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江冰正要劝罗锤子拜皇甫枫为师的时候,另一个桌的一个人突然打断他们的谈话,竟然说要让罗锤子做他的师弟!
只见此人一身灰布衣裳,上身多有油渍,腿上也多沾有泥土,极为邋遢。乍看上去贼眉鼠眼,身材矮小,若是在大街上的话,方圆三米之内,恐怕就不敢站人。偏偏如此,他还一手拿着一支笔附庸风雅,显得不伦不类。
江冰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先就不喜。他本是有洁癖的人,见不得脏,不仅每天穿的都是极为干净,而且还三天一沐,五天一浴。可是再看此人,穿着邋遢不说,身上还有一股怪味,对于嗅觉非常灵敏的江冰来说,更是一种煎熬。
“他奶奶的,你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让老子做你师弟?”罗锤子正在对自己的资质沾沾自喜,对于这个半路插话的小子可是非常的不悦。更加不喜的是,竟然要他做这小子的师弟,老子何等英雄,怎么会去做像你这么猥琐的人的师弟。这简直是婶婶可以忍,叔叔不可以忍!
“咳!兄台有礼!在下乃是器宗的当代大弟子------张雨明是也!”张雨明摇头晃脑,极为得意的对着江冰三人说道。
“他奶奶的,什么器宗铁宗的,老子压根就没听过!”这罗锤子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器宗到底是干什么的!倒是江冰一听张雨明的话就皱了下眉头,问道:“敢问贵宗可是五百年前以炼器闻名天下的器宗?”
“嘿嘿!算你小子有见识!”张雨明见竟然有人听过他的门派,顿时更加得意!
“他奶奶的,果真如此?”对于张雨明的话,罗锤子直接无视,对着江冰说的,“老子怎么没听过呢?”
江冰嘴角一翘,“听家师说,这几百年来,器宗典籍多有丢失,门派每况愈下,愈来愈落魄,到现在为止基本上要维持生计都很困难。”
张雨明尴尬的咧了一嘴,脸色嘲红,幸好他的脸本来就脏,也没人看的出来。
“哈哈……他奶奶的,笑死老子了,老子还以为多厉害呢!却原来是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穷小子。”罗锤子一听这话登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众人这才明白道为何这张雨明如此邋遢。
张芸捂着嘴,眼角的笑意谁也看得出来。
“哼!你们懂什么?”张雨明见众人纷纷取笑,心里尴尬又有些恼怒,“先祖曾言,修仙逆天,因此要劳筋骨,饿体肤,锻体志…….”
众人知道其中多半都是他自己杜撰的,却也不想拆穿他,看他要讲到什么时候。
张雨明见他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自然知道他们不信这话,顿时话峰一转:“虽然,门派典籍多有丢失,但是门中前辈已经凭记忆补回大半,根本不成问题。只要这位兄弟入我门下,便是器宗的当代二第子。”
罗锤子不屑的看着张雨明,“他奶奶的,就你这身板,老子一锤子能砸扁三个!”
张雨明急道:“兄台这话就不对了,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比武打斗怎能只看身体强壮与否呢?在下身体瘦弱,只是因为常年钻研阵法,不曾锻炼身体。如此,自然不能和兄台的体格相比了。”
江冰不解道:“听说器宗有两绝,炼器和阵法!而器宗的每个弟子都要修习这两样绝学,将阵法刻入所炼法宝之中,以提升法宝的功效。为何张兄却只钻研阵法呢?”
张雨明笑道:“不瞒各位,在下从小就喜欢奇门遁甲之术,自从拜入器宗门下后,就像鱼儿遇见了水,狗儿遇见了骨头……咳!”张雨明汕汕的笑了一下,“对于门中的炼器之法,我却没多大兴趣。为此师父不知教训过我多少次!”
