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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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承枫细细听着洪老板的讲述,醉春楼血案的真实经过渐渐明晰:

   就在夜承枫从小翠厢房出来,离开醉春楼后不久,还在大堂中的洪老板就发现怀中贴身的钱袋不翼而飞,洪老板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倒不是因为破了财,而是因为袋中有两件极为隐秘的物件——

   一件是天下第一淫药“**极乐散”。

   此药从生长于西南边陲的一种罕见无名花草中提炼,为白色无味粉末,相传系前朝魔宗门下“四魔”之一的“僧魔”所制,服之,**蚀魄,极乐欲仙。

   若辅以魔宗阴阳采补之术,可提纯真元、返老还童。但久服之后,必欲罢不能,须每月服之。而此药素为魔宗控制,得之不易,一月断药,则如万蚁噬骨,三月不服,人必化为脓血,惨不堪言。名列天下禁药之首!

   前朝倾覆后,魔宗也随之覆灭,该药一时绝迹,江湖中只留其传说,久而久之,知晓此药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但据洪老板从冯老板处得知,新朝创建后,此药竟已重现江湖,虽仍不为世人知晓,但却已流传于一条秘密渠道,而“女儿堂”冯老板恰赫然在列,洪老板钱袋里的“**极乐散”,正是冯老板所赠,虽量少,但却也足够在醉春楼快活一晚了。

   另外一件,则是一个手指般粗细长短的信管。洪老板的身份除去商人外,还是西川岭阳郡藩王的秘密信使,姓洪名渊。洪渊来京的真实目的是将藩王亲封的信管交予殿前将军府,再将封有回信的信管带回给藩王,而丢失的信管,正封有将军府的回信!洪渊虽不知内情,但确认此信必为绝密,如若丢失外泄,自己和族人都难逃一死。

   这么两件隐秘物件,尤其是那能要了命的信管丢了,洪渊焉能不急?但苦于人生地不熟,只有求助于冯老板。

   这冯、洪二人实则并不熟识,只不过洪渊数次来京,都是假借给藩王府内眷代买胭脂的名义,将军府的人也正好借采买胭脂的机会与洪渊在“女儿堂”接头,显然那冯老板和将军府关系匪浅。

   而冯老板也极尽地主之谊,每次都热情款待洪渊,一来二去,二人也觉投缘。

   洪渊日渐摸清了冯老板的脾性,也偶尔给冯老板带点西南地界独有的风月助兴之物,冯老板自是兴趣盎然,引为知己,后来洪渊还将自己的贴身侍女送给了冯老板,作其九姨太。

   如此一来,冯、洪二人更是亲密无间。上一次来京,冯老板在酒后向洪渊亮出了“**极乐散”,并对洪渊道:“洪老弟,你带给老夫之风月物件,虽极妙,然则与此物比较,尤萤火之光对之皓月,黯然失色矣。你若不信,可去亲问九姨太,哈哈哈。”

   这一次来京,洪渊垂涎“**极乐散”的妙用,冯老板便大方的带他到醉春楼,要让他真实体验一把极乐散的妙用。孰料还未有机会**,便先被吓得丢了魂。

   洪渊找到冯老板,隐瞒了信管被盗,只告诉他丢了银子和极乐散。

   冯老板听说丢了极乐散,也是魂不附体,私自外泄了此等禁药,极可能会引起江湖骚动,也定会招来连绵不断的麻烦,若秘密渠道被发现,那无异于财路尽毁,保不准还会给“女儿堂”引来血光之灾!若惊动官府,追查起来,自己更是免不了灭门之灾、抄家之祸。

   洪、冯二人达成共识,此事绝不能声张,更不能报知官府,先不露声色,分头暗中寻找贼人。

   那时的醉春楼,少说也有上百人,抓贼好似大海捞针,找了两圈后,二人便没了信心。

   冯老板思来想去,决定挺而走险,找小郑帮忙,只说丢了些许银两,想来小郑应不会为一个小贼大动干戈,去惊动六扇门。

   下定决心后,二人就去小翠厢房找小郑,一进去就见到了凶案现场,冯老板当时就被吓摊在门口,不敢再看。

   洪渊则壮着胆子往里瞅了两眼,这一瞅有大发现,那用来装极乐散的小盒被扔在了地上,里面已一干二净,只在小翠的胸脯之上,还撒落着少许。

   洪渊将小盒捡起,将散落的极乐散收集到盒里,再揣于怀中。接着寻遍屋子,但却没有找到信管和钱袋,便断定凶手必是自己服用了极乐散,奸杀小翠后,带着钱袋逃走了。

   洪渊将情形讲给冯老板,冯老板一听,便知是遇上了识货的行家,顿时大感不妙,捉摸半饷,再也顾不得害怕,跳将起来对洪渊道:“我现在出去报官,记住,这里的东西咱俩一样都没碰过。”

   洪渊惊道:“你脑壳坏喽,你敢报官,就不怕凶手被抓后泄密噻?”

