两丈方圆,高丈余,一二层存放的是擎天宫的物资补给,多是粮食布匹日用之物;三层存放御赐封赏或是朝廷公文信函,临近出镖时才从宫中取来封入镖箱,待走镖时再运出装车;四五层则是镖局这些年收藏的奇珍异宝,满满的堆满两层塔室,分量沉的宝物,就由我搬上去。我亲眼所见,那石室内可真是金银成山,珠玉成河,七彩宝光璀璨夺目,令人不能直视。这两层的窗户都被堵死,不见天日,但因有夜明宝珠的缘故,终年亮如白昼。天宝阁每日都有镖头看守,白天一人,晚上一人。所以,旁人根本无法进入天宝阁,更无从知晓里面有什么财宝。这些年,大爷和四位镖头守口如瓶,其中的机密也一直不被江湖知晓,更无人打这里头的主意。”
胖子一口气说完,如释重负,闭上嘴,不再多说一字。
夜承枫心中却是思绪万千:“若贼人真就是那紫衣女子,单凭其座下神驹,已是价值连城,况且此女口气不小,出手大方,似甚有来头,再怎么看,也绝不能是为了一点财宝就夜闯镖局的行窃之人!难道不是她?”
夜承枫心怀期待的问道:“你们惊醒后,可曾听到马蹄之声?”
“没有啊,”大胖果断答道,但又道:“对了,刚才有个弟兄,在北边一里多地,发现了四个挺新的马蹄套扔在路边,他还捡了回来。哥哥莫非怀疑此案和马有关?”
夜承枫连忙摇头,吱唔道:“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但心情不免又紧张了起来:“那姑娘定是用马蹄套不使马儿发出声响,看来,姑娘终是脱不了嫌疑了。以擎天镖局的手段,早晚能查到她。哎,姑娘啊姑娘,你可是惹上大麻烦了。”
心念一动,又问道:“那马蹄套,贤弟可否现在带来给我一看。”
大胖略显为难,道:“哥哥你有所不知,捡着马蹄套的弟兄,是镖局的马车夫,为人极是小气,绰号‘马抠’,别说我去要,就是二爷,怕也是要不来的。”
夜承枫明白大胖的心思,便从怀里又摸出一锭碎银,递给他,道:“要不来,就买过来。”
大胖也不客气,接过银子,欢天喜地的道:“还是哥哥有办法,我这就去,哥哥稍候。”说着就扭头朝西边跑去,边跑边扯着嗓子喊:“马抠、马抠······”一会就不见了影。
夜承枫在心中暗自希冀:“紫衣姑娘,真希望自己能先于擎天镖局找到你。”
再细细梳理大胖的话,夜承枫发现张二爷在擎天镖局的地位竟然排不进前五,那四大镖头到底是何来头?张天赐坐拥巨富,却如此低调,难道是身怀秘宝,怕引来江湖争抢?紫衣姑娘莫非也正是为此而来?但又为何恰恰选在京师戒严之时下手?天宝阁遭窃一事和镖局掩护洪渊、任垚出城有没有联系?······
一个谜题接着一个谜题,夜承枫只觉得触到了一张没在水中的大网,水面上一条条线索朝前进展,在某一个点交结,又生出无限的分支,没入水中,完全不见。凭直觉,这些分支终会殊途同归,到达大网中心的结点,但此时,却直如一团乱麻,看不到头,也摸不到尾,只露出水面之上的几个结点,考验着夜承枫的智慧,折磨着夜承枫的神经。
夜承枫忽然感觉好无力好疲累,多么希望有人出手将那水中的大网一把捞出,痛痛快快的看个明白。夜承枫索性不再想了,专心等大胖回来。
不一会,大胖拎着四个马蹄套,气呼呼的回来了,开口就道:“可恶的马抠,明明没有用的玩意,还硬要了我一两银子,才肯给我。”边说边将马蹄套递给夜承枫。
夜承枫接了过来,细观之下,四个马蹄套均用水牛皮制成,厚实柔韧,做工精良,果然是消除马蹄声之利器。
夜承枫问道:“此物甚好,如何是没有用的玩意?”