“他奶奶的,说了半天,老子还是不知道你小子到底哪里厉害!”说着,罗锤子举起一只锤子说,“来来来,老子也不欺负你,只用一个锤子和你打,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使不得,使不得…….”张雨明一看罗锤子真要拿锤打他,顿时慌了,“在下从不与人打斗,怎会是罗兄的对手。”这张雨明却是有点慌不择言,他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只要给别人比试过就会打过罗锤子了。可惜,罗锤子大大咧咧没有仔细听这句话,要不然还不给气的七窃生烟啊!
“他奶奶的,他这小子好不痛快,想让老子当你师弟,先比过一场再说。”罗锤子见他总是推托,不肯比武,顿时急中生智,用话挤兑他。不过这罗锤子也藏了一个心眼,他说先比过一场,却没说胜了怎么样,败了怎么样。
“这个……”张雨明一听这话,登时有点心动,“好!我们点到为止,不能伤了对方,可否?”
“他奶奶的,要比就快点比,磨磨蹭蹭的像个娘儿门!”罗锤子有些不耐烦的瞪着他,“点到为止?怎么个点到为止法?他奶奶的,老子一锤子下去,哪里知道你会不会受伤?咱们各凭本事相比,谁他奶奶的受伤了,是他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
“如此,也好!”张雨明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笔一晃,对罗锤子说道,“那就开始!”
罗锤子看了他的笔一眼,又看了一下正在摆资势的张雨明,“他奶奶的,这就是你的兵器?”
张雨明摸了下后脑,“呵呵”笑道:“不错,这就我的兵器也是我的法宝------点睛笔!取自画龙点睛中的点睛二字。罗兄小心了!”
“他奶奶的,真他娘的古怪,还有人用笔做兵器!”罗锤子举起他的锤子说道,“我的兵器就是一锤子,没有名字,重五百斤,纯铁打造。”
“等等,你们就在这店里打吗?”江冰也很好奇阵法师是怎么和人比武的,所以就打算拦他们。只是,这里却是人家开的客栈,飞镰还在这里休息着呢,若是就在这里打,打坏了什么东西,面上也不好看啊!
“也对,他奶奶的,小子,咱们出去打去!”罗锤子仔细一想也对,叫了张雨明一声就率先走了出去。
“好!”说罢紧跟其后也走了出去。
“江小哥,他们不会有事?”见他们真要去打,张芸有些紧张的问江冰。
江冰展颜一笑:“张小姐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只是点到为止而已。罗兄刚才只是吓唬那个小子,该停手时,罗兄会停手的,不会打伤人的。”
“哦!”看着江冰这么阳光的笑容,张芸脸上发红,轻轻地说道,“我们也出去?”
“嗯。”也亏江冰耳力非同一般,要不然还真听不情她说什么呢!
“他奶奶的,小子看好了,我来了!”说着,罗锤子双手握锤,就这样毫无花巧的从上而下向张雨明头砸了下去。
张芸见锤子快要砸到张雨明的头上,“啊”的一声,转过头不敢再看。虽然她也很不喜欢这个邋遢的人,但是刚才还和他们有说有笑的人,眼看就要被砸死了,心里却很不舒服。
相比张芸,张雨明就要镇定多了,只见他看也不看头上的锤子,举起笔在空中随意画了几笔,然后本来朝着张雨明头上来的锤子竟不可思议般滑到了一边,砸到了地上。
不说罗锤子和张芸有些意外,就是江冰也从未听过有人能用这种方式躲过别人的攻击,他只是感觉到张雨明在空中画的几笔似乎是一个简单的阵法。莫非,阵法师就是这样与人比武?若是阵法师都这么厉害,将别人的攻击打偏,岂不是再也没有敌手吗?
“江小哥,这位张公子怎么会没事呢?是罗大哥在让他吗?”
“不是!”江冰耳朵直动,不确定的说道,“我猜,刚刚是张兄在空中画了一个阵法,将罗兄的劲道给卸了下去。”
“哦,那他们到底谁厉害些呢?”
