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某球某国来客,迪夫其实是很有穿越者的尿性的,在确定了即将会有一小队的火系魔法者即将前来支援的事情之后,他就开始着手了筑城的准备工作。
水泥的生产是一个大项,作为迪夫建设未来城市的秘密手段,虽然煅烧环节因为人手的关系变成了瓶颈,但是,这并不影响对于原料的采集和准备,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些生料的混合物就是水泥的“粮草”,只要罗拉说好的魔法者小队到来,那么,将会有大批量的水泥供他挥霍了。
接着就是城墙基础的建设。地基是这道工序最重要的初始阶段,它越深越宽,将来在它之上建成的城墙就越高越大。
还有护城河。边塞镇的水域其实也很丰富,只是因为接近柏亚娜山脉,离这里的居民和流民的聚集地都很远,所以,暂时它们的用途就只是一些渔猎爱好者探险的目标之一,而在迪夫的新城设计图纸上,这些其实应该被称为“泡子”的小湖泊将会被大渠贯通,然后沿着一条开挖的小运河流入城墙外边的沟壑,形成一条普通人和普通生物都无法逾越的深水防线,尤其是那些阴影怪物,按照暗魔联盟提供的资料和之前对于零星出现的萌级变异野兽的解剖分析,迪夫认为,不论是护城河,还是巨城墙都是有效地防范它们攻击的防护措施,在“夜妖的进攻”的初级阶段,凭借这些,就足以将前来进攻的萌怪们全部坑在城外。
说干就干,选择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作为整个领地的最高行政长官,迪夫举行了简朴但不失隆重的剪彩仪式,罗拉作为嘉宾,刨开了新城墙地基的第一个土坑,剪了彩。
围观的人们并不清楚这个面纱笼罩着整个脸庞的女孩是何方神圣,但是,看着迪夫都对她很是尊重的样子,也就都很有眼色地没有八卦,而是很配合地鼓掌,欢呼,将整个场面弄得十分热闹。
迪夫有些遗憾。
这要是在穿越前的世界,这么大的政府工程,怎么会少了记者们的身影?而现在呢,除了自己安排的人手,就是一些围观的板凳,甚至连个影像资料没法弄,
真是太悲哀了,我的第一次重大出场。迪夫如是想到。
剩下的就是专业人士们的事情了,一个叫做葛里的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对方填写的履历中,竟然是帝都的出身。
这是唯一一个在他的人之外的帝都来客,迪夫觉得,有必要和这个“老乡”好好谈谈。
“葛里先生,您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呢?”看着葛里用一条木棍,一根细绳,和一块铁条做成的粗糙垂直仪,迪夫饶有兴趣地问道。
“尊敬的殿下,葛里是一个有罪的人,当年因为我的失误,帝都的一段城墙在修复的过程中,出现了重大的事故,所以,我是不能使用石匠匠师的特种工具的,而这个,只是我之前掌握的技能当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葛里彬彬有礼地回答道,并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过往,他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骄傲的成分,毕竟,他是一名被流放者,一名被假释的待罪之人……虽然,他其实是被冤枉的。
“哦,只是很微不足道的部分么?”迪夫关注的却是另外的部分,这个石匠有些不一般啊,不仅面对着他这个皇子侃侃而谈,而且还能直面自己所犯的错误,这样品德的人即使在前世以“五四三”为基础道德标准的时代其实也很少有人能真正做到这点。更何况,现在可是他心目中的大发展前夜,每一个高等级的技师都是急需的人才啊。
“能和我说一说你在帝都的事情么?我觉得,想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在工作上出现什么大的纰漏吧?是不是你遭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你被流放到这里另有隐情?”迪夫有些威严地看着葛里,但是,他的问话充满了为葛里脱罪的意向,只要这个家伙不是个耿直的傻子,都应该会顺着杆子爬上来吧?
