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他自然非常清楚,根本没想过走这一途,如今边跑边思量,实在不行也只能转向西城了,想必西城那边也是重兵镇守,不管如何那边的城墙低些,凭着自身轻功也可勉强越过,借着与人打斗的后着力也可轻松越过,可当他念头还未放下,只见西边火光突起,一锦衣青年手提龙枪径直向他刺来,后续的兵士越来越多,他急收跑势,瞬间扒出背后墨刀将迎来的长枪挑开,待他挑开时才发现这来势凶猛的一枪竟这般软弱无力,便定眼向来枪之人看去,剑眉星目一副忠厚老诚的面孔印入了他的眼帘,他顿时眉头微皱,那青年借他微怔之际龙枪横扫将黑衣人的刀弹开,黑衣人再要格挡,只觉那龙枪无比沉重,竟是一时劲亏被扫退了数步。
这时从东城一路追来的将领都已到了百步之外,见他二人缠斗也不上前,只见那二人在数十息之间竟斗了数百招不分胜负,突然只闻一声大喝,从那将领中跳出一虬髯上将手提一仗余二的大刀指向那二人道:“秦将军我来助阵,这次岂能再让他逃脱。”
那二人边打边向北城移动,众人也随其移动。锦衣青年听到此声将龙枪直刺黑衣人心脏处,黑衣人微微移身龙枪便从他的腋下穿过,枪头划破黑衣划破皮肤带着血液在黑暗中众将领心中一松,秦将军果然不凡,这一枪穿心而过那有不死之理。然而此时那锦衣青年趁着冲势贴近那黑衣人道:“顾兄快走,城北有兄弟接应。”
那黑衣人也不迟疑,见那将近的将领将至借着下滑的身势抓住腋下的龙枪,运足掌力将龙枪震出,那锦衣青年借势随枪后转,随后只觉背后被拍了一掌,身体便不自主向前飞出,龙枪正对着来势凶猛的将领小腹刺去,那青年大惊失色,然而这时却感到脑子一阵晕炫急喊道:“雷将军当心。”
那将领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大刀横挡,可龙枪来势太快,刀身未至其劲风将龙枪震偏枪尖已刺入那将领的右则穿腹而过,那锦衣青年直接撞到那将领身上,二人同时飞出数丈,众将领大惊失色,纷纷赶近发现那锦衣青年已经昏迷,那雷将军正痛的大骂,侍众人想到黑衣人时,却发现那处空无一人。
众将领不见那人,已心神慌乱,倘若今夜寻人无果,事后便不堪设想,待明日圣颜不悦,谁能给一个交代,今夜风波可是震动皇城内外,虽没有上次那般损失,这次可是有人暗报也早已做了万全之策,却不曾想竟在最后关头失守,实属超出所料。
必竟都是英杰,朝庭上将之职,迟缓一阵也稍有心安,命副将一众人将雷、秦二将送回太医院,众将带领下属兵分两路向西、北两地寻去。然而待两路军士相继远去,边上的楼阁一扇门却微微开启,继而从中走出一个黑影,躬着身躯,试走了两步,似乎有些不稳,缓缓直起腰身,稍歇了片刻,那身影将门轻轻关好,便沿着暗处向南门潜去,不多时便有兵士从这里经过,却也没有任何察觉。
西城门处,一众将士赶至却见守门军士严阵以待,并未见有打斗痕迹,个个心生疑惑,一将领喝道:“此处可有异状?”门上一人回道:“回将军,末将未曾离步,未见有异。”众人更是疑惑,莫不是那贼去了北门,众将领相视各有芒然,四处张望了片许,便命各下属军士留守待命,将领众人便转向内院飞驰。
而北城门处如出一辙,一银甲上将也正带着众将领向西城门赶去,两队人尚不及千余步便在途中相遇,相互交涉各自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中了先入为主之计,那人根本没逃,在众人的眼皮下,身负有伤,根本逃不出多远,然而他们情急之下却是忽略了这点,本能的反应认为那人会向城外逃,众将不待多说,瞬间各自散开,调动将士,那银甲上将便一人向内院狂奔,心中忐忑,倘若圣上出事,便万死难赎。
就在宫院内众将士又再度寻查时,一处院落内一个黑影从院墙跃下,落脚时,显然脚力不足,竟险些摔倒,而跃下时墙边的枝叶随之一阵作响,在寂静的院内竟是异常明显。
这一连串轻微的响声便是惊动了趴在窗台上发愣少女,抬眼望去,只发现一个黑衣人正直起腰身,一瞬间她几乎要惊叫出声,却又本能的发愣,口里颤抖的挤出两个字“师哥、师哥”身不由已想从窗户越出去,却发现身体已没有力气,便慌张的去开屋门,待她打开屋门,那黑衣人也渐已走近,少女看清来人面目,眼泪不由的夺眶而出,更咽道:“师哥真的是你,你吓死我了。”跑近黑衣人身前急切道:“师哥,师哥,你怎么样,伤到哪了?”
