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谈夏夭月，述当前势！
脑中忽然闪现想法，令得柳汗青心神俱震！
一颗心瞬间提至嗓间，他心颤人僵！
“拓跋大人！”柳汗青一瞬抬首，朝拓跋弘出言相问。
“我祖父那时实力如何？可是武元强者？”
“自然如此，不然如何能护住大玄河山？”拓跋弘颔首，理所应当道。
柳汗青双拳紧缩，瞬时窒住，眸光明灭不定！
拓跋弘见少年如此，有些不着头脑，但也是情有可原，两者武道见解岂于同线之上？拓跋弘乃是将领，擅并兵术，纵然乃是武元强者，但从未离开东玄境。
柳汗青则有两世积累，前世乃是武王，今生又得陆永啸指点，看物自然不同。
此刻，便是一转形式，少年阴郁，老者饮茶。
“拓跋大人......你可知晓，武者身死，武魂亦可托付？”
良久过后，低语于此间传响。
老人枯手轻颤，茶水威晃，几滴浅黄溅落，于案上开扬。
拓跋弘不言，眸中深深黯黯，泛起些许淡亮。
他手肘滞停，手中茶盏靠唇不是，回案亦不是。
“还有此事？”
老者便举杯相问，残月拂尘，老人白衣生辉，面庞埋霾。
少年沉默点头。
“那岂非......”
“新帝即位之时，不止一魂。”
"......原来如此！"拓跋弘沉默良久，将茶盏放下，眸光弥散，不知作何想法。
“先帝......应当知晓此事，皇家自有秘法记载。”柳汗青眼皮掀起，摩挲手中小杯。
“小英曾带信与我，唐玄之亦是隐晦提及此事......我那时不知，只道小英能学两家兵法，原以为这便是天大的便宜，如今想来......呵呵！”
拓跋弘低沉一笑，意味不明。
老人随后收敛笑容，朝柳汗青点头。
“怪不得你先前如此，这确实有可能，武安侯大人确实可能重回世间！”
柳汗青垂睑，心中不是滋味。
再回世间？即便祖父借此甲回阳，又有何用？一生兢兢业业，死后也不得安息么？
拓跋弘自然看出少年心绪，不禁再言。
“你为我解惑，我无以为报，如今，你若有疑，便可问我。我空活数十载，且知晓些许秘辛，听长青所言，你对夏夭月之事，耿耿于怀。”
“大人知晓我母亲情况？”
柳汗青眸光暴闪，朝拓跋弘迫不及待道。
“自然。”拓跋弘笑言，见少年探究之情甚郁，也不卖关子，当即开口。
“那年众军出城，收复大玄失地，自皇城而出，直推西北之地，那时大玄不再艰难，又有众豪杰出世，不出半年，便将万里江山收回！”
老人感叹，忆起往昔，眉眼霎时生动。
“回朝过后，武安侯府便大宴宾客，众臣皆至，先帝赴宴。我与你母亲初次相见，便是那时。”
说道此处，拓跋弘眸中异彩纷呈。
“当真是一代倾城逐浪花，吴宫空自忆儿家！多少俊杰，只看一眼，便失了魂魄，彻夜难眠！”
拓跋弘如此陈述，语气温吞，如寻常人家院中老者，朝后辈子孙道尽往事。
柳汗青脑中，便渐渐浮现出一幻美身影，像是透过浩渺长河，窥得女子一面。
“无人知其来历，众人得见她时，她便与柳长青互证心意......呵呵，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你父亲那时可是被嫉妒得紧！”
拓跋弘戏谑道，颇有些童心未眠。
柳汗青汗颜，照拓跋弘如此之言，怕是家家羡柳郎，能得此伊人。
“哈哈，红颜非祸水，贱妾亦可惜。千忧惹是非，皆因尘俗起。自然发生了些许事，但大多不堪，不足为道！”
拓跋弘一笑，只是摆手，想必柳汗青也不欲知晓。
“你娘本事高，万事皆通，除去权谋，便是兵术都有涉猎......”
拓跋弘一顿，自然不会将夏夭月破其兵阵之事道出，如此，岂不是显得他这“兵仙”之名......不符实际？凭空矮人一头。
“夏夭月曾以女子之身，搅动皇城风云。众人皆对其猜测，但也仅是猜测，做不得真。只至每日临夜，万千星宿璀璨，皆会垂辉于柳家，寒月圆满而悬，日日如此！”
“哦？”
柳汗青楞然，皱眉思索，脑中再现一影。
“潇潇......”
