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雅玛？这工作她做的来吗？”老板难得的正经，坐在沙发上思考。
“她说要用一天的时间来考虑——”雅玛换上了衬衣。
“其实已经吓破胆了吧？”林密靠着彦辉笑嘻嘻说到。
“我跟她讲过了邪降这回事，也跟她说了，她看到的是丝罗瓶的虫子。”雅玛大口大口喝水。
“诶？你跟她说了，不会吧，万一让她想起来…”彦辉和老板相对而做，气氛显然陡然一转。
“让她加入我们，这件事本身就是风险，你明白吗，雅玛。”老板看着雅玛，想从中看出他到底是怎么样的想法“自从你在警局和她许久不见的第一面开始。”
“她早晚都会知道的，如果站在我们这边，对那边也是个威胁，不是吗。”雅玛看着窗外。
所谓成长，无论你多么单纯，终有一天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从此以后取舍抉择都由自己，而后果也理所应当得由自己承担。
薛教授是哥哥学校的心理医生。我来找他谈话，舒缓心情，顺便…
我轻轻拍了薛教授的肩膀，薛教授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失神，连声道歉，又继续引导性的和我谈了一会儿，直到他认为已经揭开了我压抑的痛苦根源，帮助我接受了过去的一些经历所造成的影响，为我开了几少量的药物以备不时之需。最后与我道别。
“无论症状减缓还是恶化，一周后的下午三点都来这里告诉我。”
我请教授留步。
于是他送到诊疗室门口，沿走廊回到办公室取公文包准备回家，临走时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禁微怔。
距离进诊疗室已经过去三小时。
感觉却最多不过一个小时。
在诊疗过程中的走神现在想来未免也太蹊跷，再加上这无法解释的时间差，该不会是…
薛教授急忙放下公文包去翻找边界的病例档案。见它原封不动地呆在文件夹里，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怀疑，我是边界的妹妹，他觉得我并没有直接发出指令询问薛教授自己，他的额头上转瞬涌起一层细汗，定了订神，想着反正我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坏心，
下一秒，他才愕然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撑着的打印机还是温热的。
他走道窗口拉开窗帘，恰巧我还在楼下的路灯前朝向薛教授回身抬头。
我就这么看着窗口里的薛教授。浅驼色高腰连衣裙外罩一件本白色长开衫，孜然一身站在骤起的大风里，手中的A4纸、胸前薄纱白丝巾以及朝一侧飘散的发丝全都在随风剧烈起伏，但我整个人是静止的。
没有动摇，没有焦躁。
平静的，无声的，在淡淡的灯光下，仰起头，莞尔一笑。
从妈妈那里拿不到的哥哥的档案，还能从这里拿到。我要得到的真相，老哥，你会告诉我的吧。
“你好像没去上课，最近在干嘛？”是白奈的手机信息。
“最近有点忙，说来话长。”发出。
“秘密？什么嘛。”
“这家公司决定录用我了。”
今天老板王风先生在公司彻底灌输我的业务内容、道具使用方式、敬语使用方式等等的。比如“不是，‘估价’吧？”
“啊，是喔。”
“喔什么喔！应该要说［非常抱歉］吧！”
老板一板一眼的矫正我的用词。
“业务分为好几个项目。有遗物处理与整理，污染物品清除，现场清扫，祛除害虫与清扫过后的内装工程等。”林密说给我听这几项分类“那我，要出门了。”
“女性员工，林密要去殡仪馆，负责死者遗物，信件，照片之类的处置工作。”老板这才认真介绍到。
“诶，我也算是女性员工…”话总是说不完的。“我回来了！呼，好热好热，今天又热又湿，好讨厌的天气。”这回进来的是个大背心头发略长的的男人。“咦？老板，那个年轻人是谁？”
“我…我叫边境，你好。”这个员工，还与我从来没见过面。
“你好，我是木山。你几岁了？”
“20岁。”
叼着跟烟却并不打算去点燃。
“对了，你会不会弹贝斯？”
啥？哎？贝斯？呆呆的我看着木山正在活动筋骨。随后看着我解释道“哎呀，咱们乐团的贝斯手最近退出了，很伤脑筋啊～”
“反正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把小境带坏雅玛可不饶你。”说话的倒是平时沉默的在打字中的彦辉。
“对了，今天还没看到雅玛。”我所谓的师父今天难道是来晚了？
“雅玛今天一早就到了公司了吧。”彦辉打掉木山前来骚扰的手。看起来他们的关系，还真是好啊～
“因为他很勤劳嘛——你刚开始就跟着雅玛，让他教给你吧，那家伙的清扫专业知识可是第一名啊，至于女人方面的专家就是这位…”痞痞的感觉，木山的下巴放在还在打字中的彦辉的颈窝。怎么感觉…怪怪的。
“够了吧，快去洗澡，臭死了！”果然很奇怪。
这个公司就是那么几个人组成的，我渐渐地，对这个奇怪的公司越来越感兴趣。
那天雅玛没有在公司出现。
“哎呀！小境！”这个家伙是我高中时期同届的同学。没想到的是，在大街神游的时候也能碰到他。“好久不见，没想到会遇到啊！”真羡慕总是那么开朗爱笑，领带也松到像围巾，衬衣和裤子也是松松垮垮，笑盈盈的迎上来。
“你在找工作？”我能想到这个放浪不羁的人开始出入这种公司了，应该是找工作吧。
“这个嘛，算是吧。”接着哈哈大笑道“白奈呢，那个帅气逼人的小子，他还好吗？”
我怎么会知道白奈的状况，分手之后只有简单的短信来往。无奈的看着这个热情的同学突然好像想起什么来。“阿扎，我记得你有哥哥对吧。比你大四岁，住在老家吗？”果然，想起了什么，紧张的拽住阿扎的双肩，似乎被我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
“没有…老哥早就搬出去，一个人住。”
“身体，没问题吧？”
“谁晓得阿，不过他超胖的。”
“那你记得跟你老哥讲，如果有收藏色情的东西，要非常注意健康。”大概是想起了或者适应了那些惨状的画面，身边的人，也绝不能重蹈覆辙。
“咦？”阿扎大惊失色的像看着陌生人一样看着我，和我转身离开的背影。“喂…喂，等等啦！”
转身，我要快跑，“嘻嘻嘻嘻…”忍不住浑身颤抖，管不了身边投来不解的路人。在老哥死后，这可能是我第一次笑出来。站在熟悉的天桥上，之前还想从这上面跳下去一了百了，现在，站在这里。竟然有种莫名的期待。
现在的社会，人为了要活下去，隐藏了某种必要的东西。那份打工，可以找到探寻真相的线索——在我以后的日子里，在边家家族中的时候，慢慢回想，这个时候或许才是个开始。
“我走了。”一身黑的西服套装裙，逛街的时候，想着雅玛总是那样一身西服，我也要有变化吧，能和雅玛对等才好。
“这么早出门，要去哪里？天气这么热还穿西服裙。”妈妈在后面端着水杯，语气又紧张又担忧。
“我去打工。”看了时钟，不好，别让雅玛等久了，整理了一下衣服，赶忙跑出屋子。
“打工…”妈妈看着我跑出屋子，呢喃着打工二字。随后拨打了电话。“她去打工了。”
“你说好会监视好她的。”
“对不起，对不起，她身上有尸臭，也许，也许。”
“那就利用好，我们边家的孩子，跟他们那些人，势不两立。”
“可是那孩子很有精神。”
“……这才刚开始，赌注还不一定是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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