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亥时，魏白和魏夫人起身告辞。
李淳亲自将他们送出正厅。
“三殿下、景王妃，请留步，再这般客气，魏某可要折福了！”魏白拱手弯腰，行礼拜别主人家。
纵使他魏白功勋赫赫，手握兵权，但在李淳跟前也不过是个臣子。
而面前这位三皇子，甚得圣上恩宠，日后即便不是帝王，也是位极人臣的天家国戚，也是得罪不起的。
“行，我便送到此，魏兄慢走。”李淳点点头，对周氏说，“菁儿，你代本王好生送送魏将军和魏夫人。”
周氏应诺，领着徐管事、院卫总管以及一众奴仆风风火火地送骠骑大将军夫妇出门。
李淳和王氏并肩立在原地目送他们。
周氏将人送到府外，瞧着他们上马车，缓缓走远，才领着众人回到府里，料理宴会之后的各种杂务事项。
李淳和王氏亦双双回到厢房。
“蕙兰，你脸色不大好，需要去找大夫来瞧瞧吗？”
晚宴席间李淳就发现王氏神情略显疲态，似乎有心事。
“我没事，不必请大夫，”王氏揉了揉太阳穴，“怕是大夫也治不好。”
李淳执起王氏的手，轻柔地拍了拍，说：“蕙兰，我是你的夫君，你有什么不妨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出头。”
王氏微笑道：“三郎，无论什么事儿，你都替我出头？”
李淳：“那是自然。”
王氏：“无条件？”
李淳：“无条件。”
王氏展颜笑得更欢，摆手道：“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日后再说。奴家乏了，三郎也早点歇息吧。”
李淳拉着她的手不放：“今日本王留在这儿就寝。”
“今日三郎理应去二娘娘那边厢。”
“我留在这儿陪你，蕙兰你不乐意吗？”
“我当然乐意，只怕某人有意见。”
李淳听出话里头的意思，王氏平时很少说话这般阴阳怪气，他估摸着王氏心情不好定是周氏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儿惹她不高兴了。
待到王氏去沐浴更衣，李淳唤来王氏的随身婢子，仔细询问了一番，终于知道了原因。
确实不是什么要紧事儿，但也是让王氏这个景王妃在外头失了脸面。
李淳打发奴仆去周氏那边通传一声，他要留在景王妃的屋里歇息。
周氏还没忙完，简直分身乏术，她让翠萝先去给李淳准备沐浴的热水和更换的衣裳，翠萝心不在焉的，频频出错，被周氏骂得狗血淋头。
这当儿又听到李淳要留在王氏那厢过夜，周氏咬牙切齿，甚是烦躁。
她为了景王府尽心尽力，凡事亲力亲为，没有一样事情不是妥妥帖帖地处理好，却换来这样的待遇。
“翠萝！人死去哪里了？！快滚过来！”
“二娘娘......有什么吩咐？”翠萝唯唯诺诺地小跑到周氏跟前。
“给我拿酒来！”
“二娘娘，这么晚了，就莫要喝酒了......”翠萝冒死劝道。
“死丫头！你管我作甚！所有人都不管我死活，你凭什么？”周氏正气头上，翠萝还是一边哆哆嗦嗦一边勇往直前服侍主子。
周氏在屋里发了一通脾气，气儿消了许多，翠萝端了参茶给她，跪在地上把一地杂物捡起来，收拾干净。
见周氏脸色温和了些，翠萝跟她坦言今早发生的事情。
周氏一听，眉毛拧起来，质问道：“你是说那些花糕弄坏了？”
翠萝立马扑通跪在地上，啜泣道：“二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都怪那只黄花猫儿！”
“难怪王蕙兰回来之后脸色怪怪的。”周氏早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即便二人不欢喜彼此，但也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尚且和睦。
定是发生了事儿，王蕙兰才那么明显给她脸色瞧。
“祭祀祈福的花糕出了问题，王蕙兰怕是在华恩寺的主持面前失了脸面......”周氏自己在琢磨，没留意到跪在脚边的翠萝当下心里有多慌。
翠萝不敢再出声，只是低头匍匐在地，等待周氏发落。
周氏破天荒没有打她罚她，只是训斥了几句，这件事儿在她这里便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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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芙蓉楼生意不佳，裴一郎打发伙计早点拾掇打烊。
他一边算账一边等三月和梦渔回来，时不时往门口方向探一眼。
与之相比，聚宝楼生意红火，座无虚席，似往日的芙蓉楼那般场景。
沈梦渔和乔扮成男子的裴三月点了满满衣着招牌菜。
店小二给他们送来两小盅冰糖燕窝炖木瓜。
沈梦渔压低声音感叹道：“这也太豪爽了，送燕窝。”
裴三月不屑地哼了一下，轻声道：“他们太奸诈了！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你瞧这西施豆腐，分明就是抄袭咱们的芙蓉豆腐！还有这醉香虾，不就是我们的脆酥虾吗？！”
沈梦渔拿起筷子品尝桌上这些菜。
“怎么样？是不是和芙蓉楼的味道一样？”裴三月紧张问。
“吃起来确实很像芙蓉楼的菜品，但细微之处不同，他们经过巧妙地改进，味道要增色些许，平心而论，确在芙蓉楼之上。”
“我才不信！”裴三月不服，自己拿筷品尝。
果然和沈梦渔所言一致，她不得不承认，这几道招牌菜，是比芙蓉楼的菜品出色。
“二位客官是第一次光临本店吗？”结账时掌柜问。
二人点头。
“本店开张大酬宾，二人付半价即可，这边送二位两张小礼券，下回光临可减十文钱。”
沈梦渔接过小礼券，上面盖着聚宝楼的图章，像模像样。
“他们还挺有心思的。”她向身旁的裴三月低语道。
裴三月没好气地从鼻子冷哼一声表示不屑，她付了银钱，和沈梦渔一同回到芙蓉楼。
裴一郎一瞧见到裴三月的装扮，又忍不住发笑。
“怎么样？三月公子可探到什么消息？”
“大哥！你居然敢笑话我？”
“你这装扮实在令人忍俊不禁，哈哈！”
“原来裴大掌柜也爱说笑呢！”沈梦渔笑道，把方才得来的小礼券递给裴一郎。
“这是......聚宝楼招揽食客的法子？”
“不仅如此，他们还半价酬宾，又送燕窝，而且本身菜品的定价足足比我们芙蓉楼要低许多，难怪我们的客人都被抢了去！”裴三月咬牙切齿的。
裴一郎眉头微蹙：“那他们的出品如何？”
裴三月沉默了，看向沈梦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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