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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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方城每三月举办一次大集,南来北往的商户在延政大道两旁摆好摊位,热热闹闹一场盛事。冯岁安虽然不大喜欢人挤人,但是她对那些摊贩的小玩意儿很感兴趣。一大清早就换了轻便的装扮,带着语乔和顾焱出门寻宝去了。

   语乔付钱,顾焱提东西,冯岁安只管挑挑拣拣,这也喜欢,那也撒不开手,不一会儿,顾焱的身上就挂了一堆宝贝。眼瞧着都不好走路了,冯岁安仍旧兴致不减,语乔便雇了个挑夫先行将这些东西带回去。顾焱则带着冯岁安去陆珠儿的小面摊去填肚子。

   自从顾焱进了冯府,便帮着珠儿母女俩在街尾找了一处小铺面,免去了之前做生意时日晒雨淋的辛苦。珠儿的娘亲也有了钱养身体,珠儿对顾焱十分感谢,将他当做亲大哥般对待。

   正值午时,小店里位子很少,却坐满了人,珠儿年纪虽小,这一碗面却做得很好。汤头是用猪大骨棒熬足了几个时辰的,浓白鲜香,面条劲道,根根粗细一致,那手腕一翻一转,在锅里一搅一挑,送进兰花粗瓷大碗里,再盖上几块酱色的卤肉,撒上翠绿的小葱碎,卖相极佳。

   小小的姑娘在那口大锅面前游刃有余,眼神亮晶晶。

   冯岁安吸了吸鼻子,颇为赞赏,说:“我本来还没怎么饿,现在馋虫都被这味儿勾出来了。”

   珠儿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两个立在门口的人。

   顾大哥还是那样,眉眼温柔,笑起来春风拂面。

   顾大哥身旁的那位小公子,穿着青色长衫,腰间配一块儿双鱼玉佩,虽是普通的样式,那玉的质地却是上乘,色泽水润。再看那小公子的长相,真当得上是眉目如画,好看极了。顾大哥和他站在一处,说不出的和谐养眼。

   珠儿满面欣喜,扬起脸来,叫道,“顾大哥,你好久没来家里吃面了。娘亲念叨你许久,你总算是来了,还带了朋友。”

   她又看向冯岁安,落落大方。

   “我是顾大哥的小妹,珠儿,初次见面,给姐姐你做碗面,我的手艺很好的。”

   珠儿是个讨喜的小丫头,有一股子江湖意气。冯岁安瞧她如邻家小妹一样可爱俏皮,心中也颇有好感。她真心实意的称赞道:“怪不得你顾大哥拉着我走了三条街来照顾你生意。”

   刚好有个客人吃完了腾出个位子,顾焱手脚麻利将桌子擦净了,招呼冯岁安坐下。本就是夏天,店里人又多,不一会儿冯岁安的脸上就逼出一层汗,顾焱掏出随身携带的帕子递给她,冯岁安十分自然地接过,顾焱又变戏法一样地从怀里摸出一把折扇,在一旁轻轻地给冯岁安扇风。

   这番举动他二人并不觉得如何。瞧在旁人眼里却又是另一种风景。

   这时珠儿将端着面过来,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说,“几日不见,顾大哥竟变得如此体贴,简直像足了老妈子,他这样照顾姐姐你,真是叫人羡慕。”

   冯岁安穿男式衣衫只是为了行走方便,并不刻意装作男儿姿态,她那样的相貌,装了也不像。店里吃面的客人都有意无意地偷瞄这桌,无非是看这两个人风姿卓绝,不似市井中人。

   偏偏他们又不曾表现出任何不适,他们坐在堂中,虽然汗流浃背,但毫无尴尬嫌弃之意,尤其是那个帮同伴打扇子的男子,温柔的不像话。冯岁安在家里被语乔那帮人伺候惯了,久而久之,顾焱也跟着他们学了许多,对于照顾她极为上心,甚至有青出于蓝之势头,递过来的茶水永远不温不烫,选的吃食最合她心意,平日里在绣房里做的衣衫都是他过目修改的,有他在,她便只管舒舒服服地享受。

   平日里没有生人在,惫懒些无妨,如今大庭广众的,冯岁安的面皮也并不是很厚重,便伸手去推顾焱的扇子,示意他赶紧收起来。

   陆珠儿掩嘴一笑,看破不说破。

   她喜滋滋地邀功,“姐姐,我可是给你多加了两倍的卤肉,谁都没这待遇。姐姐是个好人,还是个美人,以后一定要多来几次。”

   饭毕,冯岁安将腰间的那块玉送给了陆珠儿,陆珠儿未见扭捏推辞,欢欢喜喜地收了,她古灵精怪的,信誓旦旦地说,“这玉可不是白收的,这是个信物,以后当传家宝。”她又亲密地拉着冯岁安说,“姐姐,今天没什么准备,待我好好想想,要回你个礼。我们虽然是穷人家,但是我们也知道礼尚往来的,下次姐姐来店里吃饭,我再交予你可好?”

   冯岁安见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头头是道,忍不住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柔声道,“好,都随你,有空我再来瞧你,店里活儿还是挺重的,忙不过来可雇个人手。”

   饭后为免积食,顾焱提议再走一段路,待冯岁安累了再招轿子。她欣然应允,两个人在街上缓缓走着,此时已经是傍晚,天边的红霞弥散,光照在这繁华街市,平添了几分温柔景致,这世俗之景,尽显人间温情。

   彼时,乐正克正和一帮酒友聚会,众人谈天说地,好不热闹。这样的玩乐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于是他临窗坐着,并不参与其中。想透口气,便望外张望,楼下景致,一览无余。熙熙攘攘人群中,他突然看到了顾焱,顾焱身侧那人……

   他定睛一瞧,发现了改装后的冯岁安,他突然扯起一抹笑,便有了兴致。

   乐正克前两天曾派人跟踪顾焱,他出门办事,无外乎是几个商铺来回打转,而跟踪的人却将人跟丢了。乐正克很是不解,他手下的人都是手脚利索的,从没办砸过任何差事,他总有一种直觉,这个顾焱不简单。乐正克这个富家公子,最不缺的就是两样东西,一个是闲,一个是钱,为了一点不解,他甚至派人去顾焱老家打探,只是山高路远,怕是要一阵子才能传回消息。

   如果这个人有问题,那么断不能让他继续呆在冯岁安身侧。以此来向心上人邀功,乐正克觉得此计甚好。匆匆下楼,截住了顾、冯二人的去路。

   当乐正克再次出现在冯岁安面前时,她表现的一如既往,不热情,也不抗拒。

   乐正克内心窃喜,提出要陪她四处走走。冯岁安不置可否,微微一笑,拐进了旁边挂着五彩绸子的商户门内。

   大门处上方悬挂着硕大的招牌。

   八方来财。甚是直白,此处便是四方城最为知名的,大赌坊。

   乐正克看了看招牌,心道,这个大小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正要兴致勃勃地跟进去,此时袁钟却策马过来,翻身下马。

   他神色不豫,附耳对乐正克说了句话,乐正克收敛了玩闹之心,随袁钟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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