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回时尚火锅店。
大家听完唐奚的回忆之后,都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之感。其实生活本来就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可以不切实际、任意妄为地做自己喜欢的每一件事情,即使我们再有实力。
看着唐奚还停留在刚才的那段记忆之中,凌安刻意地插话来调节眼前这略带悲剧的伤感氛围。凌安问唐奚:“刚才听你说那个男生叫‘早坂拓泽’,你的初恋是个日本人?”
唐奚回过神,摇了摇头,说到:“也不算是吧。我认识他的时候,只知道他的父亲是日本兵库县神户市的一个企业家,而母亲是本地人(指上海)。他从小和母亲在国内长大,日语反而只是作为一门课外语言来学习。他很特别,是个典型的左撇子。不是以前美国有本杂志上分析过:左撇子会比一般人更加聪明吗?也许他的天才基因源于遗传吧。”
“照这么说,他的家境应该不差啊,怎么会要靠他自己出去打工赚钱?难道他的父母离婚了?”江寒分析到。
“在猫空之前,他从来没有和我谈起过他的家事。既然他不喜欢说,我也就没问过。不过后来陈文沃告诉我:‘其实他的父母根本就没有结过婚。他父亲年轻时来到中国工作,被他母亲深深吸引。可是早坂家族早已和北川家族有过指腹为婚的约定。他父亲为了继承家业,不得不抛弃了他们母子。’”唐奚说着,觉得很多时候上帝真是挺残忍的,塑造了一个几乎完美的人,却吝啬地不肯再多给他一个即使普通但至少美满的家庭。
“所以他是私生子?”乔瑞吃惊。
唐奚点点头,或许这也是他不肯接受自己的另一个原因吧。
“我们不要再想拓泽了,也许就像他说的‘你们真的不适合’呢。”可可看着唐奚难过的表情,努力想办法转移话题,“那个陈文沃是谁啊?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唉。我很好奇,不会是你的绯闻男友吧?他一定很特别,我想听听,你们呢?”说完可可随即朝其余几人使了个眼神。
大家心领神会地一致点头,一起把拓泽那页给掀过去吧。
唐奚喝光了杯中的红酒,想了想,说:“陈文沃真的只是绯闻男友,我跟他完全不来电。只是认识之后我们经常在一起,渐渐地,他就成了我的‘知心姐姐’。”
“‘知心姐姐’?”众人露出被雷到的表情。
“因为我一告白就失恋了嘛,心情很不好。而拓泽已经彻底放下了守护我的责任,在精英选拔考试中顺利考进实验班。我当时不希望两个人再纠缠不清,所以主动放弃了资格,继续待在普通班级学习。那次失败后我一直在考虑,是不是自己一直以来表现得太过优秀了,才会给拓泽造成‘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的感觉,让他宁愿默默守护也不肯接受我的主动靠近。于是我试着不再那么努力,不再让自己总表现出光鲜亮丽的样子,时间一长,我就再也考不出第一的成绩了。”唐奚描述自己的学业时很淡然,她向来对成绩都不是特别看重。因为分数只要你努力就能有,而唐奚更喜欢的是像拓泽那种与生俱来、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天分。
“在一次月考中,我和陈文沃都考得很不理想,我们一起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咨询情况。陈文沃因为长期上课看时尚杂志,从不认真听讲,成绩自然好不起来。而我在拓泽的阴影下始终走不出去。班主任是个相当尊重学生的女老师,年纪很轻,刚毕业新带的班级,所以对我和他的情况也不懂该怎么处理,只是非常无奈地表示对我们俩高考的担心。
陈文沃不像拓泽,他性格很开朗,阳光帅气,活泼又热情。在中学时期就已经懂得为自己设计造型。看他全身由内而外的潮流打扮和自然而然间散发出的优雅绅士气息,我想他应该是属于那种不务正业,被父母以‘赞助学校建设’之名而强行送来的富二代。还好他完全没有有钱少爷跋扈任性的不良习惯,在离开办公室的路上,他倒是很谦逊地主动和我打招呼。那算是我和他的相识。陈文沃虽然看上去就像个阳光大男孩,可他的心思比我那个年轻班主任还要细腻。他一眼就看出我被感情困扰,初次见面就像个好朋友般帮我分析感情问题。他的感觉就像是亲人,所以我也不排斥他。我们相互倾诉着各自的烦恼,慢慢地天天都会抽时间待在一起谈心。”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许茜容在酒精作用下总结性的发言。
“他有什么烦恼?因为成绩差吗?”季颀好奇。
“陈文沃从小的志向就是成为时尚模特。他对感受时尚有着独特的天分,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可是他的父母认为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只知道弄这些女孩子家才会做的东西很没出息,非逼着他好好学习,将来继承家业。陈文沃的爸妈掌握着他的经济大权,所以他只能乖乖地每天来学校上课,然后躲在课桌下偷偷研究自己的时尚杂志。相识之后,他对我一直挺关心的,在他不厌其烦的开导下,我终于逐渐淡忘了对拓泽的记忆,开始重新投入到学习中去。只是陈文沃铁了心的要做模特,我实在没办法让他专注学习。顺便我也觉得吧,追求自己的理想没什么不对,既然他有这个天赋,为什么非得被约定俗成的规矩给扼杀在中国刻板的教育制度里呢?所以我保持着支持他的内心,只是表面上还要劝劝他先走完眼前的高考之路。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我跟他在办公室前碰见。他问我考得怎么样,我看了眼成绩点点头表示‘发挥正常’,并且关心地询问他的结果。他依旧玩世不恭地朝我微笑,轻松地说:‘我也发挥正常’。而我知道他的‘正常发挥’就是挺糟糕了,于是抢过他手里的分数条,英语还不错,就是语文和数学的总分加起来有点惨不忍睹。我印象中他的数学和物理学得很好,加上他曾经说过‘因为看数学和物理老师打扮潮流觉得是同道中人,所以他们的课都会认真听讲。况且高中学科又不难,复习一下应付考试足够了。’我猜他是故意让自己高考落榜,好让他父母明白他真的不是一块学习的料。”
“那现在他的父母同意他去做模特了吗?”乔瑞追问。
唐奚摇头:“哪有这么简单?他父母比他还执着,也铁了心地要让他继承家业。所以在看到陈文沃的高考成绩后,父母直接把他送到英国的一所全封闭式教育的大学让他攻读经济去了。”
“可怜的孩子。”同样有着一对对自己高要求的父母的许茜容,万分理解地感叹到。
“所以之后你们就失去了联系?”凌安看向唐奚问。
唐奚点点头:“只是偶尔会在MSN上简单说几句话。毕竟英国那所学校是魔鬼式管理,有课的时间都不允许学生携带手机。加上我和他所在地存有时差,我有空时他一般都在休息。”
“他寒假会回国吧?什么时候把他约出来见见。”可可性格开朗,所以喜欢广交良友,加上听说陈文沃是时尚爱好者,正好能给她这个艺术生提些穿着打扮上的建议。
唐奚看着可可活泼期待的样子,愉快地答应:“有机会我一定把他约出来介绍给大家认识。他本人比照片还要英俊,把他带身边,买模特杂志的钱都可以省了。”唐奚带着玩笑的口吻说着他们整个高中都已认证的事实。
这次火锅聚餐持续到晚上10点终于结束了。江寒背着已经熟睡过去的许茜容,乐正卓依旧王子般贴心地搂着也喝得不省人事的凌安,乔瑞和可可则单纯地靠在一起并肩走着,而唐奚就像是在照顾弟弟一样把季颀送回了学校。一切都顺利进行着,男生、女生们各自回往了自己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