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夕心头一紧,头低的更厉害了。
自己这次乔装打扮的并不十分严谨,若是东西都在她也有胆量和王杰飞对峙,可现在自己还是之前那张脸,无非是换了件衣服和弄脏了脸。
顾闻夕僵硬了片刻,有些犹豫,可越是迟疑,反而越惹人生疑。
“头!抬起来!”王杰飞大吼一声,吟晚被吓得全身一抖。
顾焰感觉到母亲被威胁,在板车上也坐不住了,一旁的萧浔按住了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冲动。
顾闻夕慢慢抬起头,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出了何事!”骑在马上的阿昊已经换了一身衣装,铠甲在天光之间闪着寒光,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杰飞,眼底带着几分仇视。
“这个女子……”王杰飞还没说完后,就被阿昊怒声打断。
“你知道后面压了多少人吗!快点!”
王杰飞微微蹙眉,但自己还有要务在身,不便在这个时候和阿昊起争执。
他只好先将顾闻夕放过去,但还不能对他们完全放心,顾闻夕刚刚离开,就看他紧跟着出了丰安郡。
“主子,那个王杰飞是不是一直在跟着咱们?”
顾闻夕也感觉到了,她悄悄走到了将士们列队的最后面,顾焰看母亲这么辛苦从上面跳了下来帮忙推车,王杰飞骑着马过来,看着几个人。
“你带着这么多孩子多不安全啊!不如就留在丰安郡吧!”王杰飞劝道。
顾闻夕怎么可能留下,她低着头,“谢谢大人,但是我们娘几个在这儿也没个指望,还不如去投奔娘家人。”
王杰飞看着这几个人,这几个孩子穿的都是非常粗糙的衣服,可是却似乎不是农家的孩子,刚刚问询的时候,小孩子们也不躲躲闪闪,哭哭啼啼,反而一脸镇定的看着自己,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会有的表现。
“这三个都是你的孩子?”
“嗯。”顾闻夕不想和他多言,说得越多错的越多,倒不如不说少说。
可是王杰飞并不打算放过她,“你丈夫原来是做什么的?”他试探询问,就看顾闻夕说的话,和他自己的观察能不能对上号。
“做些买卖,家里有些钱,出门的时候被山贼惦记上了,劫了货,杀了人。对方来找,赔了银子,我就只能投奔娘家去了。”顾闻夕声音极为平静,好像是一个全无希望的女子无奈的诉说。
王杰飞听了这话再看看三个孩子,好像要是这样看也有几分道理。
“这位姑娘是您妹妹,你们长得也不像啊!”
顾闻夕没想到王杰飞居然观察的这般仔细,她点点头,承认了。
“她本来是我的侍女,出了事我让她走,一直不离不弃,我就认她做了妹妹。”
顾闻夕的回答可谓是天衣无缝,简直让王杰飞找不到一点点可以怀疑的地方。
“王副将,你们的人马可清点好了?”阿昊注意到王杰飞一直缠着顾闻夕,走上前想将他撵走。
王杰飞却极为镇定,“已经清点完毕。陆将军,这一家也真是可怜,男人没了,撇了三个孩子,这女人现在要去天御郡投奔娘家。可天御郡最近不太平啊!”
王杰飞看起来说者无意,但字字句句都对顾闻夕刚刚说的记在了心里。
“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这些!”阿昊看着顾闻夕,“你们给我听着,要是跟着军队绝不能拖累大家,没有人有闲工夫照顾你们!”
“是,放心官爷,我们就跟在最后面。”顾闻夕知道阿昊表面虽然苛刻,也是在帮他们隐瞒王杰飞。
阿昊看着板车,对王杰飞说:“你去给他们找个马车吧!就靠他们这样走,肯定耽误事!”
王杰飞听到这话有些愕然,随之皮笑肉不笑的对阿昊道:“陆将军真是心善,竟如此照顾着几人。”
“都是我朝子民,自然是要帮助,只要他们不耽误军队,随他们便是!”
阿昊说完立即掉转马头离开,顾闻夕知道,凭自己和吟晚拉着板车可能连一里路走不到就累到了。
“官爷,真的有车吗?我还有点碎银子您不嫌弃的话……”
顾闻夕说着拿出了一个小钱袋,里面确实只有一点碎银了,王杰飞现在还不能确定顾闻夕的身份,但他似乎隐隐之间能够感觉到,只要跟着这几人迟早会让他抓出狐狸尾巴!
“你们自己留着吧,我去给你们看看。”王杰飞说着跑了出去,看他走远了,吟晚才换换图粗一口气。
“这个王杰飞难道已经发现了咱们了?怎么跟的这么近。”
本来要是没有人注意他们就想办法跑了的,谁知这王杰飞恨不得走一步跟一步,根本就没有一点点放过他们的打算。
顾闻夕也有些犯愁,自己现在也不好再易容了,要是让王杰飞发现脸变化了,反而会惹麻烦。
“小心点便是,到了天御郡,咱就趁乱逃跑。”天御郡是顾闻夕的底线,那里兵荒马乱的,孩子们在那里真的太危险了。
吟晚也有这个想法。
“好,不知道这个王杰飞什么时候能放松一点,只要他稍有放松咱就找准机会逃跑!”
二人还没说完,就看王杰飞牵着一辆马车来了。
“这个马车有点破旧,不过也能赶路,比你们的这个破板车好多了。”
顾闻夕道了声谢,将孩子们抱了起来转移到了马车上,比起来时的马车,这辆车足足小了一半,三个孩子两个大人坐在里面还有点拥挤,但是至少比那辆板车要强得多。
“我给你们找了个驾车的。”王杰飞一抬手喊了一个人过来。那人长得精神,身上没穿铠甲,黑色的衣服显得他极为干练。
“他叫吴山,是刚从军不久的小将士,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们这些孤儿寡母的也很危险,他就负责保护你们。”
看起来王杰飞是好心,可其实就是想找个人监视他们。
顾闻夕硬扯出一个笑容,“多谢官爷。”
但,她心中极为清楚,想要逃,已经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