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出生在平城,是唐氏集团的小公主。
旁人看来,唐继北对她宠爱入骨,是贵圈里的模范父亲。
那也只限于外面,回了家,那张慈爱的面具便会散落一地。
他总是一遍遍质问唐宁,“你为什么要出生?”
“如果不是你,洛婉也不会因为难产去世。”
“我也不会失去她。”
他从不动手,只是这样的话会像咒语般折磨唐宁。
她尝试过自杀,可又被救回来。
睁眼总是能看到父亲满脸怒意的看着她。
他出声警告:“唐宁,你的命是洛婉给的,你有什么资格死。”
那时她不过十岁。
vip病房内,她像个破败的娃娃蹲在墙角,手上是青紫的针孔。
护士姐姐对她不会温柔,一但反抗治病,便会被钳制住,给她打镇定剂。
骂她是疯小孩儿,应该送精神病院,不该在这儿占床位。
时间久了,她便麻木,不再反抗,由着折腾。
到了晚上,便向这般自我封闭,其他人也因为她的乖巧不再动粗。
终于她熬到了出院,门口是满脸慈笑等她的父亲,她也做好了乖女儿的角色。
张开双臂,扑进他的怀里,撒娇说:“爸爸怎么才来接我?”
“爸爸有工作,所以晚点了,不会生气吧?”
她抬起病态的小脸,露出纯真的笑容,答道:“不会。”
唐继北宠溺的触碰和笑声只会让她害怕,上了车,她坐到了车门处。
中间是两人的楚河汉界。
他不在装,厉声说道:“今日有家人来访,别给我整幺蛾子,不然我饶不了你。”
家里的司机早已习惯这样的变化,默默地打开隔板,塞上耳棉。
到了别墅,下车先开右边,等老板下车后,才回转去左边。
不过,一般小姐都会自己开门,安静的跟着。
入了大厅,她看见了所谓的“家人”,一脸脂粉的女人和高她半身的男孩。
长相精致的阿姨先喊的她:“你是唐宁吧,我叫杜锦。可以叫我锦姨。”
唐宁没叫,偏头看向了坐上沙发的父亲,等他解释。
“这是你锦姨,旁边的是你哥,以后她们就住这儿,好好相处。”
“为什么?”
她已经十岁,懂得了让人住这意味着什么。
曾经她的父亲一遍遍的说着爱母亲的话,对她不断施暴。
如今,又算什么?
“为什么?”
她再次问,也是替母亲问,她所承受的算什么?给别人看的剧本。
一声脆响。
屋里的人都惊的掩住因为震惊张大的嘴。
唐宁捂住红肿的半边脸颊,冲他嘶吼,“为什么?”
这一次是另一边。
她不再捂着,噙着泪的眼眶紧盯着父亲。
她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就凭那是你亲哥,他就可以住这儿。”
唐继北唾沫横飞的说着,义正言辞,早已忘了曾经的誓言,一遍遍数落着女儿。
唐宁接受不了,跑了出去,却在到了大门口时,被穿着黑衣的保镖伶了回来。
她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可手上的力气起不了任何作用。
连掰开缠上她腰的五指都做不到。
“你不是要做一个好父亲吗?这般对我,不怕明日登上新闻。”
唐宁准备破罐破摔,用所谓的名声劝他放手。
结果换来的却是一声嗤笑,还有杜锦的回答。
“唐宁,不好意思,来这儿以后,我用不惯以前的人,便都换了。”
她说的毫无歉意。
“你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这里是我妈妈的,包括那个男人的心。”
唐宁指着已经止笑一脸严肃的父亲。
她便是要杜锦明白,就算在这儿,她也什么都得不到。
“可……”杜锦的眼神在一旁的唐继北身上打转,抱紧了一旁的孩子。
显得她才是弱势的一方,倒是唐宁小小年纪便蛮横无理。
唐继北开始接话茬子。
“他们是我允的,今后都会住这儿,唐宁,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他已经极为不耐,命下人将她关进房间。
靠着地窗的角落,投射进的月光裹住瘦弱的小女孩儿。
一身粉裙早已褶皱不堪,抱着小腿的手臂都是青紫。
针孔处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大幅度动作都在冒着血泡。
这是医院留下的痕迹,所谓的慈父连看都不看一眼。
甚至给她加伤。
莹白的小脸贴着玻璃,空洞的眼神盯着前方架子上一家三口的合照。
她的照片是后来加上去的,经过技术的处理看不出一点缝隙。
上面的女子笑的灿烂,精致的面庞未加修饰。
对着镜头,眉眼都是幸福。她在中间,扎着小辫,也是一身粉裙,父母一人挽她一只胳膊。
画面就此定格。
每次看到这张照片,她都骗自己是真的。
可如今呢?
这还是真的吗?
唐宁开始自我怀疑,她活在了自己编织的梦里。
亲手打破的也是她那位父亲,眼泪再也裹不住。
不停往下掉。
直到听见扣门声,她胡乱擦干,腾地站起,藏进了被窝。
耳朵警觉的听着动静,心脏也跟着加速跳动。
脚步声靠近,她干脆闭眼装睡,可听到的却是陌生的童声。
睁眼一看,是楼下女人的儿子,他拿着伤药问她,“疼吗?”
有那么一瞬,唐宁心软了,他不舍得伤害这个男孩。
只有他注意到了自己受伤,还问她疼不疼。
可唐宁原谅不了。
凭什么毁了她的家庭,她讨厌第三者。
即使这人是来关心她的。
“你出去。”
唐宁拿起床上的抱枕,尽数朝他砸去,根本没注意他躲没躲,只是发泄着怒火。
抱枕扔完,她又扔书本。
能砸的都扔了过去。
见他还不走,说起了重话,“滚回你自己家,凭什么来这儿。这是我家,这里不欢迎你们。”
杜白一字都未反驳,只是垂头,每个字都听进了心里。
等唐宁发泄完。
他拿出护在身后的伤药,朝她靠近,替母道歉。
“对不起。”
唐宁怔住。
抬头看向了面前的男孩儿,见他站在一旁,捣鼓药瓶。
修长的手指握住棉签,替她擦拭伤口,动作轻柔。
怕她疼,讲着故事分散注意力。
她没再反抗,只是认真听着简短的故事。
“森林里有一只狐狸,她爱上了捉妖师,使用媚术强留他在身边,不过一年便被发现。”
“族群开始排斥她,而捉妖师也回了他原本的地方,狐狸心灰意冷,准备寻短见。”
“被路过的神医救下,劝她好好活着,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于是狐狸另寻了片森林,生下小狐,潜心修行,可再次遇上来猎杀的行者。”
“她修为不够,负了重伤,一路逃回山洞,再遇捉妖师。”
“她满含情意,他黑眸淬冰,给了狐狸致命一击,决然离开。”
说到这,杜白停下。
可唐宁还有疑问,那小狐呢?
“没了吗?”
她抬头看向杜白,等着他回答后续。
“可能……,没了吧。”
他释然一笑,说道:“幼狐是没有办法在森林里独自活下去的。”
杜白收好东西,劝唐宁早点休息,他则拿着东西退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