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西里斯之所以不允许其他人碰自己的行李,是因为他的行李箱里装着不少的危险物品,但这种出于好意的举动很可能引发了误会,让他们对奥西里斯的行李产生了怀疑,因此总是试图接近并进行调查。尽管奥西里斯是想要保护对方,但如果这帮人实在想要找死,他也并没有那么富裕的善心。
“没关系,”奥西里斯对克雷尔的报告并没有感到非常生气,他对这些家伙的小手段早有预料,只是不知派遣那个教士前来试探的究竟是安格斯主教还是其他人,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安格斯主教都难逃其咎,“既然他们不畏惧死亡,那就随他们去吧。”
克雷尔闻言也领会到了奥西里斯的言下之意,不再为了这件事感到忧心忡忡,“是,大人,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这一次,奥西里斯切断联系的举动没有再遭到阻碍。既然知道有人在跟踪自己,奥西里斯很清楚今天是不可能看见任何‘不该看见’的东西了,因此也懒得为了观察周围的景象耗费精力走到下城区了,毕竟奥尔特城的面积不小,下城区更是与城中心的奥尔特大教堂相距甚远。
既然决定让自己成为靶子,奥西里斯决定索性做的再彻底一些,他吩咐雅卢叫车夫赶着马车前来,坐着马车前往了下城区。
奥西里斯此次前来奥尔特城乘坐的马车是自己的专属马车,车厢外一面车帘上绣着教会的纹章,是一轮金色的太阳,同时还绣上了无尽的光芒,另一面则是属于奥西里斯本人的徽饰,是交叉的权杖与圣典,这是教皇格列高利二世亲自设计并赐给奥西里斯的,否则也没人敢私自使用这两样代表着至高权利的图案。这也是奥西里斯在教会中颇受敌视的原因之一,其他几位野心勃勃的枢机主教们认为这件事是教皇选择继承人的前兆,将奥西里斯视作了他们前进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自然是不遗余力地蔑视、诋毁他。不过奥西里斯对此丝毫不在意,比起那些以野兽花草作图案的纹章,这个图案至少有格调多了。
这样招摇的图案的确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马车在前进的过程中受到了不少人的围观与议论。这些平民即使见识有限,认不出奥西里斯的徽饰,但至少能够辨认出独属于教会的纹章,毕竟在每一个教堂里,它都被镌刻在每一扇门上以提醒前来祷告的人不要忘记主的恩德。
“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来了奥尔特城?”
“那会有什么大人物,奥尔特地区如今这么危险,他们对这里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到这儿来找苦头吃?”
“听安格斯大人说有教会高层前来调查,我相信安格斯大人是不会欺骗我们的。”
“教会里比安格斯达人地位还高的可都是些大人物,他们怎么会关心这种小事。”
风将这些窃窃私语传到了雅卢的耳里,也传到了奥西里斯的耳边。奥西里斯闭着眼睛靠在车上没有出声,但奥西里斯却有些不愉快,“真是些无知的家伙,安格斯在教会里算得上什么。明明是教会从贵族的手上庇护了他们,他们却丝毫不知道感恩,奥尔特城的平民居然只知有安格斯,简直是教会的耻辱。真该向亚尔林大人问责,他究竟有没有在自己的教区里承担责任。”即使对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诋毁了奥西里斯,雅卢仍旧为此而感到不快,他难得话都变多了起来。
奥西里斯听雅卢将这些抱怨说完,才开口问道,“你为他们做过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个圣骑士,而不是主教啊。”雅卢觉得奥西里斯的问题有点奇怪。
“亚尔林主教呢?”
“应该也不会有,他可是枢机主教,奥尔特城不过是个小地方罢了。”
“安格斯帮助过他们吗?”
“应该有吧,毕竟他是这里的教区总主教。”
“他是教会的人吗?”
“这个……”
“当然是,尽管我怀疑他身上有些问题,但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对教会的忠诚,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背叛的情况下,他就是教会的人。”奥西里斯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开口。
雅卢当然不好反驳奥西里斯,只能承认他说的一切,“如果您这样说的话,他是。”在这样平淡的对话中,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陷入了沉默不再开口。
但奥西里斯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么那些平民对他的信任就是对教会的信任,在指责他们之前至少要先考虑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如果你没有为他们付出过,那么也犯不着去指责他们。这些没有收到过教育,一生都在为活着忙忙碌碌地平民只能看到眼前的东西,他们只能感受到自己亲身经历的事,而无法透过这些看到未来。只要他们信任着安格斯,那他们就永远不会是我们的敌人,这就足够了。”
雅卢没有再开口,奥西里斯也无意再多说些什么了,两人就这样一路维持着沉默,抵达了东区边缘。
马车突兀地停了下来,接着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大人,已经到达东区边缘了,但我不能再向前走了。”他小心地对奥西里斯说着,不想惹怒对方。
奥西里斯闻言,掀开帘布下了车。雅卢紧随其后,同样一跃而下,“你就在这里等着就行了。”他能够理解车夫对疫病的恐惧,这不过是个普通人,并不像奥西里斯等人具有非凡之力,如果随意进入隔离区,感染的几率极高,但奥西里斯天性冷淡,因此对车夫说话的声音也是同样的平静,但其中全然没有愤怒的感觉。这让车夫松了口气,“是,大人。”他老实地应道,并将马赶到了路边。
“跟踪的人还在吗?”奥西里斯一边跨过东区的边缘,一边询问雅卢。
雅卢则老实地低声回应,不再像两人独处时一样多话,“他一直都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