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言|情|小|说
来到后院,江海天知道黄蓉定跟在自己的身后,便招呼道:“黄姑娘别躲着了,快出来和我一起找。”黄蓉本就疑惑他为何突然来到后院,此时听他话音,才猜到他定是知道梅超风就藏在这后院的某个角落。
黄蓉面巾已被她拿下,此时撅着小嘴不甘地走了出来。问明寻找什么特征的地点,两人开始分头寻找。虽然赵王府后院挺大,但也经不住两个人有目的的寻找,再说,那洞穴又不是什么细小之物。
不消片刻,江海天便寻到一片阴暗无光之处,却遍地都是荆棘,乱石嶙峋,有如无数石剑倒插,他功聚双眼,方模糊地发现前方地面不远处有一黑黝黝的洞口,心中一定,道:“就是此地了!”江海天招呼黄蓉一声,便提气跃下,他轻功绝顶,此时缓缓而下,直至四五丈这才到底,不想竟是一个极深的洞穴。江海天本在半空已然运劲,只待着地时站定,以免跌伤,哪知双足所触处都是一个个圆球,立足不稳,若不是他轻功绝顶,反映迅速,定要仰天一交跌倒。
待站定后,弯腰捡起一枚圆球,一触手竟吓了一跳,摸得几下,辨出这些大圆球都是死人骷髅头,再细细摸索,头骨顶端果然有五个指孔,正好用手指插上。此时黄蓉也跳了下来,同样踩在那些头骨之上,由于她没有心理准备,而且轻功亦远远弱于江海天,故一个不稳便要仰天跌倒。江海天听声辨位,左手一揽,抓住黄蓉手臂,将她紧紧扶住。
黄蓉待站稳之后,拍开江海天的手,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什么也看不见?”江海天不说话,只是把手中的骷髅头递给了她。黄蓉一阵摸索,哎呀一声丢掉了骷髅头,气道:“你给我个死人的头骨干什……啊,你是说,梅超风就在这里!?”江海天笑道:“你不是很聪明的么,怎么现在才反映过来。”
黄蓉此时依然知晓,这便是梅超风修炼九阴白骨爪留下来的痕迹,心下忍不住一声叹息,道:“这里漆黑一片,要往哪走?还有,你怎么知道梅超风在这儿的?”江海天四下一望,出声道:“以后再和你说,先找到梅朝风,跟我来。”黄蓉随着江海天向内行去。此地本就是个地道,没有灯火,江海天功聚双眼才能模糊看到些轮廓,在前探路,行了数丈,斗觉前面一空,地道已完,到了一个土室。
虽然江海天轻功极高,绝不至于被梅超风发觉,但黄蓉就差了许多,因此他也不必提气行走,任由脚步声发出。两人刚一进土室,忽然左边角落里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何人不请自来?”两人尽管料到梅超风可能就在此处居住,但斗然间听到这声音,语气冰冷,犹如厉鬼,在两人耳中却直是轰轰焦雷一般。只听得那声音又阴森森的道:“进我洞来,有死无生。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吗?”话声正是女子,不过说话时不住急喘,像是身患重病。
江海天一声冷哼,道:“梅超风,你忘了我从大漠追你入金国,咱们相斗数十日了么?”梅超风之前被江海天追的几乎无路可走,哪里听不出他的声音,当下不由的大惊失色,惊叫道:“啊,是你!”
江海天道:“不错,正是我,你这一身功夫全靠作恶得来,眼下练功不甚,导致走火入魔,整个下身瘫痪,苦不堪言,也算是报应了。”梅超风闻言不语,却也稍稍放下心来,她知道,似江海天这等绝顶高手,是决计不会乘着自己走火入魔而出手去自己性命的,只是,自己如今走火入魔,下身瘫痪,若无人前来救治,只怕过不了多久便命归魂兮,他出不出手,又有何分别呢?
她一时心灰意冷,忽而想起先前进来有两人,另一人行走之间轻身步伐她却是极为熟悉,不由得出声问道:“阁下武功高强,想要取我瞎婆子的性命,自然是易如反掌,但不知你身边这位却又是?”江海天笑道:“你不用出言激我,想我江海天还不至于与一个下身瘫痪之人动手,等一会儿我会先治好你的瘫痪,再出手杀你,至于我身边之人,呵呵……我想你应该不乐意知道她的身份。”
梅超风听江海天说会帮她治疗下身瘫痪,先是一喜,却又听他道,等自己瘫痪一好,便会出手对付自己,不由得为之一叹,江海天武功之高,她早已经有所领教,二人放对,自己绝技挡不住他三五招,如此一来,还是难免一死。不过江湖上人人都知她是师们叛徒,她这一生,除了师门之人之外,根本就没有怕见的人,难道那另外一人竟是师门中人么?梅超风心中一惊,将治疗自己的事情顿时抛开,急急的问道:“你旁边的人到底是谁?莫不是桃花岛的人!?”
