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认了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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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志契背着那妇人到了东厢房中,轻力地放她下地,道:“娘,您先住在这儿可好?”到了这时,他管那妇人喊娘的“疙瘩”感觉仅留少许而已,越喊越感自然而然。

  那妇人紧紧执住他的手,道:“好,好,只要有你陪在娘的身边,娘住在哪儿都无所谓。”

  未几,童大娘已然购买了衣裳回来,童管家也已烧好了开水,遂由童大娘帮那妇人漱洗了身子,衣裳换得光鲜整洁。

  直到此际,才能瞧清楚这妇人的容貌:双眉弯弯,清丽高雅,约有四十七、八岁年纪,笑起来时更能暖和人心。这样一副有福有寿的妇人,怎会流浪潦倒到了这一地步呢?

  跟着,童大娘端上来几样饭菜,熊志契固然不饿,仍是尽量陪着吃了些,算是对他“娘”略尽孝道。他是亟想了解一些那妇人的详况,只不过一来是自己不善于询问人家的**,二来那妇人神志痴迷浑沌,说话含糊不清,相信也问不出个梗概,不如算了吧。

  饭后,熊志契陪着那妇人谈了几句,自我感觉蛮好的,甚至在恍惚中就认定这妇人是自己的亲娘,享受着慈母的关爱,几番问自己这是梦境吗?

  那妇人由于寻回失踪了的儿子,并且这儿子对自己持孝有加,因为心情喜悦舒爽,睡意越发容易缠上身来,连续打起哈欠,泪沾上下眼睑。

  熊志契嘴唇微勾,露出一抹幸福的笑意,扶起那妇人上床躺下,并细心帮她盖好被子。

  走出房来,童管家问道:“少爷,用不用去请大夫瞧瞧?”

  本来,童管家是要称呼熊志契为“大人”的,但熊志契毫无阶级成见,死不同意,无奈之下,童管家夫妇只好改称他为“少爷”了。在他们这种作惯下人的心中眼里,万万不能按照“少爷”所要求的直呼其名,毕竟阶级成见在他们心扉里是定性了的,一辈也改不来。

  熊志契摆手道:“不必了,先由你和童大娘替我照顾那大娘一下,大夫则由我亲自去请来。”

  一语既了,来到马厩,牵了绝影和御马出来。一出府宅,骑上绝影,任由御马在后尾随,没多久便赶到了洪、沐二姝的住所前。跳下马背,直接进屋。

  洪洁瑜留神看了看他,道:“瞧你行色匆匆的,出了什么事?”

  熊志契把前事简单几语说了,最后道:“我想请你去看看我……看看那位大娘。”

  洪洁瑜笑着揶揄道:“别急,别急,我倒想先问个清楚明白,你口中所称的大娘究竟是不是你亲娘?”

  熊志契一口否认道:“当然不是,这也需要多问?”

  洪洁瑜耸了耸肩,并且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心中不大绝对相信,追问道:“倘若不是的话,你怎会在当街当巷胡乱就认了个亲娘?敢情你有这个癖好?”

  熊志契一阵语塞,胀红脸蛋,对她呸了一声,可算是“有史以来”最大胆的反驳了。

  沐瑞凤接话道:“熊大哥一向均是极负善心的,他瞧着那位大娘流落街头,也怪可怜的,所以就收留了她。我说师姐,你干嘛无谓地问个没了没完,不如快去瞧瞧情况吧。”

  关上门窗,洪、沐二姝共乘那匹御马,两骑骏马朝内城奔驰去了。返来住宅,先将两匹马儿拴回马棚桩上,尔后来至东厢房。

  童大娘讲,那妇人睡到现在尚未醒来哩。

  熊志契点头道:“这样更好,可以更仔细地号号她的病况。”转对洪洁瑜道:“你入内看看再说。”

  洪洁瑜也是点一点头,拉着师妹的手儿一并进房,熊志契等三人则候在房外。

  等了刻余有多,才见她们师姐妹出来。

  熊志契一个箭步抢上来,焦急问道:“洁瑜,怎么样了?”

  洪洁瑜稍稍梳理一番脑海中的片断,凝重地道:“照我看来,大娘她之所以失了心志发疯,纯由心脉紊乱引起的。换句话说,在她身上肯定发生过什么巨变,以致让她身心都受到沉重的打击。”

  熊志契一动念间,冲口直道:“肯定是与她儿子有关!”

  沐瑞凤喜笑兮兮夸道:“你料事真是明快准确。”

  洪洁瑜却不以为然道:“这还用多费脑力去猜,一目了然嘛。”

  熊志契才不在意这个,摇一摇头算是揭过了,问道:“那你可有好的药方治愈大娘的病情?”

