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霜看着顾闻夕。
用着一副“关爱疯子”的眼神。
“嫂嫂，你疯了吗？你怎么连自己人都拉下水？那个肉能随便吃吗？”
萧云霜恨不得把自己舌头给扯下来。
顾闻夕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眉头微微一紧，嫌弃的说：“吃都吃了，还想这么多干嘛？现在就是法不责众，大家一起吃，反而安全了！”
萧云霜用力摇着头，不，他不能接受。
“行了，别纠结这种地方。这件事到今天为止，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嫂嫂，这个真的能结束吗？”萧云霜不能认同，父皇因为胙肉之事大发雷霆，已经到了难以收场的局面，现在丞相私藏，还和皇子一起分食，这可是天大的罪过啊！
顾闻夕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首先，胙肉之事太子和丞相合谋，一个想要扳倒承王，一个想要解决掉我。胙肉败露，丞相危险，这一顿晚宴之后，大家都成了共享秘密的人，你说，谁会出卖谁呢？”
萧云霜难以置信的看着顾闻夕，没想到这个女人想的这般深远。
“你带着芝锦也是这个目的？”
“冯丞相爱女之深，人人皆知，所以冯芝锦现在也成了承担秘密的人，冯丞相不会涉险为了扳倒我，而去伤害冯芝锦。只是，此事，还请王爷恕罪了。”
萧寒霆没有再说，萧云霜看着他，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如此，我就明白了，只是要看明日早朝，怎么说顾大人的事。”
“这件事就交给丞相吧，保人这种事，他做得多了，也习惯了。”顾闻夕冷哼一声，若不是当初丞相插手京兆尹之事，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不了了之。
“我先回去了，哥，太子那边你多多小心。”
萧寒霆点点头，萧云霜离开承王府。
顾闻夕也不再久留，转身离开准备回寝殿，还未走出前堂就被萧寒霆喊住了。
“以后，这种事不要再干了。”
顾闻夕以为他在说冯芝锦，心底隐隐有些委屈和不甘，却还是站直身子，“若是以后没人招惹，我也不想干这么冒险的事。既然冯芝锦不知道，你也别告诉她了，免得她不高兴，你还得费心去哄。”
萧寒霆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可不等解释，顾闻夕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回到了寝殿，小灵儿已经睡下，顾闻夕的桌上放了几张字，拿起来一看，不禁露出温柔的笑。
“这是小小姐今天写的，写了好久才放在了您桌上。”吟晚想起今天小灵儿努力写字的模样，就觉得甚是可爱。
“嗯，写的还挺认真的。”
宣纸上的字，洇了一块又一块，但是稚嫩的笔触还是努力的控制每一个笔画。
[娘亲]
小灵儿一写写了满满一张纸，顾闻夕珍惜的将纸叠起，小心收藏起来。
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小灵儿每天还是会赖床不愿意去上课，顾闻夕悄悄去看过两次顾焰，他黑了，也瘦了，可是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每日跟着萧寒霆练拳舞枪，晚上还要写字读书，顾闻夕从小灵儿那里听了很多关于顾焰的事。
“娘亲，我们要永远留在这儿吗？”
顾闻夕看着女儿，问道：“你喜欢这里吗？”
小灵儿认真的想了想，“其实还蛮喜欢的，哥哥在这里，浔哥哥对我也很好，那个脸臭臭的坏叔叔好像也不是真的坏人。他那天还让我吃他的点心呢！”
顾闻夕能想象到，小灵儿偷偷潜伏在屋门口看到点心两眼放光的样子。
“可是，你不想师爷吗？还有天御山的那些猫猫狗狗？还有你的大老虎？”
小灵儿几乎想都没想，“那就让师爷把它们都带来就好了呀！这里这么大，肯定能装得下！”
顾闻夕看着女儿天真可爱的模样，不禁心里有些抽动。
“还有啊，娘亲，为什么臭脸叔叔要让哥哥喊他爹爹呢？”小灵儿想不明白。
顾闻夕听到这话，一时语塞，竟然一句解释的话都想不出来。
“我就不能喊，我爹爹是什么样子的？也和臭脸叔叔一样吗？”
顾闻夕移开目光，她没办法给小灵儿去解释这些事，更不敢让萧寒霆知道，小灵儿的真实身份。
“他……他不是你爹爹。”
顾闻夕狠下心，只能继续欺骗小灵儿。
小灵儿有点失落，她眼睛暗淡下来，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认真的写字。
顾闻夕看着女儿的侧脸，小小的她还不会藏起自己的情绪，顾闻夕不忍心看她这个表情，努力想哄她高兴。
“今晚我们一起去看月亮好不好，我们去朗月亭吃晚膳。”
顾闻夕努力提起自己的兴致，想要感染小灵儿，可是小灵儿却还是一点不为所动。
“那……那娘亲带小灵儿出去？小灵儿不是一直想出去吗？”
顾闻夕不禁攥紧了衣袖，她甚至开始后悔，欺骗小灵儿是对是错。
“今晚我要去找哥哥，和哥哥一起去书房学写字。”小灵儿闷闷的说：“叔叔晚上会教我们写字，哥哥能写好多好多了，浔哥哥写的更多，不仅仅写得多，而且写得好好看。”
顾闻夕没有说话，迟疑片刻，一瞬间有一种难言的恐惧将她包围，就好像小灵儿要离开她了。
顾闻夕声音有些颤抖，她轻轻整理小灵儿耳边的碎发，轻轻吻着她的额角，小声说：“今晚娘亲教你写字好不好？以后，不去书房了，那里好远，娘亲陪你，行不行？”
小灵儿没有回答，但是在她的眼底顾闻夕看到了无声的拒绝。
顾闻夕心里忍不住抽痛起来，回到京城的这些日子，她经常只顾自己，完全忽略了小灵儿，她去学堂，便去，她去写字，便写，顾闻夕都没有好好的陪着她读一读书，写一写字，背一背诗。
而这些，都被萧寒霆替代了，也难怪小灵儿会说这样的话。
顾闻夕闷闷的心头有些发酸，她甚至有一瞬间想要抱着小灵儿逃跑。
小灵儿已经不是那个只围着自己转的小女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