黑衣人见扑过来的少女泪眼朦胧,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轻拂小脑袋轻声道:“琳儿你怎么跑到这里了”?少女不闻,竟是在他身上四处查看,浑身衣衫破烂,全身血迹斑斑,更不堪的是手臂上一个颇大的伤口,鲜血几乎染透了整支手臂,少女急忙撕下衣摆,将其包扎,颤抖的手都无力将其打结,如此她越发泣不成声。
黑衣人轻声笑道:“无碍,都是一些小伤。”
少女更咽道:“师哥,你怎么跑这里了,多危险啊。”
黑衣人伸手抹那少女脸上泪水道:“可不是李叔急坏了,你这野丫头,实在烦人,我们大夏的皇宫玩的不够,竟然跑到这宋国皇宫来玩,师哥这次可是惹麻烦了,这皇宫你可不能玩了。”
那少女止住了眼泪道:“我可不是来玩的,还不是来找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跑这里来了,好多天都不让出去,我可不想在这里玩。”
黑衣人似乎也受了很重的内伤,腹内一阵疼痛,让他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少女见此急道:“师哥”竟又要哭出来。似乎是急乱了,有些手忙脚乱,想去拿药,却发现这不是她寝宫,“师哥,怎么办,看你是受了很重的内伤,我这里没药,你等等,我叫忆儿姐去拿药。”竟要转身向屋内走。
黑衣人将其拉住摇头笑道:“琳儿,别忙了,我没事,我们走吧!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的。”
少女似乎这时才回过神来,“好,我们走。”正准备走,又停了下来“师哥,不行,我不能走,这是皇宫,我们二人是走不出去的,你先走吧,你在外面等我,不行,你还是跟大伯他们回大夏吧,五儿姐说等他们殿下醒来了我就可以出去,我现在不能走。”
黑衣人沉吟了片刻,自觉确实不妥,自身的伤越发重了,他一人还可勉强出去,带上师妹恐怕真的难走出这皇宫,但是心里又不甘,这次闯进来,本来是准备万策的,没想到却是惊动了整个皇城,似乎是被人摆了一道,而就在这时,只听不远处兵甲阵阵,火光四起,不免心中有些着急,这一急口里便咳出一口血来,少女见状心急,师哥,快、你快走,来不急了,你出去跟大伯说,我很好,你快走。
黑衣人无奈道:“琳儿好好照顾自己,三天后你没出去,我便再来,我在城外等你”言毕便御起身后墨刀,墨刀悬空,脚踏墨刀便向着院外飞去,半响只听到远处噪杂混乱,无数羽箭破空之声。
那少女站在院内胆颤心惊,眼泪无声滑落,眼睛始终望着墨刀远去的方向。
良久,噪杂声似乎是出了皇城,那少女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软瘫在地,无声哭泣也不知多久,只听房门响动,她急忙抹尽泪痕,缓缓站起正欲转身,身后便有声音传来,“姑娘你怎么在外面”?急忙跑近,映着月光看到面前少女脸上似有泪痕,心里似是明白了什么,脸上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绪,“姑娘可是想家了?”
