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四章 等君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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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晰表达出“不谈公事”的态度了,自己这个六品官,总不能颐指气使地去命令二品的诏神司封诰使与自己强聊一番吧?

  所以这位状元郎落座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只是在心中酝酿措辞,想想该聊些什么,才算“闲谈”。

  那公孙栗见此人落座而不言语,只当他与自己生疏,便笑意满满地提醒对方道:“文卿,请用茶。”

  不被喊大人了,颜文卿顿时心中如释重负,痛快多了。

  他转头朝主位上的公孙栗微笑道:“好。”

  颜文卿轻轻解开茶盖,闻香品茗,心中思绪如流水潺潺。

  公孙栗这下算是瞧出来了。显然咱们这位状元郎,初入官场,所以时刻如履薄冰,觉得自己喊他到偏殿,便是不打算聊正事。

  其实公孙栗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是诏神司的官员们,从来看不惯官场那一套规矩,所以行事没有这么多明里暗里的潜台词,都只是凭喜好做事。

  这位诏神司封诰使比起听来人唠叨家常,嘘寒问暖一番,再缓缓切入主题而言,他更愿意来客开门见山,双方直截了当地谈事情,能办则办,不能就算。

  这才是公孙栗的处事原则。

  他此刻笑道:“文卿不必如此拘谨,哈,我想你新官上任,可能对落京这边不太了解,三省六部那一套所谓的官场规矩,在诏神司其实是不管用的。”

  颜文卿立刻放下茶杯,起身朝这位诏神司封诰使行礼作揖道:“下官愚昧,让公孙大人见笑了。”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啊。”公孙栗跟着起身,伸出一手,虚按两下,示意对方坐下。颜文卿这才缓缓落座,只是仍旧如坐针毡。

  年轻人脸皮薄,遇到一点事儿脸就红了。

  公孙栗看着他的模样,想起自己年轻时初入官场的样子,与如今的颜文卿又有何异?

  “哈,想要在朝堂之上驶得万年船,恰恰不能失了你的这份如履薄冰。我只是说,在诏神司你不必如此拘谨而已。你也不要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没有这回事。”这位诏神司封诰使待人和蔼,顿时让那位状元郎心中好受许多,他再度朝那人微微作揖,无甚言语。

  主位之上那人微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反客为主”地问道:“听说文卿此次找我,是关于封诰山水神灵一事?”

  “正是。”年轻人说,“早先下官去过落京城中几乎所有书坊,都不曾找到讲解有关封诰山水神灵一事的书籍,一筹莫展之际,下官想着‘拜佛何须去西天’

  ,这才冒昧前来叨扰诏神司。”

  封诰一国山水神灵,何等大事,岂可由世人擅自印刷?

  即便是身为一国京畿之地的落京,城中依然鱼龙混杂,那些域外来者,就有不少潜伏京中常年打探情报的谍子。

  若给这些心怀不轨之人拿到封诰山水神灵的详解书籍,岂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不过,眼前的年轻状元心思单纯,自然不太能与敌国谍子沾上边,所以公孙栗也没有往那方面猜测,更不会在颜文卿面前提起此事,而是打算找个借口,将扶桑王朝不将封诰山水神灵的细节公之于众的真正原因掩埋起来。

  他只是点头微笑到:“确实,我扶桑泱泱大国,山水形胜之地何其多,每年都会新添许多地方上的山水神灵,除却一国之地的‘三山五岳’几乎定死了永世不变以外,一些小地方,哪怕是偏隅之地,咱们诏神司的官员也有不少亲自走到地方上去,观测山水,拆毁淫祠,督造山水祠庙呢。随时都在不断变化,工程量一大起来,几纸书页哪印得完,索性朝廷就不打算印刷这些细则。”

  颜文卿点点头,若有所思。

  公孙栗立刻说道:“不过你既然来诏神司走了这一趟,我肯定不会让你白跑,毕竟是咱们的状元郎嘛,谁敢不给你面子,哈。”

  他开了一个玩笑,说得颜文卿有些赧颜。

  “公孙大人说笑了······下官惭愧。”颜文卿擦了擦额头的汗。

  人家说是不拘谨,可他若真不拘谨,恐怕会为人诟病。

  此事就好比人情往来,送礼收礼。收礼之人当然可以笑称不必麻烦,可送礼之人若以后当真不送了,也就难以延续那份香火情。可若送礼之人一直送,哪怕收礼之人从不收礼,一样能感受到送礼之人的心意。

  话又说回来,真是铁一般的关系,反倒无需讲究这些虚礼了。

  可能两位老友,数年不见,各处天涯一方。

  忽有一朝得知对方身处险境,恐怕也会奋不顾身前去相助。

  然而一生中,这般铁打关系的挚友,又能有几个?

  十成友人中,能有一成否?

  九成九的关系,依然还是需要靠香火来维护,否则时间久了,距离远了,岁数大了,曾经再无话不谈的好友可能都会渐行渐远渐无书。

  嘘寒问暖未必多有用,久疏问候一定不太行。

  颜文卿说道:“若公孙大人肯为下官解惑,文卿一定牢记这份恩情。”

  “严重

  了,严重了,哈。”他微笑问道,“跟你讲这个只是小事,不过在我开口之前,也想问问文卿,你为何对此事感兴趣啊,难不成,你也想借翰林院编撰的职位做跳板,以后来我诏神司当个山水祠庙督造?”

  这便是真的开门见山了。

  或者说,公孙栗这话已经不是开门见山,而是打开门,两人直接就站在山上聊了。

  没有比这更直接有效的沟通方式。

  颜文卿摇头说不是如此,他把自己真实想法如实相告,将自己离开家乡,进京赶考时,在等君山走的那段夜路,又被一只小狐狸以灵力聚火光,照耀前路的事情说给那公孙栗听。

  后者一边听,一边不时轻轻点头,没有出声插嘴打断状元郎的话。

  最后,公孙栗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地给了个回复道:“哈,原来如此,我已知晓。照你的意思,是想要给那只送你一程的小狐狸,修建正统山神庙?”

  颜文卿起身,朝那位诏神司封诰使深深作揖道:“下官不敢代俎越庖,此番前来,只为了解扶桑封诰山水神灵的规矩,不敢劳烦公孙大人。”

  “你真是......都说不必拘谨了,光是了解规矩有个屁用啊,咱们这些拿着朝廷俸禄的家伙,到底得干点实事儿才行。”

  公孙栗竟是忽然爆了句粗口。

  这位封诰使大人坐在主位上,一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沉吟片刻后,公孙公孙栗微笑道:“承了人家的情,自然得还给人家。你先回去吧,此事我自会处理。”

  颜文卿闻言,也不敢多问什么,只说无论事情能否成全,他都谢过公孙大人。

  当那位状元郎离开诏神司后,公孙栗随手从椅子上拿起一件披风,披在身上,走出偏殿,随手招来一位山水祠庙督造。

  这位扶桑王朝诏神司封诰使微笑道:“陪我走一趟等君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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