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唐之中一场梦

+A -A

  “怎么今日就来了?这老天真是跟我梨花肆过不去。”

   宁若葳才服药,最快也要明日才好。花娘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做些其它安排。

   可刚站起身,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花娘回过头看着陈妙真。

   察觉到花娘的目光,陈妙真立刻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陈妙真,花姨平日待你如何啊?”花娘笑得十分温柔。

   陈妙真老实地回答道:“花姨对在下就像对自家子侄一样,自然是非常好。”

   花娘接着说道:“眼下正是戏院生死存亡之际,若葳这孩子正好病倒,心有余而力不足。等下那场‘将别离’的戏就由你来唱吧。”

   那天无意中听到陈妙真哼了几句。虽然有些青涩,但也别有一番韵味。虽然是下下之策,花娘此刻也没有其它的选择。

   “花姨啊,可我并不会呢。”陈妙真无奈地抠了抠脑壳,几绺凌乱的发丝垂在额间。

   此刻的陈妙真一双凤眸里染着几分迷茫,怅然若失的样子让人心生疼爱。

   花娘更添信心,狠下心来说道:“不会?现在教你,死马权当活马医。你就是去也嘚去,不去也嘚去!”

   “花姨...”陈妙真还想挣扎。

   花娘带着颤音说道:“我的小祖宗!非要让花姨求你吗?”

   这可是高手,一挤一兑把陈妙真拿捏的死死的。

   片刻之后,再次向生活妥协的陈妙真只能扭扭捏捏地在花娘面前唱了一遍。

   花娘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妙真。难道之前看走眼了?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如此刻苦,一曲“将别离”唱得是有模有样,就连细微之处也能把握住。

   “唱得不错,细微处的拿捏竟然和若葳那丫头如出一辙,果然是下了功夫。这词原本就是男子所写,最后一句若是少一分婉转,多一分决然更是锦上添花。”

   花娘点了点头,表示非常满意。

   陈妙真看着还在装睡的宁若葳一脸生无可恋。天天晚上听她唱戏,被她折磨,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

   “刘大人此为今年江州雾渡湖产的明前紫毫。”江宁参将徐之虎亲自斟了七分茶。

   “好,好茶。”刘宗仁抚须叹道。

   “若是喜欢,回盛京时带上两斤就是。”徐之虎把茶水再次添到七分。

   “两斤茶就想贿赂老夫么?这江宁治理倒是得不错,这次整饬物资也算严谨,老夫回去自然会如实禀告天家。”刘宗仁看了一眼徐之虎,微微笑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说道。

   “刘大人,治理江宁是本官分内之事,自当是全力而为。只是...”徐之虎犹豫了片刻。

   “唉,这梨花肆原本是我江宁城一大名胜,多少文人墨客才子佳人在此折腰。只是近些年战事频发,梨花肆也逐渐没落。今年的素律会正是梨花肆乘势而起的好机会,若是能提前引起各方大家的注意,对我江宁城来说不失为一件美事。”徐之虎斟酌了一番,认真地说道。

   刘宗仁想了想,说道:“想当年,我还在江宁之时,这梨花肆前可谓是车水马龙,时常还有外地之人流连此地。我知道徐大人的意思。也罢,等下看看今年有没有什么好苗子。若是有,老夫我自然是不会吝啬推荐一番。”

   看到两位大人已经落座,花娘冲着戏台侧面挥了挥手。

   琵琶声响起,起初大弦如急雨,小弦如私语。

   转而又如呜咽的泉水,顿生暗恨离愁。

   一位素绡覆面的青衣上了戏台,轻轻吟道:“莫回首,却回首。一点陌上秋,两处心头放。”

   随即解下腰间的酒壶,凝望了片刻,继续吟道:“浊酒半壶千行泪,荒唐之中梦一场。”

