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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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卯年,丙子丙午。心星造作,诸事不利,大凶。

   陈妙真,年满十六。

   陈妙生,一夜未眠。

   寅时。

   一灯如豆,陈妙生用木钗将一缕缕青丝细心地绾在发髻中。轻轻地拿起那颗玄雷珠摩挲了几下,然后随身藏好。

   看着窗外一片沉寂的黑暗,陈妙生整了整道袍。是时候了!

   北宫七宿,壬癸之水,执明神君。

   本命玄武。开!

   陈妙生眉间火焰般的红纹花钿逐渐消失,生出两股玄青色花纹。这花纹自额头起,如同活物般向下蔓延。其中一条缠绕蔓延到右臂,另一条一直蔓延到左手指尖处。

   古朴而玄奥的花纹之下开始散发出黑色气息,陈妙生看着黑气缭绕的左手,眼神坚定无比。

   玄武第一宿,又称南斗。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道院正殿中。陈布衣闭着眼手掐长生诀,忽然睁开眼看着座上三清诸君。

   “我陈老道有徒身怀三阴,天机之人必遭天遣。老道我逆天改命,传道家无上绝学《妙一真经》死中求活。今为天机大限之日,座上诸君可赠一丝气运助老道我一臂之力?”

   良久,似心有所感。老道闭上眼,手掐九色莲花诀。

   天将破晓,陈妙生看了眼师弟的厢房,下了山门。

   山门前,巨大的老鼋石消失不见,那里站着一位黑脸道人。道人身形魁梧,浑身布满黑色纹路,右拳黑气缭绕。

   老鼋山坐南朝北,兄妹二人一左一右立于山门前,面朝北方目光坚毅。

   道院正殿中。

   “徒儿啊,今日就满十六了吧?”陈布衣问。

   “是的,师傅。”陈妙真回答道。

   “日月如跳丸,一晃眼已是这般大了,今后这人世间定要去好好看一看。”陈布衣笑了笑,又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

   看着师傅打满补丁的道袍,看着师傅鬓角已染上白霜。

   陈妙真忽然有些心酸,师傅似与平日里不太一样。

   “今日山门里恐怕有些热闹,不过徒儿也无需在意,今日便跟在为师身旁吧。”说完,陈布衣一指身边的蒲团。

   小道士便跟着老道士在道院正殿中坐下。

   此时,老鼋山外逐渐汇聚了几路人马。自北向南,朝山门行来。

   打头的是一个中年文士,身着一件白绤直裰,黑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端的是清朗飘逸。文士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中,看似在走路却不迈双腿,脚竟然贴着地面,就这么飘了过来。

   文士旁边跟着四位僧人,这几位僧人身披金缕织成的袈裟,可谓宝相庄严。皮肤却如枯木,早已看不出年岁。

   僧人身后稍远处有一乘轿子,四个俊俏的轿僮抬着轿子缓缓而来。四人看似未及弱冠,身为男儿却每人簪着一枝花,双目空洞无神。轿中斜卧着一赤身男子,猩红色的头发卷曲虬结随意披散着,一身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了结痂的刀口。这轿中男子时不时的对几个轿僮邪魅一笑,场面诡谲怪诞。

   轿子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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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是一温婉女子。女子正值锦瑟之年,穿着一袭藕色深衣。这女子似是不喜轿中之人,满脸嫌恶之情,甚至刻意放慢了些脚步,不愿与之靠近。

   这四路人马各居一隅,纷纷在山门口站定。

   陈妙玄走上前去拱手道:“福生无量天尊,三生门陈妙玄陈妙生在此恭候多时。”

   中年文士看了眼走上前的陈妙玄,又看了眼陈妙生,眼中一丝讶然闪过。文士虽不答话,却还是微微拱了拱手。

   那温婉女子拱手答礼道:“仑灵谷,温青婵。”

   余下众人皆是不答。

   陈妙玄接着说道:“不知诸位今日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自称温青婵的女子似有几分生气地说道:“世间都传布衣道尊近年来网罗天下灵药。可未经我仑灵谷同意,私自取走谷中的‘滴水钩吻’,事后连个招呼也不打。未免也太不把我仑灵谷放在眼里,今天我便是想来问问道尊这是何道理,顺便帮谷主带句话给道尊。”

   陈妙玄回答道:“药已用来救人,此事我自会禀告道尊,稍后会有交代。谷主有什么话带给道尊可以告知在下。”

   温青婵脸微微一红,摇头说道:“那句话必须当面告知道尊,不便传他人之口。滴水钩吻虽为灵药,但内含巨毒。此物须调和至阳之物才能施用,稍有不慎便金石难医。但既是道尊拿去作了救人之用,我仑灵谷便不再追究此事。”

   温婉女子说完,竟是退在一旁,摆出了事不关己的姿态。

   此时那轿中赤发之人似是不耐,指着陈妙玄阴恻恻地说道:“你们二人,还是去把道尊请来吧。听说这几个和尚有事,要和你们师傅商量商量。”

