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戏里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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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者身穿破烂道袍,纵是寒冷的深秋依旧穿的极为单薄。

   但这和谢伏那种精神少年可不一样,眼前这人身材魁梧,还未靠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冒腾着热气。

   更让别人见之远离的,还是他手中提着的那个鲜血结痂的布包,那轮廓,分明就是装着一个头颅。

   李北牧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起身,“玄衣道长,好久不见。”

   玄衣点点头,瞥了眼桌上的早餐,当看到大柱一口一个包子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还行,没来得太晚。”

   说着就把手上提着的布包甩到了墙角。

   六号识趣的让开了个位置,坐到了旁边那桌。

   玄衣也没客气,找小二要了清水,洗净了双手,坐下开吃。

   “玄衣道长怎么知道我来山黄县了?”

   “听说了。”

   “听说这梅花庄对你动手,贫道便想着来这山黄县走一遭。走到半路又听说你已经过来了。那就没事了,便折了半路,去了趟修远县。”

   说着他看了眼墙角的布包。

   “修远县的大盗狐刀,便是这毛错庸的结拜兄弟,贫道便将他斩了。”

   李北牧心中一暖。

   好友有难,当有一人一剑一马。

   或许也只有玄衣这样的人,才能做出的事吧。

   “道长,请。”

   李北牧也没说什么客气话,和玄衣道长这种人,不必说这种话。

   喝酒便是了。

   有了玄衣之后,桌上的早饭没得就更快了,后厨上饭的速度,甚至跟不上他们吃的速度。

   李北牧知道,玄衣之前是在淮阳山中。

   从那来山黄县,可不远。

   从他现在身上穿的这件道袍的破烂程度和身上的尘土,便知道他这段时间,到底赶了多远的路。

   酒足饭饱之后。

   李北牧便带着玄衣回到客栈,开了间房给他换洗干净之后。

   玄衣道长,一号,李北牧三人才在房间里头分而坐定。

   结果还是玄衣道长最先开口。

   “把贫道当成朋友的人虽多,但贫道的朋友不多,无悔算一个,你算一个。只可惜,无悔那厮背的东西太多,走不动路。”

   无悔比他大了约莫二十岁。

   李北牧比他小了约莫二十岁。

   所以说,玄衣交朋友,确实不在意这些,只看他自己看不看得上眼。

   “所以你小子没必要觉得亏欠。”

   “嗯。”

   李北牧点头。

   因为他觉得,要是他知道玄衣有难,也会如此。

   “道长这段时间,一直在淮阳山中?”

   说到这,玄衣脸色稍稍一沉,“剿匪是剿不干净了。”

   一号适时出声道:“世道变了。”

   “是啊,如今那天子,真就成了天子。”

   玄衣摇摇头,“前段时间,荆州靠近淮阳山那边,有几个村子,都宣称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了。这匪,剿不干净。”

   玄衣剿匪自有他自己的一把量尺。

   非大奸大恶不杀。

   可像如今这种情况,百姓没了活路被逼落草,这一开始他们当然下不去手。

   可以后呢?

   谁也说不清,所以说这剿匪,终究不是办法了。

   生与死之间,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多活几天,无论用什么法子。

   李北牧心情也是颇为沉重,这段时间的赶路,途径不少村镇,他也见识到了许多原来没见过的情形。

   比如说当时路过一个村子时,便是在村尾溪边,见到一个少年,从水底摸上来一条鱼,直接就往嘴里塞。

   李北牧于心不忍,多问了句。

   少年用方言多过官话的话回道:“我没有爹娘,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就会把我的鱼抢了。”

   所以说。

   这世道真没李北牧之前看见的好。

   “那道长接下来打算?”

   玄衣道长皱眉道:“贫道在那山里头还养了些人,得回去照看一二。”

   李北牧能听的出来,养的多半是些老弱。

   “要我帮忙吗?”

   “不用。”

   “既然你没事,那贫道也就走了。”

   李北牧立马起身,“这么急?”

   “闲着也没事。”

   李北牧无话可说,最后把玄衣送下楼,又在旁边的酒楼给他尽可能的多买了些酒水。

   酒水,玄衣没客气,反倒皱眉惋惜,直言李北牧生意做的不够大,竟然没把玲珑酒卖到这来。

   “公子,我去送送道长。”一号回头笑道。

   “嗯,去吧。”

   一号多半是有什么话,想和玄衣单独说。

   李北牧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梅花庄的事,多半就是星盘透露给玄衣的。

   不然他身隔这么远,怎么可能知道临安城里发生的事。

   就像李北牧现在一样。

   根本不可能知道临安城里发生的事。

   ……

   苏颜敲开了叶溪所在院子的院门。

   “呀,苏姐姐,你今天这么早就过来啦?”叶溪知道,会来自己这敲门的,只有这个刚认识不久的苏颜。

   “今天没事,就早点过来了,怎么,不欢迎我了?”

   苏颜经历了变故之后,愈发清瘦,眉眼间的冷漠,也愈发明显。

   “哪有,你还巴不得你留在这不走了呢。”

   两人进了屋。

   “我不走,我不走你那情郎回来了,去哪住?”

   叶溪脸色一红,“啐,不是说好了不提他的嘛。”

   叶溪先前并不认识苏颜。

   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是因为苏颜在她家门口避雨。

   她问苏颜怎么只有一个人。

   苏颜说爹娘都死了。

   她问叶溪怎么一个人住。

   叶溪说爹娘都死了。

   于是两人便熟识了。

   只不过,当苏颜开玩笑的说,是不是有人金屋藏娇才给你买了个这么大的房子时。

   叶溪鬼使神差地没反驳,只是脸红。

   但她却不知道,苏颜和李北牧,也算是熟识。

   “对了,苏姐姐,昨天你和我说的那个登徒子的故事,你还没讲完呢。”

   可能是因为境遇差不多的缘故,叶溪在她面前,并没有太多的悲伤。

   苏颜翻了个白眼,尽显妩媚。

   “那我问你你情郎的时候,你不也没说。”

   叶溪有些局促,“这哪能一样嘛。”

   两人走在深秋的院子里,围墙上攀着枯黄的藤蔓,像极了那未结先衰的爱情。

   苏颜忽地轻声道:“那个登徒子很无赖,我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就想把我带走,我不同意,可他说没用。”

   叶溪皱了皱眉。

   “那确实是个无赖,那苏姐姐没被带走吧?”

   “带走了吧,只不过是带走了个死人。”

   在这院子新居。

   两人各自说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秘密,两人都在演戏。

   戏是假的。

   人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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