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刀剑最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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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鹿郡是秦朝治下最重要的大郡之一,巨鹿城作为巨鹿郡的郡治极为繁华。哪怕比不上国都咸阳,也相差不远了。这座大城足有五百万人,常年驻扎的士兵也有八十万之多,都是上将军王离的部下。由于是重城的缘故,这里的士兵算的上精锐,铁甲长枪,威风凛凛。

   祁关是这巨鹿城军的一名万夫长,今天正好轮到他值守东城墙。巡守一番,目光扫过的士卒无不挺胸抬头,目不斜视。待他一走过,便又各自嘻嘻哈哈。其实祁关也只是看上去严肃罢了,他的心思早早便飞往了城北的浣花楼里。听闻今日竹沁姑娘要高台抚琴。啧啧,便只待太阳落山,他便可以去那浣花楼听曲,嗯。只是听曲。

   家中老母隔三岔五便催他成亲,那确是太过麻烦。哪有他这般白天提枪守城墙,晚上再去那浣花楼提枪守罗床来的潇洒痛快?心里这般美滋滋的想着,脚步也轻快起来。“红花摇落树梢,清雅姑娘且瞧,庭院深深官人笑。”兴致一起,竟是哼起昨日浣花楼抚琴姑娘兰若唱的那小曲。

   “大人,东边有动静!”这时,一旁有士卒叫喊。却是吓了祁关一大跳,祁关侧目瞧去,只见东边大地尽头处,有一条细细的黑色线条,笔直升起。祁关一愣,脸色大变,声嘶力竭的吼着:“狼烟起!敌袭!狼烟起!”城墙上原本嬉笑的士卒一震,纷纷紧握手中长枪,齐声:“狼烟起!”

   城门处往来匆匆的人群哄然散进城,四座数尺厚的城门紧闭,整座巨鹿城动了起来。平头百姓纷纷回家紧闭门窗,大街上只剩下一排排的士卒跑动着,还有那未来的及收起商摊。城中繁华刹那收声,只余下肃杀秋风。

   上将军王离才登上东城墙,便见着东边地平线变作黑色,数不清的军队正在朝巨鹿城涌来。“结军阵!”王离咆哮。远远只见得东城墙上有一条百丈的黑色螭龙腾空。“我来吧。”王离身边响起一道年迈苍老的声音。转头一看,却是他那本在城中休养生息的爷爷,大秦国柱,王翦。

   “您的身体...”王离担忧。“尚能餐整牛。”王翦豪迈笑道,接管了军阵。天上那只螭龙身形暴涨至数百丈,威风煞人。

   此时远处敌军近了,旗帜上是一个大大的项字。“霸王么。”王翦喃喃自语,心下有些可惜。自己并非全胜时期了。当年随始皇帝扫六合,他几次半残,几次拼命,如今浑身是伤。万载寿命都被他拼了个七七八八。他本来也是大能的,当年和李牧一战,他最终一枪将那李牧钉死在太阴星上。而他呢,仙躯粉碎,境界被打落,拖着半步大能的身躯苟延残喘,寿数无多。

   没想到临了老死还能再上沙场,倒也妙哉!将军生于沙场,自然应当死于沙场。

   项羽的先锋军在离东城墙三里处停下,一道巨大拳印从大军中飞出,带着无双气势,狠狠砸向巨鹿城。螭龙咆哮,尾巴一卷,将拳印拍碎。气浪震的城墙上的士卒站立不稳。“王将军到是老当益壮。”项羽张狂的声音响遍全城。“可惜已经不复当年勇武。”项羽是真的有些可惜,他是一个斗战狂,天下能共他一战的寥寥无几,未被打落境界的王翦本来算一个的。

   王翦眯着眼:“霸王伤势倒是好的快,如今又能四处蹦跶。”

   项羽哈哈大笑:“若是武安侯在此,某自当三拳打死!”王翦嗤笑:“武安侯与我一般,身有大伤,不照样打的你咳血退离?”项羽不笑了,冷哼一声:“逞口舌之利罢了,我本念你当年也是天下绝顶,你却这般煞风景。罢了罢了”顿了顿,项羽复又张扬开口:“攻城!我要叫这巨鹿,鸡犬不留!”

