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阮宇跟程舟说了些什么，但至那晚之后，程舟变了个彻底。
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也不外出去鬼混，关键还分外热爱学习。
又是一个周末的中午。
看着捧着一沓试卷敲响自家门口的大男孩，夏今一一度以为眼花。
“夏学霸，帮帮忙呗。”程舟捧着试卷向前推了推，笑得像只小二哈。
夏今一看了看人，又看了看他手上的53，“你来真的啊？”
“那还能有假。”程舟说着也不管夏今一同不同意，手肘挤开人就进了屋，“夏学霸，我们是在客厅里写还是在你房间的书桌写啊？”
这一声夏学霸，是程舟纠结了许久才能出口的。
因为喊“夏今一”，感觉太过生疏，他不喜欢那种疏离感。
但是他又不敢跟阮宇一样喊“一一”，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学着方菲菲一起喊了“夏学霸”。
原以为会有些许的不甘，但喊出来后，程舟却发现这三个字非常的恰好。
包容了他所有的小心翼翼和尊重。
程舟咧着嘴又喊了一声，“夏学霸！”
声音又乖讨好。
但夏今一不为所动，她双手环胸倚在门边，“我有同意给你补课了吗？”
程舟挠着后脑勺，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委屈，“可是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呀。”
看着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装可怜，夏今一白简直要翻出天际，“大哥你可以去补习班或者请一个专职的辅导老师到你家里来。”
程舟原地想了一会儿，一副了然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补习费我会给你的，就按外边收费的三倍价格怎么样？”
夏今一看了一眼傻子，转身，对着2楼楼梯口喊了一句，“阮大学神，程舟说要请我补课。”
几秒钟之后，稳健的脚步声从楼梯口那里传来，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绝情的话，“别搭理他。”
“诶阮宇你个黑心肝的你什么意思啊？我找夏学霸补课又没找你，你怎么那么多事啊？”程舟从夏今一的家里跑了出来，冲着楼梯口嚷嚷着。
没一会的功夫，穿着橘黄色高领毛衣的，温和中又自带清冷的青少年出现在两人的眼底，他手上也同样捧着东西，但不是试卷，而是厚厚的一本外国名著。
他浅笑盈盈的继续捅着刀，“是不关我的事，但是你会影响一一的学习。”
果然，出自大神的刀都足够锋利。
几乎不需一秒的功夫，程舟的脑袋就已经耷拉了下来，“哦。”
看着他这个样子，夏今一忽然又有点于心不忍了，一句“算了反正也不耽误多大的时间”还没出口，阮宇也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拍了拍程舟的肩膀，“以后补习这种事情找我就可以了，不用找一一。”
大概程舟真的是想学好了，听到阮宇这么说，非但没有表现出抵触的情绪，眼睛里闪烁着最耀眼的光芒开口，“那以后就麻烦阮大神了。”
“不客气。”阮宇从他们中间率先挤进了夏今一的家里，把自己怀里的书放在餐桌上。
随手翻了翻成中那一打空白的试卷，“啧…”
程舟燥得慌，“刚买的呵呵…”
“没事，反正要动笔的也不是我。”阮宇坐在了沙发上，对着一堆试卷抬了抬下巴，“那就开始吧！”
程舟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好。”
而在门口仍旧保持着环胸斜靠的夏今一挑了挑眉，也跟着走了进去。
只是在那之前，还顺手关了程舟的家门，才关自家的门。
给他们放好水果与糖饼，又分别给他们倒了一杯热开水，转身进了自己的屋里。
程舟字还没动笔就抬头，“她不跟我们一块写？”
阮宇翻着手里的全英文的书，淡然道：“大概是嫌弃吧。”
程舟：“……”您还真是捅刀子的一把好手！
深吸一口气默默低头，浪得久了，程舟觉得试卷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些被固定死的小蝌蚪。
一看就让人厌恶。
阮宇虽然表妹正在看着书，但余光还是给了些程舟的，看着他才开始审题就皱起了眉头，不由有些后悔。
“要不我出钱给你请几位老师来吧？”
程舟：“……”
您的嫌弃还能在实质些吗？
程舟默默放下笔，十指交叉，掰得咯吱咯吱响，“你想不负责？要知道是你劝我学好的，也是你劝我学习的…”
屋里。
其实夏今一回屋后并没有马上写练习题，而是把耳朵趴在门边上，偷听。
听着听着她忽然又有些同情程舟了，毕竟遇上那么个黑心肝的嘴巴毒的，想不被逼得心梗都难。
她无声笑了笑，走到书桌前刷自己的练习册。
而屋外的声音还在继续，是阮宇那不带情绪，但却又无比扎心的声音，“我自觉教不了你。”
程舟看了他半响，把人拉过来与自己并排坐，“不管，反正教得了也得教，不教得了也得教。”
阮宇笑了，“你这是耍无赖呀。”
“需要耍吗？小爷本就是无赖。”
阮宇看了他一眼，无声点头。
“你先审题，不会再问。”
程舟：“第一题就不会。”
“……”
阮宇没说话，表情也还是那个鬼样子，但程舟就觉得他终于掰回了一局了。
只不过是以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阮宇深吸一口气，终于认命地放下了手上的名著。
于是乎，夏今一时而听到阮宇被逼无奈的拍桌声，“这是初中知识点！”
“程舟你看我是活得太安逸了是不是？”
“程舟个白痴，日子都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吗？”
阮宇在咆哮，程舟在弱弱地缩小存在感。
天知道这么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逃课打架玩游戏抽烟喝酒赌博…
不该学的全都学了，该学的一样都没学。
要不是阮宇突然回国刺激了他，要不是顺带发现了夏今一其实也没那么难接触，程舟觉得他或许真的是要混一辈子了。
大约两个钟后，程舟抓着脑袋上的扎手的短发，气馁道，“别补了吧。”
阮宇看着他。
程舟：“我缺的不只是高中的课程，连初中甚至是小学的都缺。”
阮宇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头，“慢慢来吧，刚才我也有不对。”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