果真,在听到迪夫的问话之后,葛里热泪盈眶了。
这还是他被处理之后第一个为他辩护的人,甚至连他为之忍辱负重的人都以为那些人说的就是真相,甚至在他临走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送行,曾经被悔恨的情绪噬咬得满心创伤,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是选择了承受、忍耐、守秘与担当,即使是他根本就是为了别人。
但是啊,他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够看到这一切,然后对他说声:“你很好啊!”,那样,即使受了再多的委屈,也是值得的!
而这一切的奢望,竟然是那位“传奇皇子”帮助他实现了,甚至,他还有意帮他从罪犯的人群中解救出来!
“殿下,您果真是神目如炬!”葛里将身体伏倒在地面之上,献上了自己最虔诚的膝盖。
十几分钟后,迪夫已经彻底了解了这位石匠大师的过往。
那是一段道德光辉掩映肮脏交易的过往。
某位权势熏天的权贵亲属买通了除葛里之外的几乎全部的工程部门的高层,直接以次充好,以至于那段需要维护的城墙刚刚建设了三分之一就坍塌了……不仅毁了工程,还让十多个人就此永远沉眠于城基之下,而且,死者中还包括了一位皇室的远亲。
陛下震怒,将这件事故交由一位他信任的大臣来办理,督令。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就是,这位大臣恰好就是提供次品石料的商人的亲戚。
于是,一场本该酷烈的审判被搞成了一场闹剧,执行的法官们一手摸着口袋里鼓胀的钱袋,一手狠狠地敲下了宣判的木锤。
没有那些提供建材的商人什么事,因为所有的材料供应都有负责修筑的检查人员的签字,所有的罪责和赔偿都是他们工程部门的,在陛下的督导下,虽然最终定位为了工程设计失误,避免了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承担的恶果,但是,仍旧有一些人给毁了。
他的一个忘年交,一个家中有着年老双亲和三岁幼儿的年轻人按照判决的内容需要承担大部分的责任,在他痛哭流涕的讲述中,大家知明白要是他真的就这么给毁了的话,其实毁掉的将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于是,在一片愕然的眼光中,葛里接过了那张认罪书,在上面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他是一个快乐的单身汉,他觉得这个时候,只有他才能挽救那个家。
“之后我就被流放到了这里,那个孩子的家庭也得到了保全。这就是我,卑微的罪囚葛里的故事。”
讲完这些后,葛里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的面孔上,满是泪痕。
迪夫隐晦地看了托克一眼,对方也毫无察觉地点了点头。
这个葛里并没有欺骗他,他说的都是事实。
要知道,虽然他这个纨绔皇子不会关心这些底层的事情,可是托克可并不只有内侍长这一个身份啊,密探头领虽然做不到监测整个帝都的风吹草动,但是,对于那些异常之处,总是会伸出自己的触角。
“哦,原来还是一位石匠大师呢,那么葛里,你想不想重新恢复你的身份,将你的一身本领奉献再次奉献给帝国的子民?作为报酬,我会将你的底案撤销,让你恢复自由的平民之身。哦,对了,目前范围会小一点,仅限于边塞镇的地界。”
迪夫看着依然伏倒在地面上的葛里,这得是多么大的压力啊,一个长得还算健壮的中年男子,竟然变成了一条如此的软虫。
“想啊!我无时不刻不在想着能够重新拿起那些可爱的工具,将我浑身的汗水倾洒在黑金石、亮银石、青铜石,或者哪怕是最普通的灰铁石,也要比这些木墩子要可爱多了!”葛里的面色有些潮红,殿下的意思可是很清楚的啊,除了给自己脱罪,还要重新启用自己,让一身的石匠本领重见天日,哦了,这对于他这个连老婆都没有的“纯技术宅”简直就是天降纶音啊!
“很好,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是边塞镇扩建工程的技术总监了。”迪夫冒出了一个前世才会有的新名词。
“您说什么?”葛里有些疑惑地追问道。
“没什么,是技术总监,我随便想出来的一个职务名称,我觉得他和你的新工作很搭的。”迪夫微笑着说道。
“多谢您,我一定不负您的重托!”葛里再次伏地,表达了自己的热诚。
嗯哼?这里的人很喜欢擦地啊。迪夫有些恶作剧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