少年呢喃，心绪翻转，自家妹妹也是如此，从小天赋异禀，每到夜时，两小童便坐于房悬之上，观星汉罗布，天间星辉便落于其身。
“如此天赋，如此意象......母亲来历不凡！”
柳汗青沉眉低语，他所识之人，不知来历者有三，陆永啸，虞紫韵......如今便还要加上他母亲夏夭月。
“大人可还有母亲其他信息？”
柳汗青眉眼舒展，朝拓跋弘再问。
拓跋弘点头，伸出两指。
“据我所知，你母亲曾离开皇城，去往玄青山脉。”
“玄青山脉？”
“对！”拓跋弘一指屈下，并入手掌。
“但无人获悉，你母亲所去究竟为何......”
拓跋弘摇首，面带歉意。
柳汗青也不恼，只是点头，示意获悉此事。
“其二，便有关你母亲离去。”
拓跋弘说道此处，便五指相拢，双手背负，转身临窗，昂首望天。
少年听此，当即起立。神色肃穆，洗耳恭听。
他是知晓的，柳家后山之上，未有母亲碑位，如此便可看出，母亲定然留存人间，是被迫离去，而非撒手人寰！
“那一夜......星河奔涌，无数大星降临凡尘，夜不似夜，比明昼更甚！”
拓跋弘说道此处，其声微颤。显然那晚景象，让其心中不平。
“你娘当夜便冲出皇城，带起蔽日星火，朝远空而去，那晚......举城皆惊！”
老人看着黑夜，眼前景象于那晚......便是两处极端！简直是末世降临，江河于盛烈之下干涸，武者屈身于浩天威压之下！
柳汗青眼瞳顿缩，胸中凝冰，冷汗沾满袍背。
能做到如此景象，夏夭月究竟是何等境界？
他自问，若是回归武王巅峰，可有其威势？便是全力出手，声势恐不及其万一......
“然此番动静静，未曾持续太久，便被外力干预......河港处，一遮天巨手托起，将星汉抹平，一切归于平静。”
房中传出悠悠叹息，拓跋弘言罢，便静立窗边，不再出言。
他知晓，将此事说出，柳汗青定然震撼，心神不宁，便给他时间，让其平复心境。
如他所料，柳汗青此刻垂首，眼中苍遂不可辩，面色堪然成灰。
其身形僵直凝立，良久后才咯动出身。
如今他才知晓，为何陆永啸不愿将实情告知，为何柳长青始终作默。
莫说他入武王，便是武帝，武圣都尽皆无用！
“谢大人解惑，汗青......先行告退！”
拓跋弘身后传出声响，老人回头，便见柳汗青眼中阴沉。当下一叹，难免如此，换作任何人，都会心生绝望！
“莫要多想，总有一天，你会寻到答案！”
拓跋弘拍拍少年肩头，如此劝慰。
人便是如此，身立局外，便可以淡然，然身处局内，便是截然不同。
柳汗青点头，展了展先前紧攥的拳，便转身离去。
......
城头之上寒风更甚，远方墨云黑烟卷天，依稀可看到千里之外的敌火。
柳汗青眼中明光被冷风刮灭，伸手去握城墙之缘，掌力尽泄！
咔擦！
黑砖不堪受力，顿时裂解成沙，柳汗青闭了闭眼，长吸硝风，半响之后，方才睁开眼际。
耳边传来陆永啸之言。
“小子，去看世界吧，一些答案，只有你亲自验证，方能解你心中之惑！”
“......会的，师父！”
柳汗青沉声道，他绝不会止步于此，待他踏平敌军，定然走遍山河，寻得答案！
......
安王帐中。
“是么？他到了？”
殷墟古睁开血瞳，朝下方宋明远睥睨。
“是！今日皇城又派增援！我于战场之上，发现了柳汗青！”
宋明远屈膝，跪坐其下，一旁便是殷世朝。
“世朝！”殷墟古开口，他瞥向殷世朝，眼中闪过失望之色，却并未表露明显。
“父王！”殷世朝垂首，恭敬聆听。
“去带五千士卒，去后方散播鳞火。”
“父王？”
殷世朝抬头，眼中惊骇，他未曾想到，殷墟古居然如此！
“呵呵......”
殷墟古冷笑，难得对其多言。
“我等三方大军，何须堆彻于此，与关内大军死磕？你去为我大军带来新鲜血液，便立下大功！”
一番言语，让殷墟古恍然，当即领命，随后退身出帐。
“大人......”
宋明远目送其远去，随后朝殷墟古望去，眼神莫名。
“不必多言，我对他没说假话。”
殷墟古抬手，气势喷薄而出，将宋明远压制，动弹不得！
宋明远咬牙，看向帐外，流露几分怜悯，却并无同情。
他知晓，殷世朝此去，又不知多少人将要遭难！
“那边怎么说？”殷墟古十指相交，朝宋明远问道，身上威压徐徐而散。
“他们说......会派人出宗，让您安心！”
威压消弭，宋明远也是刚忙说出，最近殷墟古可是愈发难测，便是如他，都难以窥视其内心。
“如此......甚好！便按计划形式！“
”是......“
宋明远出言，随后身影闪烁，出了大帐，独留殷墟古一人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