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夕说着，还给他吹了吹。
其实因为顾闻夕扎上了麻穴，伤口的痛感极低，甚至有时候只有一些轻微的拉扯感，但顾闻夕却极为小心，一下一下，就像是在安抚一个爱哭鼻子的小朋友。
“不疼。”萧寒霆轻声道。
顾闻夕眉头一皱，“不疼？不疼也不能这么胡闹！”
说着她就像是故意一样，拿起银针扎在了手臂上方的穴位上。
萧寒霆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顾闻夕瞥了他一样，将那根针收了回去。
“知道疼了？我跟你说，如果没有扎麻穴，这就是你现在的感觉，还说不疼，不疼，有你疼哭的时候！”
顾闻夕瞪着眼睛，认真严厉，萧寒霆甚至都能想象到，往日里她是如何教训顾焰的。
萧寒霆不说话，也不敢说话，他还是第一次见顾闻夕这般严厉的模样。
“你醒得早，为什么不喊小灵儿去上学，今日又耽搁了。”顾闻夕给他敷好了药，重新缝合，接着用棉布将伤口包好，看着还在睡觉的小灵儿，责怪萧寒霆。
萧寒霆看小灵儿睡得这么香，不禁为她说话：“她还小，没必要跟着浔儿他们去上学，等过几日我给她安排去蒙馆，上一日休息一日，不用这么辛苦。”
“不行！”萧寒霆没想到，顾闻夕居然这般干脆的拒绝了。
“小灵儿和萧浔他们是一……”说到一半，顾闻夕立刻闭上了嘴，她现在还不清醒，差点把实话说出去。
萧寒霆看着顾闻夕欲言又止的模样，总觉得她隐瞒了什么，追问道：“是什么？”
“是……是……是一样的啊！他们都要学习，既然都已经去学堂了，何必还要去蒙馆。”
顾闻夕努力将话圆过去。
萧寒霆垂眸看着她，顾闻夕的手很凉，贴在自己的手臂上就像是飘落的雪花，她的动作很轻，似乎真的担心弄疼了他。
“顾闻夕。”萧寒霆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顾闻夕抬起眸看向他。
“疼吗？”
萧寒霆摇摇头，心里有许多话想要说，却不知从而说起。
耳边回响的那句濒死前，不断呼唤的声音，到底是不是她。
“九年前，冬狩，我被困寒窟时，你在不在……”
顾闻夕手上的动作一顿，停滞在半空数秒，慢慢才又开始给他包扎。
“你不一直认为，当时救你的人是冯芝锦吗？”顾闻夕声音有几分沙哑，她头低的厉害，看不到她的表情。
是，所有人都告诉他，当时是冯芝锦救了他。
但是……他隐约听到的那声耳语，却不是冯芝锦的声音。
“你在吗？”萧寒霆继续追问。
顾闻夕轻笑一声，她笑容里情绪复杂，低垂的眉眼，似乎刻意隐藏着情绪。
“我说在，你信吗？”顾闻夕抬起头，笑容带着几分疏离与怀疑，一年年的消耗，不仅仅消耗了顾闻夕对他的爱慕与崇拜，还有彼此之间的信任。
萧寒霆的话梗在了喉间，看他不作答，顾闻夕将棉布打结，放置好。
“怎么了？想报恩啊？萧寒霆，你以为你在唱《白蛇传》吗？想要当，为了报恩嫁给许仙的白娘子？”顾闻夕眼底带着几分嘲弄的笑。
萧寒霆被顾闻夕的话问住了。
“如果，你真的以为冯芝锦救了你，所以你不惜一切都要娶她，照顾她，我只能说，你真的幼稚。”顾闻夕眼神冷漠，嘴角嘲弄笑意不减。
她当初救萧寒霆的时候，从没想过要以此要挟他迎娶自己，更没有设想过，萧寒霆因此感动，而把自己娶回府中。
当时救他，只是单纯的希望他不要死，能活下来，就算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曾经有人寒窟舍命相救，现在也有人为你吸毒血，连筋骨，要是这样就会爱上，那你这一辈子要娶多少个人？”顾闻夕起身收拾了一片残局。
爱没有这么多条件，也没有这么多理由。
就像她一样，爱他，耗费了半条命也不惜代价，留下了一身病痛也不后悔，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爱慕他。
“好了，你回去吧，你的手臂这几天不要乱动，饭食我已经交代过司膳房了，书房里放着的红瓶子是补血的药，白瓶子是清毒的药，你每日想起来吃几颗，对你又好吃。”
顾闻夕交代完，将东西收拾妥当，看着床上的小灵儿，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小脸。
“小灵儿，起床了，太阳晒着屁股了！”
小灵儿伸了个懒腰，嘴边喃喃念叨着，“人家没睡醒呢！”
“哥哥都去上学了，你今天偷懒了，要起床！”顾闻夕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小灵儿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顾闻夕。
“那就让小灵儿再睡一会……上学都睡不饱……”
大大的眼睛写满了恳求，简直能把人的心融化。
萧寒霆看着这样的小灵儿，有些于心不忍，“要不然……”
“不行！”顾闻夕掐着腰，转身打断了萧寒霆的话。
“慈母多败儿，萧寒霆，这话你说我的。你对萧浔和顾焰这么严格，怎么到了小灵儿就步步退让，男孩女孩都一样，不能偷懒！等会去旁边的小书斋背诗去！”
顾闻夕比想象中还要严格，小灵儿可怜巴巴的看着萧寒霆，一脸哀求的用眼神拜托他帮自己说几句。
萧寒霆看着这个孩子，不知为何，萧浔和顾焰他总是能狠下心来斥责几句，可是小灵儿无论做了多过分的事，本已经想好要将她狠狠处置一顿，但一看到她，就忘了。
“她年龄小……”萧寒霆想了半天编出了个理由。
“小也不是借口，平日大家都让着她也就算了，学业不可耽搁！”顾闻夕厉声否定了，萧寒霆的说法，萧寒霆坐在原地，竟然有几分窘迫，甚至有一种被顾闻夕责骂了的感觉。
“叔叔……”小灵儿又软又甜的声音，让萧寒霆没有拒绝的余地。
“顾灵儿！”顾闻夕狠狠瞪了过去，“不许撒娇，现在起床，去书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