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一直在做梦，他梦到婆婆给他做了件衣服，结果因为布料不够，只好做小了一点，婆婆却说是石头夜里偷偷长个子了。
他还梦到葛如靖，温和的把一本书递给他，告诉他这是中州的那位叔叔送的，让他好好识字。
还有二狗，说好要和他一起买船出海。
都是美好的画面。
突然，天空刮起了大风，尘土卷着树枝在天空打转，乌云铺天盖地的向他移动，太阳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石头拉着婆婆，害怕的躲在婆婆身后。
婆婆握住石头的手，让他不要害怕。
可是乌云却越来越低，一直到石头伸手就能抓到。
黑云中出现一个血盆大口，石头来不及大喊，婆婆就被血盆大口吞了进去。
石头拽着婆婆的手，眼看着血盆大口就要把石头也吞进去的时候，婆婆突然拿出一把匕首，砍断了自己的胳膊。
石头掉落的时候，手里还抱着婆婆的半截小臂。
“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看着黑云裹着血盆大口还有婆婆越走越远，石头伸出手拼命的追赶。
直到一处悬崖之前，石头才止住脚步，他看着婆婆渐渐的不见了。
“婆婆，婆婆……”石头拼命的喊着。
石头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摸了摸嘴角的水滴，开始有了痛的感觉。
“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石头看着美丽近乎梦幻的墙壁，苦笑，“婆婆，我的希望没了。娘没了。”
…….
回到悦来客栈，莫言的直觉察觉到了不一样。
这时候前台登记的掌柜换了人，跑堂的小二也都换成了新面孔。
后院喂马的小厮也没见过，正在给辔头更换绳子。
莫言问他，“新来的？”
小厮抬头施礼，“回阁主的话，小的以前在暗处，今天被副阁主调来此处。”
原来如此。
二龙跟换了几乎所有的人。
莫言回到房间，二龙已经在等她了。
“未经我同意，你换了所有的人，别忘了，我才是阁主。”莫言说。
脸上伤疤鲜红的二龙没有施礼，他说，“虽然你是圣都暗香阁的阁主，但是别忘了，你我都要听命于妙阁主。
若是我把你私下行动的消息告诉妙阁主，恐怕你连圣都都呆不下去。”
莫言冷笑。“那又如何？”
二龙逼近莫言。“为了司徒石，你值得吗？”
莫言伸手挡住继续靠近的二龙。
“为了一个私生子，你这么多年的努力都要白费了。”二龙挡开莫言的手，“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你从一个奴隶走到今天，成为圣都分阁的阁主，一路走来付出了多少，你难道想亲手毁了这一切吗？
就算你不在乎目前的地位，可是你要明白，只要你离开这里，就连成为供人玩弄的奴隶都不可能了。
妙阁主会发动中州所有的势力杀掉你。
为了一个下贱的私生子，他不值！”
莫言节节后退，最后靠到墙上。
她知道二龙说的没错。她从百越港到幽冥山，然后拼死救了妙姝才被妙姝区别对待。
如果不是自己用命做赌注，她就是另一个月禅罢了。
身为奴隶，她没有选择的权力。
如今的身份和地位都是妙姝给的，同样，只要妙姝一句话，这些都会被收回去。
在中州，没有暗香阁的庇护，她甚至连个合理的身份都没有。
而且，离开暗香阁的，只有死人。
二龙在莫言眼中看到了犹豫和恐惧，他伸手放到莫言的耳畔，莫言厌恶的抬手。
“别动。”二龙看着莫言的眼睛说，“我知道月禅还活着。”
莫言放下手。“你想怎样？”
“你是杀手，不是救死扶伤的圣人。”二龙挑起莫言的下巴，舔了舔嘴唇，“你想要的我都满足你，你要做什么我都帮你，我还会为你隐瞒一切。
我要什么？
你知道我的心意，我要你。”
二龙的手向下滑动，莫言咬牙，嫌恶的看着二龙。
“你不能这样对我，如果阁主知道我们之间有关系，她一定会杀了我们中的一个。所有分部都有阁主的眼线，就算我不说，她也会知道的。”莫言使劲的让自己沉稳下来，“我是阁主的心腹，我还有用。她舍不得杀我，会杀了你的。”
二龙扯开莫言的外衣领口，露出中衣，贪婪的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太高估你在妙姝那里的地位了。”二龙拉开中衣，莫言轻薄的软纱底衣尽收眼底。
莫言想躲开，可是二龙早有防备，左手按住莫言手腕的脆弱处，莫言忍痛看着二龙。
“别逼我杀你。”莫言说。
二龙哼笑道，“你以为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你放了月禅？妙姝就不知道你爱上了一个私生子，还为了他三番五次的违反暗香阁的规矩？
你看到外面的人了吧，都是我的人。
你的人都被我调走了，所以，只要我出事，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把你做过的事传递给幽冥山。
到时候你被追杀，月禅也跑不了。
还有这些年跟随你的人，他们一个个都要给你陪葬。
哦对了，还有那个石头。暗香阁的规矩你是懂得，他们会当着你的面把他千刀万剐，然后炖一锅汤让你亲口品尝。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想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你会怎么想。
不过你实在是小瞧我了。
这么多年，我可是没少培养我的势力。
圣都的据点可不仅仅只有悦来客栈，只要我一声令下，藏在暗处的人就能把那个石头给弄到手。”
莫言叹了口气。“这些年，终归是我小看你了。”
二龙的手移向莫言底衣的领口，突然敲门声响起，接着，二龙的侍卫说，“副阁主，幽冥山的紧急消息。”
二龙不情愿的放手，对门口说，“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我就是妙姝放在你身边的眼线。”二龙捏住莫言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说，“给我时间，暗香阁会是我的，到时候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二龙打开门，莫言收起右手黑纱下的暗标。
跟随二龙的那个魁梧的男人，隔着半张面罩看向莫言，轻轻颌首后跟随二龙下楼。
莫言不知道这人的名字，只知道他很能打，身手高不可测。
莫言躺在床上，失落极了。
她没想过忠于她的二龙居然是妙姝的眼线，她更没想到，二龙的野心如此之大。
死对于她来说太容易了。
而活着，才是最不容易的。
“我不能死，月禅也不能死，跟随我的人都不应该因我而死。”莫言看着床帐说，“他们都有活着的权力，我不能让他们死，更不能让他们因我而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