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不是读懂，而是掌握。
经过古书强化过的阅读能力，使陈司接触任何陌生语言都如母语一般，不存在障碍。
“阴晴圆缺之月，转为寂静之中，理性与抗咆哮属性间消泯……”
陈司像入了迷一样地念诵着竹简上的字句。
“原来你平时有大量阅读历史人文类书籍的习惯吗？看不出来啊。”
薇薇安娜对陈司能直接阅读常青竹简上的“峭之记”有些惊讶。
“勿论数也数不尽的未来想象，勿论精神也不正常的异常状态……”
陈司没有回答薇薇安娜的问题，他双手没有丝毫晃动地持着竹简，眼神从上到下、从右到左匀速且缓慢地挪移，面无波澜地继续念着那些句子。
“她们说要获得‘书中腐蠹’的启蒙路径，晋升仪式过程中最难的一点就是把‘常青竹简’读懂，并获得沉浸于其中的状态……”
“难道他第一次阅读，就能做到这一点吗？”
薇薇安娜没有打断陈司的低声诵读，她判断，陈司现在的状态已经接近于当时自己花了好长时间才能达到的“沉浸”。
“能预料到我的到来，为我准备能抑制高等吸血鬼血脉爆发的特殊食物……”
特殊食物还挺好吃。
“效果惊人的‘宝石卷轴’、能够增强速度的药剂、效果独特的道具、‘欺瞒者’的身份……”
“现在这个表现是……极强的学习能力？还是知识储备？”
薇薇安娜又一次在脑中盘点了一遍陈司让她感到惊讶的地方。
越是与陈司深入交流，她越觉得他的深不可测。
还有日益加深的陌生感觉。
“若此身乃为璞玉，则无恐雕而琢之，若身如草芥，则……”
陈司匀速和平缓，不带感情的念诵，让薇薇安娜觉得这种陌生感越发深刻了。
她一手扶着脸，静静地打量起许久未见而最近才久别重逢的这位老朋友。
“他看起来比以前瘦了，或许是胖了？有些记不清了……”
“发型打理和服装搭配倒是稍微精进了一些，不像以前，穿个校服都松松垮垮的，没个搭配。头发摸起来也没啥手感，干干巴巴的。”
薇薇安娜的思维飘忽，她回想起了在她印象中，高中时候的那个陈司。
“皮肤变好了、变白了，帅了不少。我记得以前他左脸，靠嘴角的那块儿老是有个痘痘，消不掉，他还老问我怎么保养皮肤呢。”
“现在也看不见了……”
薇薇安娜试图找出记忆中的那个陈司，与眼前看到的这位进行重叠。
……
“你想交到朋友？”
空旷只剩两人的教室内，高中时的陈司穿着松垮的蓝白色运动装校服，趴在椅子后背上与坐在他座位后面的薇薇安娜对话。
“嗯……”
头发酒红微卷，扎着低马尾，梳了齐刘海的女孩微微点头。
她侧着脸，一手撑着头，目光注视着窗外夕阳下的操场，看着吃完饭三五成群的男生女生或是谈笑打闹、或是牵手散步；浅棕色的瞳孔中满是落寞。
转学而来的薇薇安娜，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同学不爱理她，甚至躲着她。
“哎，你这个问题吧……”
陈司大概能猜出来是为什么，男生是怕自己搭话有搭讪的嫌疑；而女生则是对举止优雅得体、容貌姣好且带有异国特征给人新奇感的薇薇安娜有些嫉妒，不愿意接纳她。
说实话，要不是陈司正好被薇薇安娜看出他肚子饿，收到了她主动递上的一个甜甜圈，他大概也很难和自己这个美少女后座搭上话。
既然在最窘迫的时候，也就是因为把钱全充点卡而没钱吃早餐，饿得难受的时候收了人家的好处，那就得帮人办事。
但知道原因，也不代表有解决方案啊。
陈司陷入思考，动作习惯性地转换为双手扶着脖子后仰，全然忘了自己现在的姿势是跨坐在椅子上，靠背在他正前方而不是后方。
“哐”
后仰过度的陈司，不出意外地撞上了桌子边。
“嘶~”
“哎哟嗷……”
他的上半身像蹦跶的虾一样弹了起来，吃痛地揉着后脑。
“你没事吧……？”
薇薇安娜被这样的响声惊动了，她转头看到了陈司双手扶着头，在哎哟哎哟地揉着。
“没事……”陈司习惯性地回答。
“撞得那么响，怎个会没事咧？”那时的薇薇安娜还带些汉中口音，“让额看看……”
