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按照约定准时等在了公园,却迟迟不见奶奶赴约。
心里着急,可又不敢走,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指针转动的时间离上课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超过了返程时间。
既然赶不回去,便在这继续等着。
又过了一小时,依旧没等来奶奶,反而撞见了他的父亲。
在外,唐继北没有动粗。
而是让保镖把人请进车里,他没想到来缴个费,竟然能看见唐宁。
震惊之余,更气的是她竟然学会了逃课。
司机听命,把唐宁叫上了车,趁唐继北不在,问她。
“小姐,你为何逃课?你可知,这是老板最忌讳的。”
唐宁点头。
她自然知道,也知道今日回去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只是……
她害怕会被关禁闭,不许她出来,不许她见杜白。
一个人在医院太苦了,他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唐宁陷入思绪,没注意到唐继北已经上车。
听见他的怒吼,才回神,与他刚好对视上。
“回家给我好好反省。”
唐宁还是没有逃过,她被关了一月禁闭,中途她再没动心思去找杜白。
她怕惹怒父亲,会收走最后的希望。
一月结束,她照旧去了公园。
坐在了长椅上,挨个扫过窗户,一个影子都不放过。
耳边是公园里的老奶奶放着的潮流音乐,跟着她们起步跳舞的声音。
只是她再没见过那个说着帮她忙的奶奶。
每日唐宁都坐在长椅上张望,不管风霜雨雪。
无一缺席。
直到她听到杜白离世的消息,奔进了医院。
不再理智,挨个敲门找人。
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她要他的回应,不是别人的。
哪怕是谩骂也好。
她长高了,穿不了以前那身,她便托人买了身一样的。
还扎了同款的小辫。
“杜白,你起来看啊。”
“杜白,你起来看啊。”
“杜白。”
她还在敲。
几近癫狂的狂吼已经影响到了病人的休息,周围的医生护士齐齐上来拉住她。
甩也甩不掉。
她只能吼,“放开我,放开。”
“小妹妹安静,这是医院。”
护士好脾气的劝着,手上确是没有半点松懈。
接到消息赶来的唐继北和杜锦,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被唐宁气的。
杜白的病情他们早已知晓,接到电话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就算伤心,也没有这般过激,失态。
“你给我闭嘴。”
唐继北让身后的保镖把唐宁押过来,亲自给医院的人道了歉。
便冷声吼她。
“给我记住自己的身份。”
唐宁安静下来,冷眼扫过所有人,笑的悲凉。
她替杜白不值。
真心付给这些人,等他离开连滴累都见不到。
还在自持身份。
她问杜锦:“你爱你儿子吗?他死了。”
“死了,你知道吗?”
美妇脸上还画着精致的妆,一身狐裘大衣看着就不菲,皮肤也比刚来时细腻不少。
可见她根本不关心那个儿子。
尽管她辩解,可唐宁不信。
“当然,那是我儿子,如果不爱,就不会出现在这儿?”
她也准备撕破脸。
唐宁又问他的“慈父”:“爸,你呢?”
唐继北脸色黑到极致。
这是医院,她这么说,不是公然打她脸吗,没有废话,让人把她带出去。
唐宁被关进了车,可她不想回家,那个没有人情的家多留恋已无意义。
趁着保镖们走开,她打开了车门,冲进了人流,躲进商场。
一路逃回了外祖父家。
求庇护。
平城,唐继北唯一不敢动的便是她的外祖。
在那里,她的生活得以改变。
外祖为她换了学校,连唐继北的人都进不去,他的名声也被毁。
她也不用顶着公主的帽子。
外祖也为她查到了杜白所葬之地,每年冬天她都会去看他。
带上一束鸢尾。
*
夜北庭醒来时闻到浓重的消毒水味儿,让他想吐。
抬手捂嘴时,看到了上面插着的针管。
视线往上,是还有未吊完的半瓶药。
他揉着发疼的脑袋,回忆晕倒前的事。
他记得在找叶辰的家,可因为外观一样,又喝多了。
所以迷路了。
再然后……
他竟想不起来了。
兜里的手机振动不停,掏出后看也没看,直接接起。
“喂?”
对面的白枫得到解救,说话都有些急促,就怕被挂了电话,又联系不上人。
“老板,今日的召集会议就缺你了?里面那帮人可快坐不住了。”
夜北庭按压鼻梁,打起精神,想起他说过的开会。
回道:“让他们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扯掉了针头。
晃着身体出了门。
看到唐易时,错愕了一阵,准备走时被叫住。
“夜叔叔。”
一时还不习惯这样的称呼,按压的动作一顿。
还是停了步。
只是并未回头。
“什么事?”
“你……”唐易发现说不出口,其实更多的不知是以何立场。
夜北庭回头。
看着欲言又的唐易,再次问“何事?”他的时间本就紧凑,如今那帮老家伙估计正满腹怨言。
再不赶去怕是会告到奶奶那里。
唐易低着头,声音压低,略带请求。
“能留下吗?”
他的妈咪去了厕所,只能他来说这话,他害怕夜北庭会离开。
希望他能好好治病。
唐宁出来看到的便是夜北庭打量的眼神盯着唐易。
她几步过去,护他在身后。
掏出了手机,在上面打下,“你要走?”
“嗯。”
夜北庭看着唐宁一身睡衣也猜到个大概。
谢了她的帮忙。
转身便要离开,早在说话时,兜里的手机就已经震动几次。
袖摆被拉住,他回头对上了唐宁的脸。
见她眸子泛红,眼周也是肿的厉害,问:“你哭过?”
“你病的很重。”
唐宁开门见山。
她不希望再次看见有人离开,虽然他们并没有关系。
夜北庭听后,心里泛起一层涟漪,竟冒出是为他的想法。
廊道里来来往往的医生病人,穿行而过,而她们就像被停了时间。
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手机再次响起,他当着唐宁的面接了。
电话里,白枫快急死了,他已经镇不住那些人了。
“散会。”
说完,夜北庭便挂掉,至于后续的挨骂全给了白枫。
他走回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