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霆已经换下了官袍,一身玄色衣衫负手而立,眼底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孤傲。
顾闻夕站直了身子,俯下身行礼。
“臣妾拜见王爷。”
看她这般,萧寒霆冷哼道,“现在倒是老实乖巧了。”
顾闻夕对这个评价不屑一笑,“我不过是明白,该干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臣妾告退。”
顾闻夕转身离开,即使现在已经眼前发黑,头脑发昏,可还是挺直了腰板,她才不会在萧寒霆的面前露出一点点的脆弱。
“她来作何。”顾闻夕问旁边打扫的下人。
下人紧张的跪在地上,小声道:“王妃来给静贵妃请安。”
“可曾入殿?”
下人摇摇头,“王妃一直在门口等候。”
回想刚刚看顾闻夕衣衫半湿,脸色发红,脚下发飘的模样,
萧寒霆不再多言,向永华殿而去。
“娘娘,王爷求见。”孙嬷嬷通报。
静贵妃有些意外,对孙嬷嬷道:“快让他进来。”
萧寒霆一踏入永华殿,就感觉一阵扑面凉气,见到他静贵妃满脸关爱的走到萧寒霆面前,拿起锦帕给他擦拭额角的汗。
“寒霆辛苦了,看着一脸的汗,快坐下凉快一会。”
萧寒霆已经不同往日了,现在他是陛下身边的红人,甚至有臣子提议改立萧寒霆为太子,静贵妃更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皇子,居然能有这般大的作为。
“儿臣听说,顾闻夕来请安了。”
静贵妃听到此话,手上动作一滞,“是,只是今日本宫身子不适,早早让她回去了。”静贵妃说完脸上已经多了几分不悦。
“是吗?”萧寒霆反问道。
静贵妃嘴角绷紧,坐回了榻上,“这是来找本宫兴师问罪了?她身为晚辈,恭候片刻,又有什么关系?”
萧寒霆沉着脸,“恭候确实应该,不过,不曾见您如此为难芝锦。”
“芝锦出身名门大家,贤淑有礼,不像小门小户的总想削尖了脑袋往帝王家挤。到最后,只会落得闲话。寒霆,母妃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不过,顾闻夕这个女子,母妃劝你,还是早日将她撵走为好,你看看这个王府,自从她来了之后搞得乌烟瘴气的。”
静贵妃半倚在贵妃榻上,每每提起顾闻夕都是一脸的嫌弃,就好像说了她的名字都会弄脏她的嘴一样。
“这些儿臣,自有安排。”
静贵妃听到这话,抬眸死盯着萧寒霆,生怕遗漏一点细节,“寒霆,你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她?”
萧寒霆面无表情,淡淡的看向静贵妃,好似她在说梦话一样。
“顾闻夕用手段嫁入王府,走到今日地步都是她咎由自取。而成不过是接纳了芝锦的建议恢复她的身份,至于其他,母妃就不用多想了。”
有了他这话,静贵妃喜上眉梢,“母妃知道,你是心疼浔儿,可浔儿的身份究竟是何,你也不知晓,那个女人,手腕厉害着呢!母妃是担心你被骗!”
静贵妃又提起萧浔的出身,这让萧寒霆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他已无意再此与静贵妃过多纠缠,将一份奏折递到了静贵妃的面前。
“儿臣今日来找母妃,是拿到了一份奏折。”
静贵妃有些奇怪,往日这些事,萧寒霆是不会和她说的,迟疑的接过萧寒霆递来的奏折,打开一看,脸色大变。
“此事,本宫会亲自与兄长说,奏折先放在本宫这里。”
静贵妃谨慎的将奏折放在了身边,眉头紧皱。
萧寒霆看着她,“还请母妃慎重,此事非比寻常。”
静贵妃自然知道,她没想到,自家哥哥的胆子居然这么大,还如此不小心,让别人抓找了把柄。
“寒霆,陛下还不知道吧!”静贵妃小心询问。
“尚还不知,若是明日早朝有臣子当朝禀报……”
听到此话,静贵妃脸色大变,她一改刚刚高高在上的模样,“寒霆,此事,你要帮帮母妃啊!你放心,我会将此事处理好。”
萧寒霆站起身,正欲离开,静贵妃在此喊住了他。
“寒霆,张家一直都很支持你,这些,你也清楚。虽然太子是嫡出,有皇后做靠山。可是你也有张家在背后支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是谁呢!”静贵妃暗示的很清楚。
萧寒霆一路走来,确实立下赫赫军功,可朝野上若是没有根基也不过空中楼阁,有张家和冯家作为他的依仗,萧寒霆才能放开手脚。
“母妃大概是误会了,儿臣十三岁随军出征,十七岁封王,那时可没有张家和冯家给儿臣做依仗。”
萧寒霆说完,离开了永华殿。
顾闻夕回到了寝殿,整个皮肤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疼。
妙香看她脖颈上一片通红急忙道:“主子,你这块皮都被晒坏了,通红通红的。我去找些药膏给您抹抹。”
顾闻夕摆摆手,她自己熟知医理,别人配的药她还担心加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
“不用,你先给我从冰鉴中取些冰来,然后去太医局找些白芷、杏仁、薏米。”
晒得时间有些长了,紧急修复一下,也好过明日这一整块掉皮来得好,多年不见娘亲,再相见,总要打扮一些,免得让她担心。
“杏仁、薏米不是吃的吗?这些还能治皮肤?”妙香听着极为惊奇。
“自然,不然怎会有食疗食补,这里面有意思的事儿多了,往后慢慢告诉你。”
妙香欢喜的点点头,给她用锦帕包好了冰块,顾闻夕冰敷患处,没一会肿胀灼烧的感觉就没有了。
“明日你随我省亲,将小灵儿送到金嬷嬷身边吧。”这王府一别就是六年,府中人大多都很陌生,只是挑选了几个在外殿服侍的下人就让顾闻夕费劲了心力,可若是将小灵儿交给她们,顾闻夕并不放心。
“要是主子不放心倒不如将小姐带在身边,正好也能带着她去看夫人,夫人肯定高兴。”
顾闻夕确实也有这个想法,但转念一想又摇摇头。
“她明日还要去书院,而且,我与母亲见面想说些体己话,小灵儿不方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