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周末,大清早的,江小言就从被窝里被拉起来了。自打她上了高中,江澜就把重心转移到了家庭,江小言觉得这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如果家长天天陪着就能提高成绩,那补习机构不都倒闭了?
可按照江澜的说法来讲,高中不比初中,压力要大很多,在家照顾着,至少可以在生活上给她减压。
洗漱完坐上椅子,江小言看着还是迷迷瞪瞪的,显然还没睡醒。不过,江澜没有纵容她,直接一巴掌拍上她后背,突如其来的疼让江小言一下子清醒不少。
“妈,我好不容易周末能喘口气,你倒好,硬生生把我这口气给堵了,对学习没有天赋,起再早也是没有用的,还白白牺牲了睡眠时间。”江小言懒懒散散地一边说,一边往嘴里递着白面馒头。
“对了,我听你章阿姨说,小泓好像参加了市里的什么竞赛,还获奖了,是吗?”江澜收拾收拾,也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江小言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心里感叹,家庭妇女果然是消息最灵通的生物啊,就没有他们传不出的事儿。
“哦,是物理竞赛,全市二等奖。”尽管她不想承认,可不得不说,章泓真的是不错,才高一就能被选出来参加这种比赛,还获了二等奖,跟她这种学渣比起来,差的可不止一颗彗星的距离。
“你看看,人家也是一个脑子,你也是一个脑子,怎么就差那么多呢。”江澜脸上写着“不甘”两个字,怎奈江小言不接这话茬,她一边嚼着馒头一边喝着牛奶,满是心安理得的姿态,江澜只得摇着头叹息。
她不知道的是,江小言心里憋着段话没说出来,总拿她跟别人家孩子比来比去,有意思吗?成绩不理想就觉得是她不够努力,怎么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基因太差呢,生不出个聪明的孩子来。
不过,这些话江小言从来不明面上说,她不愿意为这些争争吵吵,烦得很。所以,大多数时候,她都保持沉默,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吃过早饭,江澜照例把她打发去了章泓家,“把你上周测验的数学卷子拿上,错的题让小泓帮你讲讲。”
“知道。”江小言在玄关处换鞋,听着江澜不厌其烦的嘱咐,连连应声。
……
“给,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章泓一个人待在房间,头上带着耳麦,手握着游戏手柄,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江小言拎着袋小食站了一会儿,一分钟过去了,章泓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江小言把东西往桌上一丢,小声咬牙啐了句:“他奶奶的!”
“诶,来啦。”注意到动静,章泓转头匆匆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打游戏。这下,江小言头顶蹭的冒出一团火,她一把将他的耳麦拽下来,气冲冲地说道:“你爱答不理的什么意思呀!”
章泓被她吼的一愣,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道:“好好的,发什么火啊,我又怎么你了?”
岂料,江小言见他迷茫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直接上前就把他电脑关了。阻拦不及,章泓无奈地将转椅转了个方向,正面对着江小言,摆出十指交叉的姿势,说道:“我说,熊猫江,你不要每次在你妈那儿受了气,就跑来找我撒呀,小生何其无辜。”
“我受气还不都是因为你,凭啥你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而我就得无时无刻都活在你的阴影之下,这公平吗?”一想到早上江澜跟她说的那些话,江小言心里就郁闷万分。都是吃白米饭长大的,有些人生来就自带光环,这差距不是靠努力就可以赶上的。
“啧,江小言,你在你妈那儿受了气,冲我撒什么呀,难道优秀也是一种错误?”章泓故作烦恼地扶了扶额,完全不在意江小言逐渐铁青的脸色。
“是我的错,我压根儿就不该出生在你隔壁!”江小言咬牙切齿地横了他一眼,随后把一张数学测验卷直接拍到他脸上。
“喂喂,你这话说的,跟我做邻居多好,你还省了上补习班的钱,简直不要太划算。”指了指江小言那触目惊心的分数,章泓嘴角挑着笑,江小言分明感觉到有一丝鄙视在里面。
“你个英语渣渣,数学好有什么了不起!”
闻言,章泓白了她一眼,然后用十分蔑视的口气说道:“那是我不想学,可你就不一样了,想学也没这个能力。”
“嘿,你诚心气我是不是?”江小言用力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
“你……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章泓忍着痛苦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别废话了,赶紧讲题。”看到他狼狈的模样,江小言心里可算是痛快了一把,却硬是憋着没将快乐的表情露出表面。
“江小言,老子是欠你的啊!”看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章泓都气笑了,这人,怎么就那么喜欢在他身上占便宜呢。
想了想,江小言确实是个吃不了亏的个性,要是吃亏了,肯定会委屈到哭的。小时候,有一次章泓偷吃了一口她最喜欢的冰淇淋,结果她瞬间眼泪珠子就吧嗒吧嗒往下掉,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欺负她了。
实际上,后来他买了好多一样的冰淇淋赔给她,可江小言只记得她的冰淇淋被偷吃了一口,对于自己得到的补偿倒是半个字没提。
“唉,你这没良心的丫头,哥哥我对你这么好,最后却只换来一身伤痛,可悲啊……”
嘴里一边说着,手上已经取出了草稿本,章泓暗暗鄙弃了自己一波,你说你贱不贱啊,贱不贱?!人踢了你,完了你还上赶着给人家讲题,你怎么就绕不过江小言这道槛儿呢?
“哼,你可真好,好到天天损我。”江小言不以为意,嗤之以鼻道。
章泓被她一噎,撇了撇嘴不再争论,开始认真在草稿纸上列出公式。他的字体并不能说得上漂亮,但看起来却十分疏狂洒脱,很有个人风格。
江小言一边听他讲一边拿笔记着,这种场景早已经历了无数次,她习惯性地咬笔头时,章泓看到就会皱着眉用手指敲她脑袋,说一句:“什么毛病,跟你说多少次才改?”
她也不反驳,只无声用嘴型悄悄嘟哝道,章大妈。有时候被说烦了,她就打哈哈道:“哎呀哎呀,我知道啦知道啦……”最后,章泓也不说话了,直接用行动阻止,只要江小言有咬笔头的前兆,他就立马把笔从她手中夺走。
他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反而让江小言无从反对。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愣了下后又笑了,抬眼道:“不错呀,段位提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