从见到梅超风开始,黄蓉就觉得江海天这个人突然变的神秘起来。本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已经把他看的通透,不想此时才发现,他原本的那些幼稚行为,或许都是表象,难道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黄蓉见江海天捉狭的看着自己,心下猜到江海天肯定已经知道自己的来历,便不再隐藏,对梅超风的方向说道:“梅若华,你倒是真能躲。”
“梅若华”乃是梅超风投师之前的本名,江湖上无人知晓,这三字梅超风已有数十年没听人叫过,斗然间被人呼了出来,这一惊直是非同小可,颤声问道:“你是谁?”
黄蓉朗声道:“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我姓黄。”梅超风更加吃惊,语不成句:“你……你……你……”黄蓉又道:“你怎样?东海桃花岛的弹指峰、清音洞、绿竹林、试剑亭,你还记得吗?”
这些地方都是梅超风学艺时的旧游之地,此时听来,恍若隔世,颤声问道:“桃花岛的黄……黄师傅,是……是……是你甚么人?”黄蓉道:“好啊!你倒还没忘记我爹爹,他老人家也还没忘记你。他亲自瞧你来啦!”
梅超风一听之下,只想立时转身飞奔而逃,可是脚下哪动得分毫?只吓得魂飞天外,牙齿相击,格格作声,不知如何是好。转而又忽然想起:“师父立誓不离桃花岛,怎能到这里来?只因如此,我和贼汉子盗了他的《九阴真经》,他才只有干生气,不能出岛追赶。我可莫被人混骗了。”
黄蓉见她迟疑,左足一点,跃起丈余,在地道的半空连转两个圈子,凌空挥掌,向梅超风刚才出声的方向当头击到,正是“落英神剑掌”中的一招“江城飞花”,叫道:“这一招我爹爹教过你的,你还没忘记罢?”梅超风听到她空中转身的风声,哪里还有半点疑心,举手轻轻格开,叫道:“师妹,有话好说!”
黄蓉冷哼一声,摸着刚才行动的方向,又回站江海天身边。梅超风想起黄药师生性之酷、手段之辣,不禁脸如土色,全身簌簌而抖,似乎见到黄药师脸色严峻,已站在身前,不由得全身酸软,似已武功全失,伏在土床上,颤声道:“弟子罪该万死,只求师父可怜弟子双目已盲,半身残废,从宽赐死。弟子对不起您老人家,当真是猪狗不如。”但是转而又想到黄药师以往对待自己的恩义,突然间一番惧怕之心变作了满腔惭愧之意,说道:“不,师父不必从宽处死,你罚我越严越好。”
江海天见黄蓉吓够了梅超风,才出言揭穿道:“梅超风,不用拜了,黄老邪根本就没来。”梅超风大叫一声:“大胆!竟敢直呼我恩师的名号!?想找死么?”可惜她双腿无法移动,只能在土床上张牙舞爪。旁边的黄蓉亦是心中不满,他虽然是自己心上人的大哥,却也不该对自己的父亲不敬!
黑暗中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江海天却感觉到梅超风的愤怒,傲然一笑道:“怎么?黄老邪的名号叫不得么?我偏要叫得。据我所知,桃花岛的人都是非常讨厌那些破俗套的,因此才有‘邪’字一称,而此点却甚是合我的胃口。难道传言都是虚假不成?”他前一句是说给梅超风听的,后一句则是在向黄蓉解释。黄蓉一听便已释怀,她本人也是和黄老邪一般,非常看不惯那般俗套,想到江海天当着自己的面能有此举,自己的爹爹若知道,定会对他刮目相看,更何况,自己与郭靖之间的事情,多半还是要靠江海天出手帮衬,心中转而颇有欢喜,就不再怪罪江海天。
梅超风却并不如此想,她阴森地接道:“无知小儿,凭你也配与我恩师相提并论?当真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我腿脚不便,现在就把你脑袋戳出五个指孔来!”
江海天哈哈一声大笑,道:“梅超风,你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吧,黄老邪武功虽然高强,但我江海天却也未必就会怕了他。”大笑之间,猛然之间将手一抬,却是使出了天山折梅手之中的一招,向着梅超风疾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