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秋之后的大河,再次恢复了安闲宁静。
夏日被洪水淹没的两岸,早已又露出平坦的河滩。
原野如盖,野兽群聚,万千飞鸟就在河滩上翩翩起舞。
两岸山峦叠嶂,苍翠如黛,时有野兽的吼声远远传来。
天高地阔,依旧一派洪荒原始模样,和往年相比,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变化。
随着几声悠扬的号角声从山谷传来,不久,就看到一杆猎猎招展的旗帜出现,上面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狰狞龙兽,后面跟着一列长长的队伍。
这是一支看起来与这蛮荒时代格格不入人类。
他们全副武装,皮甲弓箭长枪,令行禁止,队列整齐,隐隐透出一股杀伐之气。
就算是河滩上已经习惯了猎人时常来往的野兽,此时也突然都变得警觉起来,无数正在吃草交配的野兽,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谷口的方向张望,对于突然出现的那一杆从未见过的旗帜感到一种紧张和不安。
“立定!”
伴随着走在前面的少年一声大吼,行进的队伍哗啦一下就停了下来。
“列队,报数!”
“一嘎,二嘎,三嘎,四嘎……”猎,凡是路上看见的人都有份,必须分一块肉才行,不要还不行,不然不高兴,为此勘察队还白吃了老乡一顿黄羊肉。
据说这就是源自一个古老的传统,上山打猎,见者有份,只有不自私的猎人,才能得到山神的保佑,以后打到更多的猎物。
不过看着一群猎人鬼鬼祟祟往河滩上的野兽群摸过去的时候,徐晨先前那种特种兵教官的威严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左牵黄,右擎苍,千骑卷平冈。
曾经的古人多么惬意而豪迈的狩猎场景,到了他手上,怎么就变成了十几个人儿七八条破枪的鬼祟风景。
不是应该迅疾如风,勇往直前的吗?
徐晨站在猎猎招展的龙旗之下,双手捂脸许久,然后正色转头吩咐:
“鸣号,出击,今天他们就是跑死,也得给我抓几头野兽回来,不然没晚饭吃。”
“遵令!”
古已经度过了最开始升级为号手时候的帕金森综合征时期,雄赳赳气昂昂的从腰间解下缀满五彩宝石的金色号角,深吸一口气吹响。
……
下游数十里外,就是乌族繁衍生息之地。
平日宁静安详的片刻,龙大吼一声带着一群猎人双腿如同灌风一般,踏着齐腰深的荒草,如同一群猎豹一般尾随前方的队伍而去。
第一群人此时已经在距离山谷五六里之外,但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布衣蒙面的少女裹在一群人中跑的跌跌撞撞,而身边护送的而一群男人也混杂不堪,高矮胖瘦老弱年幼者皆有,虽然都拿着武器,但明显不是乌族最强壮的男人。
“速嘎!”
听着身后远远传来的高低起伏的呼喊声,一群人明显更加紧张慌乱,有人不停的回头张望露出惊恐情绪,还有人不停的催促加快速度。
而后面一前一后尾随而来的两群人却都是精壮男人,踏着荒草奔跑如飞,一路大呼小叫着越追越近。
约莫一小时之后,三群人几乎已经前后都能互相看见身影。
“速去,吾护嘎嘎!”
眼看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最前方奔跑的一群人知道已经无法逃脱,其中有年长的男突然停下来转身,大吼着举起手中的长矛。
队伍的速度瞬间降了下来。
“莫嘎,死嘎!”有人惊恐的拽住年长的男子嚷嚷。
“固死,痛苦的闷哼和惨叫,迎战的几人瞬间就被击倒在地,为首的年长男子当场就被长矛捅穿胸腹,脸孔扭曲口鼻流血被一脚踹翻在地,仰面躺倒在浓密的荒草之中没有了动静。
血水汩汩流淌染透身体和四周的野草。
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息随着河风弥漫河滩。
战斗眨眼便分出胜负。
看着一步一步满脸狰狞逼上来的猎人,包围圈中有满脸稚气的少年惊恐掉落手中的武器,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无比的伤痛和绝望。
此处距离乌族山谷十多里,距离巴族还有两倍的路程。
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蛮荒之地,不会有任何人来拯救他们。
而且河滩下方不远处,已经隐隐能够看到另外一群追兵将至。
最中央的少女慢慢扯下遮盖在头上的麻布,露出一张惊恐而无助的小脸。
这是乌族双胞胎小女巫中的一个。
她转头看看河滩上游方向,双眼中有泪水滚落下来。
这是一场毫无希望的奔逃。
眼下就是结束。
“呜……呜……呜……”
远远的上游方向,隐隐有奇怪而恐怖的声音顺着河风传来。
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