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此话怎讲,为何不欢迎西风人士?”沐君媱放下碗,皱眉疑惑不解。
那大汉怒目圆睁撸起袖子,大有要与沐君媱打一架的气势,他怒不可竭道:“为什么,他侵我国土,杀我国将士,害的我们这些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闻言,沐君媱更是一头雾水,开口闭口都是我国,似乎……沐君媱忽然察觉了什么,便问:“大哥的意思,这里已是南陵境地。”
那大汉道:“你给我滚,我不欢迎西风人士。”
大汉回头便取了就近的扫把,要把沐君媱赶出去,沐君媱后退两步连忙解释道:“大哥冷静点,别误会,我是南陵长安人士。”
果然,大汉听见她自报家门,便停下了动作,半信半疑的道:“可是真的?”
沐君媱举手作誓:“我发誓没骗你。”
沐君媱发誓作证,那大汉才放下了扫把,指了指凳子,道:“既是自家人,那方才误会一场,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大哥客气了,是小弟的错,但是有一事,小弟不认同,两军交战,死伤在所难免,皇帝昏庸,遭他国讨伐也是难免之事,何故将错牵连至无辜人身上。”
那大汉闻言,叹了口气,道:“小兄弟是来自长安,哪知我们这种边境百姓之苦,整日担惊受怕,时刻防备着贼人来袭,叫我们如何不怨呢!”
听大汉所言,沐君媱心中触动颇深,说来说去,受苦受难的还是无辜百姓。
这一刻她总算理解楚御为何愿意与宫无忧成婚,从而换取兵马了,因为这是最快最便捷的方式,倘若他选择重新招兵买马,操练兵马,那可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完成的,其中所需费用及时间是不可估量的。
到时候,以楚曦的昏庸无能,只怕南陵也会沦陷在其他国家军队里,到时候百姓只怕更苦。
若叫别人来统治南陵,她情愿让楚御来,起码以他的品行及手段,一定能让南陵繁荣昌盛,不让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沐君媱这一刻终于放下了,楚御迎娶宫无忧的心结,如释重负安抚大汉道:“大哥放心,相信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大汉淡然看了沐君媱一眼,平静道:“希望吧!”
可是沐君媱听着,却觉得,嘴里说着希望这一天会到来,可是眼里却没有半点希冀的神色,或许这就是他们的悲哀,对未来不再抱有希望。
沐君媱瞧着时间不早了,还急着赶路,便不与大汉闲聊,起身道:“大哥可否告知凉城方向?”
那大汉起身道:“小兄弟要走,天已经黑了,不如留宿一晚?”
沐君媱拒绝道:“不了,多谢大哥美意,只是小弟心急,就不多留了。”
“那好,那我便送小兄弟出去吧!”
大汉摆手,示意沐君媱先走,刚到门边,便听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喘开。
都是常年无修的老门了,一下子就被踹的飞了起来,眼看着就要砸向他们二人,来不及躲了,大汉认命般,闭上了眼睛,却忽听一声砰砰砰。
那门已经被沐君媱挡了下来,更是直接被她喘到了一边,砰然落地,溅起一地飞沙芥子。
紧接着,便出现一队南陵士兵闯了进来,见沐君媱二人,当即就围了起来,同时还有人跑进屋里搜查,把那位大嫂也给带了出来。
妇人惊慌失措的道:“当家的。”她想跑到大汉身边,却被一名士兵举刀拦了下来,妇人顿时不敢动了。
人家于沐君媱有一碗水的恩,她正想站出来说话,这时从士兵中,走出一个将士来,看他身穿盔甲,应当是他们当中官衔较高的了。
那人身披红色披风,面容较黑,人高马大,一脸络腮胡子,看了一眼妇人,就凶神恶煞的道:“把这两人带回去。”
大汉家中仅他夫妻二人,他若被带走,妻子可怎么办,他忙不迭跪下道:“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要走了,我妻子怎么办,她还怀着身孕呢。”
闻言,那将士不由分说,便踹他一脚,顿时翻滚在地,扑了个灰头土脸。
大汉心中着实放不下妻子,当即抓着那将士的脚就抱了起来:“求大人发发善心,放过小的吧!”
“滚!”那将士耐心不佳,面有怒色,眼有杀意,沐君媱也曾杀人,对于这种目光最为敏感,当即站出来道:“大人,我是他弟弟,我跟你们走,你们放了我大哥可好?”
她从袖中,摸出一袋银两,约莫一百两左右,那将士掂了掂重量,最终指着道:“把她带走。”
他们放了那大汉,把沐君媱带走了。
人走后,大汉立即跑回去扶着妻子,看着沐君媱的背影,心中多有感激,因为担心再有人叨扰,当即就把门锁了起来。
被抓壮丁,是沐君媱所料未及的事情,她想逃走,又怕双拳难敌四手,又或连累方才那户人家,便走一步看一步乖乖跟着了,或许战场上,还能瞧见楚御不是。
回去的路上,一共又有七八个男人被抓,加之之前抓的,共有三十余人了。
南陵军营门外搭建了两座瞭望台,中有木桥相衔,上有士兵守夜,但凡看见异常,立即敲响警钟。
门口摆有路障,尖头锥削得锐利。
里头搭建一座座白色的帐篷,帐篷外几根木头绑在一块,上头放着火盆,盆中烈火熊熊,是这黑夜中唯一的光芒。
而且每个帐篷外都有两个士兵守夜,他们手执红缨尖枪。
见到那个凶神恶煞,满脸络腮胡子的将士都会道一句:“旗长。”
沐君媱歪头看他,竟是个旗长。
那厮摆手道:“将他们带下去,明日正式训练。”
“是!”
在军营里想要自己有一座帐篷,那须得有官职在身,否则便如沐君媱等人一样,十个人挤一座帐篷。
“你们好生歇着,不得喧哗,否则军令伺候。”
时间已经太晚,那人并未多说,只嘱咐了些规矩,便走了。
他方走,那些被抓来的人,便各自寻了个床位坐了下去,一个脸色皆是不好。
战场上生死由命,他们当中不乏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的责任要担,如今被抓来充丁,谁脸色都不会太好,但也有些许看得开的人。
既然没有回旋的余地,想再多,也只是徒留悲伤而已。
沐君媱寻了个最后头的位置坐下,旁边床位就有个年纪大概二十左右,与她一般的男子给占了。
他道:“你好,我叫魏玄,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