   军鼓擂动,大军前压。

   按理说以项羽之能,莫说这巨鹿城了,就是巨鹿大郡也能一拳砸沉。不过这是秦朝土地,巨鹿城连接着秦朝国运龙气,若他强行出手毁城,便是要与那气运金龙硬碰硬。而如今秦朝两尊大能,军士无数,气运浑厚。若他真敢如此,一个照面便要重伤。再加上有那王翦主持的八十万士卒军阵盯着他,他也只有靠麾下士兵攻下巨鹿城了。

   “放箭!”王离冷声道。扑天盖日的箭雨带着强烈劲气,砸的攻城大军人仰马翻。项羽冷哼,伸手将漫天箭雨抓成粉末。城墙上的螭龙动了,龙爪抓向项羽,巨大的风压将项羽周边的士卒压炸,血气满天。

   这便是守城的好处了。若是攻城方军中至强不能破这大城气运,哪怕再凶横的杀法也难过城墙。而守城的至强呢?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

   项羽动怒,腾身而起,一拳迎了上去。爆炸的气浪翻滚,螭龙爪被砸的粉碎,而那项羽纹丝不动。王翦将螭龙召回,重新凝聚龙爪,神色沉重。这霸王,大概是大有进境,或许已经肉身神藏中期了。

   而此时攻城大军已经顶着箭雨走到了城墙根。一支支的云梯搭上百丈城墙,士卒攀登而上。绝大部分攀登云梯的士卒都被射落,生生摔死。渐渐的,城墙根的尸体叠了厚厚一摞,云梯也被染成红色。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第一个攻城士卒攀上城墙,虽然马上被长枪挑死。但这意味着马上更多的士卒要上来了。

   无数尸体跌落,无数鲜血洒长空。越来越多的士卒在城墙上站稳根脚。螭龙不动,王翦亦不动。因为项羽没动。那项羽就这么高悬空中,闭着眼睛。他在等着士兵破城,那时候,他便可以出手了。

   王离倒是出手,一剑又一剑,细长汹涌的剑气带起一片又一片血花四溅。有登上城墙的项军将军持枪迎击,转眼便被王离斩死。项羽大军中,龙且大吼,手持长刀冲上城墙,与王离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攻城最耗时间,不知不觉便是半日。这城墙还是没拿下来,血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人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大军继续汹涌着压向城墙,因为项羽没有喊停。

   攻城最耗人命。或者说,本来就是拿命填下来的。

   项羽这边,此次前来五百万大军,若是成功拿下八十万守军的巨鹿城,死伤至少要两百万人。人命这东西,最最值钱,也最最不值钱。攻城士卒死了一茬又一茬,先锋军早早便死完了。上至先锋军大宗师级数的将军,下至没有修为在身普通士兵,一个不剩,巨鹿城呢,城墙上的尸体多到滚落城内,数不清楚。

   祁关好累,他虽然是万夫长,但他其实才参军。王离见他修为高,便封他做了万夫长。他倒是勇武的很,就连冲上城墙的敌军万夫长,都被他斩落了好几个。可是他真的好累。哪怕他是一尊宗师,一尊精气不漏,混元如一的宗师。

   可惜,这战场上最不长眼睛的,就是刀剑了。又是一名敌军万夫长被祁关一枪挑杀,长枪还没来得及从那人身体里抽出。另一名敌军的万夫长,一剑斩下他的手臂,周围的攻城士兵蜂拥而上。“好痛啊。”祁关想着。可惜今晚不能去浣花楼听曲了,不能亲一亲竹沁姑娘的芳泽了,那身段,那舞姿,啧啧。哦,好像是以后也去不了了。应该听家里那啰嗦老母的,早日成亲才是。如今倒是连个种都没留下,可惜了。祁关有些遗憾,眼中光明散了。巨鹿城,万夫长祁关,战死。

   这时,王离也被龙且斩下头颅。龙且呢,被王离一剑穿心。秦朝上将军王离,战死。

   王翦就这么看着他孙子在他面前被人斩下头颅的,老泪纵横。哪怕明明螭龙一爪就能拍死龙且。哪怕明明他只手就能捏死龙且。

   螭龙不能动。他也不能动。因为项羽没动。

   项羽呢,虽然闭着眼睛,但有泪花。龙且是他的发小。

   可他若上城墙,难挡螭龙。若是放开手脚,固然可以将螭龙王翦一并打死,但他怕也要被随机显化的气运金龙反噬。哪怕不死,也再难挡那或许不久就要到来的武安侯,甚至始皇帝。

   战争是由胜负的,可又是没有胜负的。都是输家,一方输了万里国土,千年国祚。一方输了亲朋好友,人命累累。

   攻城还在持续着,人还在不断死着,此地万骨枯。

   此时,巨鹿之变已经传到了咸阳,传到了武安城。武安侯府,武安侯要入咸阳面圣。夫人很温柔,言辞不缓不急:“你要平安,我在这里府中等你回来。”武安侯闷声应下。“嗯,等我回来。”说罢,武安侯没有回头再看自家夫人。带伤之躯,腾空而起,一步百里。

   “武安侯请见。”有小太监来报。宋石呼气。“宣。”小太监喏声,转身高喊:“宣,武安侯!”白起已经披好战甲,大步走了进来。

   片刻过后,咸阳城上两道身影腾空,划过气浪滚滚,消失在天际。今日,秦朝始皇帝,携武安侯白起,亲临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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