   声音不甚悦耳,甚至有着一丝黯然,仿佛在人耳边娓娓道来。

   接着又是一段背躬唱白。青衣遇见了女旦所饰的书生,两人从相遇相知,然后再到郎情妾意。

   可青衣家贫,终究是沦落风尘。

   不是爱风尘,只因前缘误。青衣最后只能嫁与他人为妾。

   众人眼里,秋天的城外一片萧瑟,曾经相爱的人便要天各一方。

   覆面的青衣,轻轻伸出手隔空想要触碰转身离去的书生。惶惶间又怕那书生转身,竟是把手慢慢缩了回去。

   青衣静立风尘之中,数着书生不曾迟疑的脚步。

   “梦一场...不过是荒唐之中一场梦。”青衣喃喃自语。

   人间最痛伤离别。

   青衣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无喜无悲,轻轻拔去酒壶塞子,那酒与泪便同时淌了下来。

   直到书生的背影消失在渐起的风沙之中,那青衣才一把扯掉覆面的素绡。

   “公子啊~慢点走...”

   撕下了所有伪装,痛到了无法言语。青衣冲着已经看不见的背影伸出手,幻想着心头之人能回头再看一眼。

   良久。

   青衣自嘲般唱完最后一句“故事不长,也非难讲,不过相识一场...”

   此刻戏院中鸦雀无声。串场之人上了台,看客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中才开始传来阵阵啜泣之声。

   “好,好一个青衣,当真风华绝代!”刘宗仁以袖遮脸,偷偷擦了擦眼眶。

   徐之虎也是目瞪口呆,这惊鸿一瞥的青衣确实是风华绝艳,可为何总觉得有一丝丝眼熟。

   “这唱青衣之人清丽而不妖,温婉之间又透着脉脉深情。梨花肆却是找到了一块璞玉。”看见花娘已经在一旁候着,刘宗仁笑着说道。

   花娘微一躬身,笑着回答道:“能入眼就好。”

   刘宗仁干咳了一声,说道:“不知花娘可否引见一番?”

   “这...那可是...”花娘一时间慌了神。

   “花娘为何婆婆妈妈?在此支支吾吾的,还不快去?”徐之虎有些不满意,佯怒道。

   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珍惜?无非是喊来说些场面话而已,本官可是尽力帮你了。

   刘宗仁摸了摸胡子,忽然大笑两声,说道:“花娘还怕老夫孟浪了不成,老夫孙子都有了。恐怕其中也有些难言之隐,此事便作罢。”

   刘宗仁是真正爱戏之人,丝毫未存龌龊心思。只不过有些好奇,想见一见有着如此风华的青衣。这烟花柳巷之地,若是你情我愿,便是一段佳话。但若是以势相逼,自有律法等着。

   宁国人崇德重义,欺辱女子的事极少发生。

   “不是的,只是那...”花娘还想解释,徐之虎却是一眼瞪了回去。

   “刘大人,这素律之会...”徐之虎讪讪地问道。

   刘宗仁大笑着回答:“放心吧,有此青衣,梨花肆定会大放异彩。老夫自当推荐一番。”

   陈妙真并不知道此间之事,卸去了妆容又变回那个伶俐的小厮。

   这几日,宁若葳时常发着呆,也不知在想什么。每次看见陈妙真,眼神中都透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帮宁若葳唱了一场戏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戏院中只有花娘和宁若葳两人知道。这两人当然不会说穿此事,而陈妙真更加不愿说破。

   “陈小哥,听说梨花肆里新来了一位青衣?”看着陈妙真路过,隔壁酒肆的伙计赶紧上前问道。

   “并没有。”陈妙真摇了摇头,十分真诚。

   江宁城现在盛传梨花肆里来了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一袭青衣登台后却又消失不见。到最后越传越邪乎,有的说是仙女下了凡尘,唱过一回又回了天上,还有的说是狐妖现世...几乎天天都有不少人来打听这女子的下落。

   这都什么事啊...小道士掐起指诀,欲引雷自裁。

   (本章完)

我要报错】【 推荐本书
推荐阅读: 长生仙路重生之完美人生两界跑的我只想过平静生活去母留子你说的,我嘎了你哭什么?汉末召唤之无敌天下
小道快跑 (八)荒唐之中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