鼻子挺翘，面容精致的异国相貌少女一边急忙起身俯来，一边说出这带有方言的关切话语，陈司顿时被这样的反差乐到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后脑也不觉得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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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不是读懂，而是掌握。
经过古书强化过的阅读能力，使陈司接触任何陌生语言都如母语一般，不存在障碍。
“阴晴圆缺之月，转为寂静之中，理性与抗咆哮属性间消泯……”
陈司像入了迷一样地念诵着竹简上的字句。
“原来你平时有大量阅读历史人文类书籍的习惯吗？看不出来啊。”
薇薇安娜对陈司能直接阅读常青竹简上的“峭之记”有些惊讶。
“勿论数也数不尽的未来想象，勿论精神也不正常的异常状态……”
陈司没有回答薇薇安娜的问题，他双手没有丝毫晃动地持着竹简，眼神从上到下、从右到左匀速且缓慢地挪移，面无波澜地继续念着那些句子。
“她们说要获得‘书中腐蠹’的启蒙路径，晋升仪式过程中最难的一点就是把‘常青竹简’读懂，并获得沉浸于其中的状态……”
“难道他第一次阅读，就能做到这一点吗？”
薇薇安娜没有打断陈司的低声诵读，她判断，陈司现在的状态已经接近于当时自己花了好长时间才能达到的“沉浸”。
“能预料到我的到来，为我准备能抑制高等吸血鬼血脉爆发的特殊食物……”
特殊食物还挺好吃。
“效果惊人的‘宝石卷轴’、能够增强速度的药剂、效果独特的道具、‘欺瞒者’的身份……”
“现在这个表现是……极强的学习能力？还是知识储备？”
薇薇安娜又一次在脑中盘点了一遍陈司让她感到惊讶的地方。
越是与陈司深入交流，她越觉得他的深不可测。
还有日益加深的陌生感觉。
“若此身乃为璞玉，则无恐雕而琢之，若身如草芥，则……”
陈司匀速和平缓，不带感情的念诵，让薇薇安娜觉得这种陌生感越发深刻了。
她一手扶着脸，静静地打量起许久未见而最近才久别重逢的这位老朋友。
“他看起来比以前瘦了，或许是胖了？有些记不清了……”
“发型打理和服装搭配倒是稍微精进了一些，不像以前，穿个校服都松松垮垮的，没个搭配。头发摸起来也没啥手感，干干巴巴的。”
薇薇安娜的思维飘忽，她回想起了在她印象中，高中时候的那个陈司。
“皮肤变好了、变白了，帅了不少。我记得以前他左脸，靠嘴角的那块儿老是有个痘痘，消不掉，他还老问我怎么保养皮肤呢。”
“现在也看不见了……”
薇薇安娜试图找出记忆中的那个陈司，与眼前看到的这位进行重叠。
……
“你想交到朋友？”
空旷只剩两人的教室内，高中时的陈司穿着松垮的蓝白色运动装校服，趴在椅子后背上与坐在他座位后面的薇薇安娜对话。
“嗯……”
头发酒红微卷，扎着低马尾，梳了齐刘海的女孩微微点头。
她侧着脸，一手撑着头，目光注视着窗外夕阳下的操场，看着吃完饭三五成群的男生女生或是谈笑打闹、或是牵手散步；浅棕色的瞳孔中满是落寞。
转学而来的薇薇安娜，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同学不爱理她，甚至躲着她。
“哎，你这个问题吧……”
陈司大概能猜出来是为什么，男生是怕自己搭话有搭讪的嫌疑；而女生则是对举止优雅得体、容貌姣好且带有异国特征给人新奇感的薇薇安娜有些嫉妒，不愿意接纳她。
说实话，要不是陈司正好被薇薇安娜看出他肚子饿，收到了她主动递上的一个甜甜圈，他大概也很难和自己这个美少女后座搭上话。
既然在最窘迫的时候，也就是因为把钱全充点卡而没钱吃早餐，饿得难受的时候收了人家的好处，那就得帮人办事。
