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华马上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立刻回退属下之人,低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属下心中恐惧,这郑氏如今看似繁花似锦、兵强马壮,可是这种以强军为目的政策,使得郑氏上下就是为战争而生。
一旦天下一统,必然会对郑氏形成反噬, 大秦二世而亡可是前车之鉴啊!”
陈永华听得不对味,打断李鼎祥的话问道:“鼎祥可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
“总舵主!属下刚刚踏上承天府的土地,本来以为承天府应该是我华夏百姓的世外桃源,可是属下世外桃源没有看到,法家苛政倒是了解了不少。”
“鼎祥看到了什么苛政?”
“我等下船之时,延平王为我等安排了一个小军官做向导,就是这么一个小队正竟然对藩府严刑峻法畏之如虎。
更别说那些普通百姓, 在公共马车上, 明明有空闲的座位,却没有人敢坐,原因竟然是女子专座,非女子不得坐。
若是有男子坐下被人告官,就会被判处劳改营劳教的处罚,这是多么荒谬的做法。
一个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跑出来抛头露面本就不个家庭吗?”
“非常时期就要用重典,看似是从重处罚,实际是却是保护百姓不去触碰这条红线,自古刑律规定杀人偿命,所以只要天下安定杀人案件都是极端恶劣的案件。
看似判罚重,实际上却是对百姓的保护,依法重处比无法可依好的多。”
“总舵主别忘了秦因严刑峻法二世而亡,严刑峻法并不能让郑氏的国运长久。百姓畏法,权贵可不畏法。”
陈永华终于明白了延平王的担忧,当初延平王就担心过有些人因为守旧或者不可告人的目的一定会强烈反对郑氏的法制。
因为法制约束的是权贵,而不是普通百姓,稍微有点儿常识之人都会知道,所谓儒生治国, 一样是披着儒家的皮,行外儒内法之事。
不过有了这一层儒家的皮,就能对权贵网开一面。这就是历代儒生努力的结果,怎么可能轻易的认输,必定会做出殊死的抵抗。
陈永华明白李鼎祥不是权贵,只不过是半个儒生,说书人多多少少都会受儒生影响,他的观念里儒生的经典才是至理名言。
至于法家的思想,或者郑经的现代法治个案件的背后都是一个受害者的家庭。
李鼎祥心中那种理想化政治渐渐淡化,他认识到政治根本就不是自己这样的政治白丁想的那么简单,这一刻他也终于明白延平王为何没有直接任命他到吕宋任知府,而是让他来承天府观政。
虽然心中还有一些自己的小坚持,但是在现实面前,李鼎祥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李鼎祥被安排到不同的部门去观政,了解郑氏的各个机构的运转情况。
在这段时间里,他还利用休息的时间,走遍了安平周边的农村,亲眼目睹了承天府农村老百姓的富足。
大陆的地主家日子也过得不咋地,更别说连饭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普通百姓。可是在这个没有城墙的大城,就连普通百姓的日子都能赶得上大陆的小地主。
原本以为在城镇中的百姓都是吃郑家饭的人,待遇好,所以收入高,可是没有想到即使农村也是如此的富足。
这让李鼎祥心中原有的理论完全崩塌,因为郑氏没有一个地方是自己所学过的知识能够解释的了的。
李鼎祥再次找到陈永华就是制度的制衡,通过考成法让官员动起来,不敢懒政,通过监督法让官员手中的权力收起来,不敢肆无忌惮。
这才是我郑氏之法的真正意义,那就是律法的条文不在于轻重缓急,而在于执行的力度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