   被那轿中男子当了枪使的僧人波澜不惊,面无表情。其中一个袈裟上绣了三朵金色莲花的僧人走上前来。

   僧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金光寺法正,偕法字辈三位师兄前来拜见布衣道尊。欲助道尊一臂之力,铲除企图蒙蔽天机的奸邪谗佞之辈。匡扶天道,养世间浩然正气。”

   这名叫法正的僧人起始声音并不大,便如在耳旁。谁知越传越大,最后竟然如同洪钟一般在山门回荡,震得林中树叶簌簌而下。

   “呵,铲除奸邪谗佞之辈?”陈妙生笑了。

   “那我便是了。”

   陈妙生毫无征兆,化为残影如过隙白驹,就这么出现在法正面前,一拳打了上去。

   那身披佛莲袈裟的法正和尚竟然不闪不避,任由陈妙生那只看似纤弱却黑气缭绕的拳头打在胸口。

   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响,法正身后数十丈内一切都化为了齑粉。可这和尚似毫无所觉,一指点在陈妙生额头上,一点金茫一闪没入额头中。

   “区区两只山魈鬼魅之物,自以为得了道,便妄想化生为人?孽畜始终是孽畜,这篇《杂阿含经》便赠给你。对着我佛好好忏悔,逆天之路也是你能随便走的?”

   法正说完,抓起生死不知的陈妙生交给身后三僧。

   看到师妹被抓走,陈妙玄身上黑气大作,身上浮现出无数古朴的纹路,黑气缭绕的右手逐渐生出些苍青之色。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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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朝法正走过去,每迈一步气势更胜一分。

   “有意思,勉强达到了化生境么?”轿中赤发之人,邪魅地笑了笑。

   那中年文士,却忽然飘了过来。对着陈妙玄摆了摆手,又凭空一抓,陈妙生便从几个僧人手里脱身飞来。文士把陈妙生推到陈妙玄怀里。

   “你们两人打不过这法正和尚,况且这和尚穿了金光寺至宝‘赤金佛莲’袈裟。不到化生境,招式的威力尽数会被卸到别处。”

   听完文士之言,法正说道:“曹宗主,你这是何意?你难道忘了与金光寺的约定?”

   “我是何意,需要与你讲么?你是在质问我?”文士冷笑道。

   “贫僧不敢。”法正说完,略微后退了一步。

   文士又说道:“陈布衣若来,我自会帮你们对付,我可没答应无生和尚对付陈布衣他徒弟。况且这两人也非你口中的山魈鬼魅,甚至与我有些机缘。”

   陈妙生脑海中出现几句经文,这经文喋喋不休,每念一句体内经脉和内息便枯萎一分。这经文正是《杂阿含经》中的咒蛇之语。这僧人歹毒万分,竟想从根基上毁灭陈妙生,外表却丝毫看不出异常。

   陈妙玄小心翼翼地扶着师妹,自掌心处把由玄转青的真气源源不断传给师妹。感受到师兄的内息,陈妙生自痛苦中醒了过来。

   陈妙生推开师兄的手,一掌打在自己心脉处。鲜血自嘴角溢出,体内的经脉顿时四分五裂。原本在经脉中四处躲藏的一缕金色气息便无处可遁,陈妙生一指点破掌心,那金色的气流便随着鲜血喷涌而出。陈妙生用黑气缭绕的左手一把捏爆了金色气流。

   “和尚,我记住你了。”陈妙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法正冷笑了两声,浑不在意。

   “师兄,借你玄龟之气一用。”陈妙生平静地说道。

   陈妙玄不答话,轻轻一指点在师妹眉心之处。

   陈妙生身上生出两股黑气,两股黑气纠结缠绕,逐渐合二为一。随后黑气转为苍青色,慢慢收敛至身体内,完全消失不见。

   空气一滞,一道虚影浮现在陈妙生身后。

   虚影中有一物,此物生四目。蛇生两目,龟生两目。

   龟在其下,蛇在其上。天之四灵,北方玄武。

   此时。

   陈妙生又是一拳打了上去。

   此拳既无黑气缭绕,也无风雷之声。

   ...一声巨响传来,只见那身披佛莲袈裟的法正和尚在空中翻滚数十圈,又飞出几十丈远。其间数颗大树被撞得粉碎,最后嵌在山石之中。

   “此拳如何?”

   陈妙生捏了捏拳头,看着数十丈外还在咳血的法正说道。

   挣扎起身的法正一脸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拳?明明没有化生境,为何我的袈裟至宝却挡不住?”

   陈妙生冷冷道:“此拳不含真力,也无招式,更没有什么境界,只有几分玄武的蛮力。这蛮力自是打不死你这和尚,但我...”

   陈妙生顿了顿。

   “就是要锤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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