但知道原因，也不代表有解决方案啊。
陈司陷入思考，动作习惯性地转换为双手扶着脖子后仰，全然忘了自己现在的姿势是跨坐在椅子上，靠背在他正前方而不是后方。
“哐”
后仰过度的陈司，不出意外地撞上了桌子边。
“嘶~”
“哎哟嗷……”
他的上半身像蹦跶的虾一样弹了起来，吃痛地揉着后脑。
“你没事吧……？”
薇薇安娜被这样的响声惊动了，她转头看到了陈司双手扶着头，在哎哟哎哟地揉着。
“没事……”陈司习惯性地回答。
“撞得那么响，怎个会没事咧？”那时的薇薇安娜还带些汉中口音，“让额看看……”
鼻子挺翘，面容精致的异国相貌少女一边急忙起身俯来，一边说出这带有方言的关切话语，陈司顿时被这样的反差乐到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后脑也不觉得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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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嘛？”
薇薇安娜扶着陈司的头，揉着那个不大的包疑惑发问。
“没事……”陈司忽然扬起脑袋，与薇薇安娜的浅棕色眸子四目相对，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
“我有办法了。”
……
后来，薇薇安娜靠陈司教的办法，也就是靠偶尔表演佟掌柜的经典语录，来让自己在同学们心目中完美高冷的形象稍微“毁坏”掉一些，以此来祛魅，从而成功破冰，融入到了同学们当中。
她交到了不少的朋友，也有女生陪她一起去吃饭、散步、上厕所了。
直到现在，薇薇安娜还是很感谢陈司，感谢他教会自己这个方法，感谢他成为自己的第一个朋友，感谢他帮助最无助时的自己。
因此，她才会在高中结束，需要搬到国外时，只是无声留下一个拥抱，就没有告辞地离开了。
即使有QQ、有网络可以联系，但是她觉得这种没有见面机会的联系只会越来越淡；时差、琐事、观念出入还有各自日益繁忙的生活，只会让她不断意识到，自己正逐渐和远在这颗星球另一端的那位记忆里的男孩，在不断地割裂。
就像以前的那些“朋友”。
薇薇安娜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别扭的人，或许是因为经常变换生活环境；她常常步行于陌生的街道，又常常活在一段段的记忆里，害怕失去、害怕离别、害怕记忆中的事物发生转变。
之后，这种害怕逐渐让她开始不愿意遇见，害怕失去，逐渐让她变得不愿意“得到”。
“交朋友会降低做人的强度。”
这句话是从同样孤家寡人惯了的陈司嘴里听到的，而薇薇安娜，很同意这句话。
……
薇薇安娜一直无声地注视着低头诵读的陈司，似乎陷入了更多的回忆。
她想起来这个家伙，以前去她家和她玩拳皇的时候，老是耍赖。
不许她用什么招数、要让她让半条气什么的。
然而即使耍赖了，也还是输。
又菜又爱玩。
“肉落骨凸、容貌峭刻，方想起少时狷介，既不愿厕身稗贱，又何……”
薇薇安娜眼中的人影逐渐模糊，看着陈司严肃庄重而入迷的样子，听着耳边陌生的句子，她觉得，失去而得到的东西，似乎仍在慢慢失去啊。
两个人影，叠不起来。
“我好像完全读懂了！”
忽然，陈司猛地扬起了头，从迷醉于常青竹简上的“峭之记”状态中抽了出来，目光自信，嘴角带笑，和薇薇安娜的视线正好对上。
薇薇安娜也笑了，她觉得将去未去的东西仍是未去未变。
“当时他提出那个办法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他没有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