“嗯”少女默默点头。
“姑娘先回房休息会吧,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少女在转身前看了一眼昏暗的天际,那里只有零稀的几处星点,“五儿姐你说那个黑衣人是不是已经逃出了皇宫”。转身随着搀扶的双手向屋门走去,临近门前仍没有听到回应,转头又问道:“姐姐我明天能出去吗?要不等天亮你去瞧瞧你们的殿下是不是已经醒了。”
“姑娘,殿下醒了会有人告诉我们的。”
少女一声轻叹没有再问,心里的委屈和自责让他似乎没有了力气,脑海里这时似乎是很清醒却又是很凌乱。
随着进入房间躺在床上也是睁着双眼,不敢闭眼,那一阵阵兵甲和羽箭的破空声似乎魔咒一般,一闭眼便响彻整个脑海,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是这般的柔弱,在未到临安之前的心胆这时竟也不知飞到了何处,夜又再度恢复了平常,而人心如幽渊如海覆。
临安城中此时已经有些商铺亮起了晨灯,已到五更时分,经营早点的商家铺里开始了一天忙碌,当他们看到一支支军队穿街脚步匆忙,明白人却也清楚,想必宫中又生了是非。而对于一般百姓,心中不免有些惊慌。
而此时最是惊慌的便是临安府伊,府衙早已灯火通明,半个时辰整个临安城都沸腾了,城中百姓相继亮起了自家灯火,敲门声便一家家响起,人心恍恍鸡犬不宁,人们不知原故,只能哈腰恭迎官爷们盘查,街上偶尔外出的行人遇这般情景也只得一次次回避恭让,心中却有说不出的郁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城中的气氛越发紧张,时至黎明时分,终究一无所获。
虽然兵卒似乎翻动了整个临安城,但那些朝中大员的府邸他们是不敢惊动的,其中秦丞相府便是之一。
而这时正有一辆华盖宝辇缓缓驶向相府,街上兵士见此也得纷纷让道,临近府前,便有一人快跑上前说明原由,那门前院卫便匆匆向府内跑去,不过片刻便有一少年匆忙赶出,见车已驶近门前,急忙走近掀起车帘向里看了一眼,却见有两人躺在车内,随即问身边一人道:“我大哥怎么了?”
那人回道:“二少爷,先进府吧,此处不便。”
来人正是秦義,秦義不再多问,急忙让众人驱车从侧门进入府内。
众人来至内院,那方才回话之人,便单膝下跪向秦義道:“二少爷,末将无能,未能保护好将军。”
秦義心中疑惑重重,刚才下人突传大少爷负伤在府外等候,正在做早课的他急忙赶至,来到门外却发现大哥躺在车上也不知如何,如今一听这话,心里怒火突生,然而他性情温和,对内对外都是一副淡然之态,便将怒火压了下去,上前搀扶道:“卫将军,你是大哥的副将,你先起来,好生说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卫将军随着站起道:“二少爷莫急”随即向四周瞄了一眼,此时天然微亮,府中安静,无人在府中走动随道:“二少爷先将将军背入房里休息吧,边上的那个少年将军有吩咐将他放置偏僻一点房间休息,其中原由我慢慢与少爷说,还请二少爷带路。”
秦義点头,那卫将军随即与跟来的几个弟兄将车内的二人背起跟随着秦義向一处房屋走去,安置好一人后,又转了几个弯将另一人安放在一处房屋内,走出房屋秦義便提问道:“将军现在该说了吧?”
卫将军点头道:“二少爷,这是将军为了小少爷设了一个计,只是有些超出将军的计划,太医院已经看过了,将军无碍,他所中的只是迷药,几个时辰就会醒来。”
秦義暗暗点头心道:“三弟?想起昨日之事,心中也明白了几分。”随即疑惑道:“那个少年是谁?怎么和大哥同车?”
卫将军道:“此事关键就是他,将军煞费功夫,那小哥实在太强了,还好是将军亲自去,就我们几个恐怕这个计划就难以完成了,听将军说他叫顾无尘,小少爷的恩人,上次烧宫院的事就是他干的,昨晚他又潜入宫里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的动静太大了,是将军所未料及的,将军只得昏迷,才能完成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