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屋里是不分白天黑夜的,自从被抓了进来之后,秋昌叔就抄着手缩在墙角,有时候是在睡觉,有时候是在冥想。
突然就有了光打在身上的感觉。秋昌叔慢慢睁开眼,发现小黑屋的门被人打开了,光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秋昌叔从地上爬起,看着站在门边的那个人,犹豫着说:“白……白姑娘。”
白连二话没说,就牵起秋昌叔的手,带着他飞到外面去。
白连法术高强飞得很快,以至于办事处里的人还没有发现秋昌叔不见了。等到秋昌叔挣脱白连,自己用法术停在空中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那片花海的上空。
秋昌叔白衣飘飘,嘴边有细细的胡须,见证了秋昌叔昨天晚上的憔悴。他问:“白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白连嘴角一勾:“小女子想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秋昌叔你是个心气很高的人,怎么甘愿被冤枉,怎么甘愿被关到小黑屋里。现在小女子终于想明白了,你是在跟小女子赌气是吗?”
秋昌叔面无表情地说:“怎么会呢?”
白连笑了笑:“昨天小女子和秋昌叔闹矛盾的事,别人并不知道,可是小女子却记得清清楚楚。”
是的,昨天白连和秋昌叔闹了矛盾。之后秋承业就分别叫上他们一起去吃饭。白连以为是秋承业是知道了这件事想要从中调和,便打算在饭局上和秋昌叔冰释前嫌。可是等到了饭局,白连发现在场的并不只有秋昌叔秋承业还有她,而且秋昌叔似乎还是因为闹矛盾的事而心里不痛快,一句话也没有和白连说。
于是,直到秋昌叔被关进小黑屋里,白连都以为秋昌叔是在向她表示生气的意味。她越是这样想,便越不想说一句话。人就是这样,不喜欢做别人迫切希望自己做的事。
可是,秋昌叔被关进小黑屋后,各种自责后悔又涌上了白连的心头,昨天晚上,她明白了,她不能舍弃秋昌叔。
她不能让错误这样继续下去,于是一大早就把秋昌叔从小黑屋里“劫持”了出来,于是有了现在两人在花海上空“对峙”的画面。
秋昌叔也大概猜到了白连什么也不说就把他带到了这里来的原因,可是秋昌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反而冷着一张脸说:“那件事对我来说有如沧海一粟,我早就忘了。”
白连以为秋昌叔还在生气:“你别这样好不好?小女子是诚心想要跟你道歉的,而且昨天的事,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小女子都已经先做出了妥协,你为什么还端着呢?”
听见白连这样说,秋昌叔心里十分难受,可是他说这样的话,是有道理的。他的心里藏着一件事,事关性命,谁牵扯进来了,都有生命危险。秋昌叔宁愿白连以为自己无情,也不想让白连白白受苦。
秋昌叔心一狠,说:“我端着?我早就放下了。倒是你,还这么不依不饶。我走了。”说罢秋昌叔便转身要飞回小黑屋。
“你站住!”白连看见秋昌叔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觉得很生气——秋昌叔从来没有对她流露出那样厌烦的神色,“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想让小女子知道,所以才这样口不择言的?”
“口不择言?”秋昌叔转过身来,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你觉得我有必要为了瞒着你什么事情把我自己关到小黑屋里面去吗?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白连很是不理解地看着秋昌叔:“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小女子说这样的话?”
“对不起。”秋昌叔突然这样说,白连以为自己看到了转机,没想到秋昌叔说出了更绝情的话,“我累了。一直以来,我对你都挺好的吧,可是你对我呢?不理不睬的。我的付出得不到回报,我决定放弃你了。”
“放弃?”白连显得痛心疾首,“那小女子的付出呢?”
那跟你分享过的生平,带你看过的花海星空,已经义无反顾地把你从小黑屋里带出来呢?
秋昌叔轻叹了一口气:“算了吧。我们以后还是……唉……反正你也没有真心对待过我。”
倘若不是真心,此刻又怎会站在你面前。
白连眼角发红地看着秋昌叔:“那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小女子今天执意要带你出来,执意要对你说刚才的那番话?”
秋昌叔仍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你自己都说了,执意。一厢情愿罢了。”
白连仰望天空不让眼泪掉下来,强装镇定地说:“今天,是小女子的一千八百岁生日。今天这个日子,小女子孤独地记了一千八百年。”
秋昌叔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是啊,今天是白连的生日。前天晚上在花海的时候,白连同秋昌叔说了许多话。在得知白连生日将近的时候,秋昌叔还承诺——
“你对小女子承诺过,”白连还是哽咽了,“要送给小女子一个一千八百年以来最特别的生日,难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
就是最特别伤人的话啊……
要讨好一个人太难,但是伤害一个人还不容易?秋昌叔想也没多想就说:“实际上我是忘了这件事。而且你不是从石头变来的吗,哪儿谈得上什么生日?”
“你真的忘了吗?”白连曾对秋昌叔说过,她把遇见红离母女的那一天,当做了自己的生日。
秋昌叔冷漠地摇了摇头:“我很少说假话。”
“你不说假话是不是?”白连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好,那小女子便问你,明明前今天你还好好的,为什么昨天你和小女子闹了矛盾之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秋昌叔冷笑了两声:“你不要把所有关于的事都往你自己身上扯吧。你以为我还在生你的气?你想多了。一个人做什么事,都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
白连一定要弄清楚:“那是什么原因?还能有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