   冯老板道:“老弟唉,现在闹出人命,就算我不报官,别人也会报。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官府抓不住真凶,你就等着看好戏吧。”说完就出了厢房。

   待六扇门赶到后,因死了本门捕快,刘横极为震怒,二话不说就要将醉春楼众人都押解回去,严加审讯。

   冯老板正好假充好人,借替醉春楼求情之机,诬陷夜承枫。

   洪渊此时才明白冯老板的用意,既报了受辱之仇,又误导了官府,确保真凶不被抓获,以此来保守秘密,还让醉春楼欠下他天大的人情,可谓一箭三雕。

   刘横办案倒也仔细,竟找到了粘在小翠颈下发髻之上的一小撮极乐散。

   冯老板担心不已,一边拿眼色埋怨洪渊没有处理利索,一边凑上前去假意询问此为何物,刘横口上说不知,但仍将极乐散用草纸包好,收了起来。从刘横的表现看,他应该是识货的。

   冯老板正待接着打探,恰逢夜承枫重返醉春楼,便发生了后面的事。

   等到夜承枫被六扇门押走后,洪渊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盘算:“夜承枫这位蒙冤的江湖案探,不正是帮自己找回信管的最佳人选吗?”

   洪渊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但此时夜承枫已被押上马车,六扇门又向来不许随意探监。

   事不宜迟,洪渊迫于无奈,心生一计,突然发疯似得对着冯老板大打出手,连喊带叫要杀了冯老板,毫无悬念的,洪渊当场就被六扇门羁押,不但毫发无损,而且还如愿地和夜承枫关押在一起。

   洪渊一口气讲完实情,着实让夜承枫受益匪浅,先是弄清楚了“**极乐散”的来龙去脉,不但破解了师傅遇袭受伤时白色粉末之谜,而且因多了极乐散这同一件证物,也更加证实了残杀春兰和小翠的凶手是同一人!

   再就是知道了极乐散的流通有唯一渠道,盯住冯老板,找到这条渠道,便可顺藤摸瓜抓住凶手!

   夜承枫让洪渊拿出小盒,好认识认识“极乐散”,洪渊自然很是痛快,从怀里掏出一精致的银盒,递给夜承枫。

   夜承枫打开一看,盒里只有一小捏白色细粉,闻之无味,远看有微弱的磷光,正与师傅的描述相符。便盖好小盒,又还给了洪渊。

   夜承枫梳理着思路:“一方面,明白了洪渊入狱的苦衷,就是想求自己以江湖案探的身份私下里帮其找到信管,并且一定要赶在官府捕获凶手之前;

   另一方面,那信管联系着藩王和殿前将军府,民间早就盛传殿前将军与太子不和,而藩王又素不肯接受朝廷辖制,野心昭昭,信管到底内藏什么信息?莫非真是谋篡叛逆?

   若任由六扇门抢先得到,因六扇门并不知信管内有乾坤,故极易泄露出去,真到那时,洪渊的命运暂且不论,天下还必将大乱!而且就算六扇门保密得当,但因其隶属于朝廷,此等密谋,六扇门焉敢不报?叛逆大罪一旦坐实,朝廷面对藩王和将军府,搞不好就会刀兵相见!对百姓而言,战火再起,无疑是天大的祸事!

   但若是由自己出手找回信管呢,那么,自己便可从密信入手,暗中搞些破坏,看看能否不费刀兵就免去祸事?但这须借助洪渊之力。嗯,且先吓上洪渊一吓,好让他配合自己。”

   夜承枫打定主意,看着洪渊道:“多谢洪老板如实相告,作为回报,我会擒拿凶手,并追回信管,但是,”

   说到此处,夜承枫故意顿上一顿,洪渊急得双手抓住栅栏,好似要钻过来一般,伸长了脖子道:“但是什么?公子快些说噻!”

   夜承枫正色道:“我不能任由藩王和将军府串谋,恕我不能助纣为虐、交还信管。希望洪老板回去劝告你那藩王,勿搞阴谋诡计,重启纷争,再陷百姓于水火。否则我定会将阴谋大白于天下。”

   洪渊一听,死的心都有,忙道:“公子不可大意噻,我那藩王向来细心谨慎、老谋深算,我一旦空手而归,他必然疑心,不但会再派信使,还会诛我九族,公子万不可见死不救呀!”

   夜承枫故意沉吟半饷,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信管可否能打开后再原样封上?”

   洪渊沮丧道:“那信管非常霸道,浑然一体,没有锁眼,不知窍门根本无法打开,除非用蛮力破坏。”

   夜承枫呵呵一笑,心想:“盗富多年,任它达官巨贾、豪宅府库,什么藏宝箱、藏宝匣,均是手到擒来、畅开无阻,更别说是什么信管了。”

   便道:“信管到手后,你只须听我安排,可保你复命无忧,而且以后再有信件,你均须先交于我手。”

   洪渊虽不知夜承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已明白夜承枫终是答应了自己,忙大喜道:“要得、要得,全凭公子做主。”

   夜承枫心道:“既然答应了要独力擒拿凶手,那也就不能再将‘凶手就是任垚’的线索告诉刘横了,想要出狱只能另想办法了。”

   便又对洪渊道:“依洪老板所说,有保我出狱的方法,愿闻其详。”

   洪渊却故作神秘道:“公子你就瞧好喽,明个一早我就去见刘捕头儿,管保公子安然出狱噻。”

   夜承枫还想再细问,谁知洪渊却打着哈欠道:“时辰不早喽,公子也早点睡噻,记得,出狱后,公子可先往城南福来酒楼等我,我稍后一定到。”说罢,也不再多看夜承枫一眼,自个溜到牢房另一侧,转身睡去,不一会,就鼾声大振了。

   夜承枫无奈,也只得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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