  洪洁瑜皱眉道:“正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如没有确实有效的心药引子,或是她不愿接受现实的话,那是任何世间的灵丹妙药也无法料理得来的。”

  熊志契深有所悟地点着脑袋。

  洪洁瑜又道:“另有件事,就有几分奇怪了,从她脉象的把号里边,我敢肯定她可能会懂超元武艺。”

  熊志契嗯的一声,道:“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

  洪洁瑜至美无疵的眼睛斜斜瞟他一过,道:“而且据我测度,她的超元武艺或许胜过你。”

  熊志契作个无所谓的模样,道:“你说是那就是了。洁瑜、瑞凤,我想跟你俩商量……不,我是想拜托你俩一件事。”

  洪洁瑜黛眉上挑,侧目看着他道:“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想拜托我师姐妹俩留在这儿照顾她?哼,你倒是想得挺美的,居然想要役使我俩。”

  沐瑞凤道:“像此积善之举,我是巴不得为之,我说师姐,你该不会令大家失望吧?”

  洪洁瑜瞪她一瞪,道:“也成,但是……熊大哥,别怪我先将丑话讲在前头,你要我应承留下来,你就必须隆情厚意地款待我俩,权当是稍酬一二吧。”

  熊志契放下心来,连声道:“那是应该的。”

  而后,洪、沐二姝骑着御马回去住所收拾了些许细软,赶回此处来时,童大娘经已整理出两间上房给她俩住下,方便照拂那妇人。

  翌晨,康熙分别派遣礼部右侍郎折尔肯、翰林院学士傅达礼去云南,户部尚书梁清标赶赴广东,吏部右侍郎陈一炳往福建,会同其地的总督、巡抚、提督各官,群策群力,经理各藩撤兵起行事宜。同时,谙悉云南之行颇多风险,在折、傅二人启程之日,特地赐予他两人各自一口泥金佩刀、良马二匹,以示关怀并壮其势。

  *****

  在云南昆明城郊五华山的平西王府内,自从吴三桂假意上呈请求撤藩的章疏之后,就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在平西王府的上空。连日来,吴三桂都在银安殿上聚见藩属一众文武,共商朝廷撤藩与否。

  这日讨论正热的时候,守卫在山下的兵士进殿来禀道:“王爷,山脚下有一自称为日月教教主的杨起隆谒见。”

  吴三桂纯粹自然地捻了捻黑白参半的胡须,眼瞳掠过一股阴沉气色,喃喃说道:“日月教教主杨起隆?”

  方光琛道:“听说这日月教奉拜日月为尊,广揽信徒,赠药送粮,设方拜职,在直、鲁、晋、豫四省盘下的根基还很深厚。”

  总兵官张国柱一脸不屑道:“说白了,他们这些人就是专门簧惑人心的一大邪教。”

  吴三桂眼球上翻盯了那殿顶一下,并不接口方、张二人的话,问那兵丁道:“同来的还有什么人?”

  那兵丁道:“杨起隆是坐轿来的,除了他自己,仅有两名轿夫。”

  吴三桂女婿兼总兵官夏国相道:“王爷,要不要小婿领人去将这群装神弄鬼的赶走?”

  吴三桂略一思忖,摆手道:“先别忙。”转对那兵丁道:“速替本王传他上殿来见。”

  那兵丁高声施礼,告退出殿。

  等了老大一会儿,只见那日月教教主杨起隆身穿奇装异服,头缠日月并辉的头巾,神完气足地步进大殿中,居中挺肩站立,久久不见他向主人家吴三桂称礼。

  一班文武视吴三桂为神人,此刻见着杨起隆竟敢这般胆狂缺礼,无不气怒炸开了,纷纷出言喝叱,声浪扰得整个银安殿扎耳得紧。

  吴三桂乜斜一对老眼,似有意似无意打量了一会阶下耸立如岳的日月教教主,不温不冷地道:“杨教主是吧?说起来,你也算是能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人,为何如许不谙礼数,不对本王行参拜大礼?”

  杨起隆目闪滚动精光,淡淡一哂,说道:“本教主要是行下大礼,就怕平西王你会承受不起。”说着,大咧咧往左首最末端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分明是没将一众吴藩的人物瞧进眼里。

  听此一言,观其所为,顿时惹得群情凶悍,愤斥羞辱之声漫天飞舞,怕是要生吞了杨起隆。

  总兵官郭壮图为人暴躁,忍无可忍,就欲上前来硬扯他这大胆狂徒起身,却见王爷及时递了个眼色过来示意,遂狠命按下这股怒火。

  吴三桂右手不经意地一挥,众哗立时消止,由此可见他御下的手腕,道:“杨教主,你不觉得,你刚才说的这话过于狂妄了么?”

  杨起隆毫不避忌他犹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依然不紧不慢地道:“平西王,我且先问你,你可知本教主的真实身份?”

  吴三桂冷笑道:“阁下不就是日月教教主杨起隆吗?”

  听着王爷这句带有折辱的话语,藩下所属无不大感爽意,更有的人在偷偷取笑着杨起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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