江冰摇了摇头道:“这个现在还不敢说,我对于他们两个的实力都不太清楚,不敢下结论。”
罗锤子一脸震惊的看着将地上砸了一个坑的锤子,他可是知道自己的一锤有多厉害,曾经多少后天大圆满的高手,就是这样被罗锤子活生生的砸死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本来应该打人的一锤,怎么会打偏了呢?
他不信邪的又举锤砸去,可是,无论他怎么用什么方法,朝什么方向砸,最后都是无奈砸到一边的地上。
罗锤子就这样一直砸了二个时辰,可是张雨明还是站在原来的地方,连动都没动一下,唯一变化的就是他额上多了些汗水。
虽然不是很服气,可是罗锤子还是对着张雨明竖起大拇指,“他奶奶的,果然好功夫!老子砸了半天都没砸破你那龟壳!”
张雨明并没有计较罗锤子话中的鄙夷,反而欣喜道:“既如此,你可是要入我的师门了?”
罗锤子斜着眼看着他:“他奶奶的,你傻啊?老子说先比过一场,又没说老子要当你师弟。再说了,老子虽然没赢,可也没有输啊!”
张雨明这才明白,合着今天是被人给耍了,他虽然气的是目龇欲裂,可是并没有旁人想像中的那样大发雷霆,反而是平复了一下心情,平静的问罗锤子:“那请问罗兄要怎样才肯入我门下。”
一听这话,江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像你这样这么明显的求人家入你的师门,是个人也会怀疑你有什么企图,根本不敢轻易拜入。更何况,罗锤子根本就不傻。
罗锤子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他奶奶的,就你那身板,做老子师弟都欠奉,还想让老子做你师弟,没门!”
“只要你入我门下,就算是我做师弟也行啊!”
罗锤子一听这话,头摇的更起劲了,“不行不行!他奶奶的,老子明说了!老子对于你那劳什子阵法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老子根本不会拜入你的门下,更不会做你的师兄或师弟。”
“难道就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吗?”说话之际,竟夹杂着哭腔。
江冰无奈的看着这场闹剧,以前都是要拜师的人痛若流涕,现在倒好,这求人拜入自己门下求到痛若流涕,也算是前无来者了。见气氛有些尴尬,江冰只好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各位,咱们武也比了,架也打了,有什么事咱喊上一壶酒,边喝边聊!”
罗锤子看也不看张雨明,“哼”了一声就朝客栈走去。张雨明也赶紧跟了上去,倒像是罗锤子的小弟似的。
江冰若笑着叹了口气,这两家伙算是对上眼了。见他们男人要开始喝酒了,张芸告罪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江冰给他们俩每人满了一杯,举杯道:“来来来,今天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小弟这就先干为敬了!”
“干!”
“他奶奶的,如此喝法,好不爽快。小二!拿大碗来!”
江冰见罗锤子如此好酒,笑道:“既然罗兄好酒,小弟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只是喝碗也不痛快,不如咱们直接喝上一坛,岂不爽哉?”
“哈哈……他奶奶的,江兄真乃妙人,如此咱们就为了今天的相识干上一坛!”说罢,只见罗锤子举起身边的一坛酒就喝了起来。
“罗兄好酒量!”江冰赞了一声也不甘示弱的举起一坛喝了起来。
一旁的张雨明见两人竟像忘了他似的,自顾喝了起来,顿时不满道:“还有我呢?”竟也学两人的样子喝酒,却被呛了个眼鼻通红,惹的罗锤子哈哈大笑。张雨明尴尬的笑了笑,却是再也不敢如此喝了。
一坛喝罢,众人的关系却也亲近了许多。江冰首先问道:“不知张兄为何非要让罗兄拜入你的门下呢?”
张雨明叹了口气:“这话说来就长了……”
一听这话,罗锤子不爽道:“他奶奶的,老子早就说你小子不爽快,没说上一句就唉声叹气的,像个娘儿门!”
张雨明眼睛通红,竟哭道:“哥哥们,小弟有仇,痛彻骨髓;小弟有恨,磐竹难消啊……”
……
正是:
青春年少不识愁,
一心只读圣贤。
待到噩耗传来时,
方知世上多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