大胖道:“马抠说了,这马蹄套忒大,镖局甚或是京城都没有蹄子这般大的马儿,有,也只能是皇宫大内的神驹,多半是皇帝老子的御马。所以,这马蹄套,没用。”
夜承枫想起那“赤烈胭脂风火驹”,道:“嗯,此言不虚。”心中又暗赞一句:“果然是神驹无双。”
大胖又道:“马抠还说了,水牛皮做的马蹄套,应是兵马司监造的东西,野外伏击作战,人衔枚马裹蹄,战马全用这玩意,透气耐磨不打滑。而且,这副马蹄套做工精良,是精品中的精品,所以,非得要我一两银子。”
夜承枫明白大胖的算计,呵呵一笑,又摸出一锭纹银,交给大胖,同时也记下了他的话,一个新的线索和方向又出现在脑海中。
大胖一边道:“哥哥今日给的已经够多了,银子我还有。”一边又伸手接下,笑逐颜开。
夜承枫趁势再问:“镖局下月可出得镖吗?”
大胖摇摇头,道:“下月?这京城这般戒严,我看是够呛吧,反正目前是没接着信。”
夜承枫问:“那谁能先接到信呢?”
大胖道:“镖局兄弟和二爷都是提前个一两天才能知道信,向来如此。如果有人能先知道的话,那也就是四位镖头了。”
夜承枫故作纳闷,倒吸一口气,问道:“贤弟啊,哥哥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二爷有几次喝多后,都向我表露过,但我都不便深问,今日见着贤弟,甚是投缘,你能否一解哥哥心中的疑惑。”
大胖一听,连忙问道:“什么疑问?二爷都说啥了?”
夜承枫也故意压低声音,道:“二爷以酒浇愁,壮志难酬啊!”
大胖叹一口气,道:“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是不知道,但镖局的弟兄都知道二爷心中的苦。”
夜承枫见自己竟然猜中了,便进一步道:“可是有几座大山压在二爷身上?”
大胖闷哼一声,皱眉咧嘴道:“四座大山呐,可真够二爷难受呢。二爷为啥整日喝酒,不就是因为心里不畅快嘛。”
夜承枫道:“二爷义气待人,你我都不少蒙恩,无以为报。为兄愿闻其详,试借破案立功之机,为二爷扬眉吐气。”
大胖肃然起敬,道:“哥哥真仗义!”便又一五一十的将镖局里的人际关系大体讲了一遍。
原来,这张天赐是张二爷的义兄,张二爷有一次在醉酒后,曾抱怨:“若不是自己过世的爹娘,张天赐早就在荒山中喂了狼。”由此看来,张天赐应该是在小时候被张二爷父母收留下的孤儿!
而江湖中素来认为,张天赐张二爷是亲兄弟,其父母是蟒苍山中的农户,张天赐在山中巧得奇遇,练就一身绝学。后来二老病逝,张天赐带着张二爷下山,一手创建了擎天镖局。
说到镖局,就离不开赵、杨、雷、吕四大镖头,张天赐下山后,这四人就像凭空冒出一般,时刻伴随在张氏弟兄的身边,出钱出力,但只唯张天赐马首是瞻,无人知其底细,只知道这四人武功高强,对张天赐忠心不二,是擎天镖局的四根台柱。而张二爷呢,张天赐平日里对他是不管不问,只是保证其衣食无忧,镖局的事务也很少让他插手。
夜承枫边听着,边暗自沮丧:“这张天赐身上的谜团真是不少,擎天镖局的这趟浑水可是真深呐,除了张天赐和四大镖头,再想从别人口中打探线索的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
正泄气间,又灵光一闪:“那紫衣姑娘应是知晓些什么,既然她与擎天镖局是敌非友,那么,我就有与她合作的可能,嗯,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她!”
夜承枫看看手中的马蹄套,忽然间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虽然对那紫衣姑娘能否合作,心中无底,但潜意识里却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夜承枫等不及要立刻离开此地,去找到那紫衣姑娘。
夜承枫对着大胖拱手道:“贤弟后会有期,我有件急事要办。告辞。”说完,便转身,朝着马蹄套所指引的新的方向大步走去。
只留下大胖一脸懵懂,看着这位素不相识的“财神爷”远去的背影似有不舍······
【作者题外话】:《802948捍天传之劫龙风云》保质保量,非小白文,请书友们,多多支持,感恩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