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个眼神，他就能感觉到女孩的不同。
“玄瑾。”
汐染的声音很低。
男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但唇边的那抹弧度依然停在那里，似乎没有丝毫变化：“染染，我们先回去好吗？”
他的声音依旧十分温柔，可仔细听，却能听出语气中一丝慌乱。
牵着女孩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
汐染的目光看着他，没有回答好，也没有回答不好，而是说了一句似乎很奇怪的话。
“好久不见，玄瑾。”
女孩的语气带着一抹复杂。
但这句话，玄瑾却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颗不安的心蓦地沉落谷底，仿佛坠入无边的黑暗。
他微微动了动唇畔，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那双墨色的眸子渐渐黯淡下来，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的光亮。
良久，男人缓缓垂下眼眸，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啊……
从此，她的心再也不会属于他。或许，从来也不曾真正属于过。
“我们先回去，好吗？”
他的手始终牵着她，不曾放开。
“好。”
汐染沉默片刻，低低应答。
玄瑾的唇边微微带着一抹笑意，牵着女孩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两人一起往回走。
他们穿过一棵棵纷繁艳丽的桃花树，迎着那随风飘舞的无数花瓣，就像一对相爱的眷侣般，幸福地漫步在满林的桃花雨中。
若能这样永远走下去，该有多好……
玄瑾忍不住想。
可这段路总有走完的时候，走出桃林的那一刻，也意味着回到了他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别墅内，面对女孩与前世一般无二的熟悉神色，男人垂着眸子，久久沉默无言。
他不敢轻易开口。
这一世他对女孩做了什么，怎么得到的她，他自己十分清楚。
而已经拥有前世记忆的女孩，不会看不出那些手段和暗中的设计。
他怕一开口，眼前的这份平和便不复存在。
哪怕多留一秒，也是好的。
而再次见到玄瑾的汐染，面对这个比前世执念更深的男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沉默了很久。
终究，还是玄瑾打破了平静。
“染染，”他的声音很温和，满是深情的目光眷恋而温柔，牵着女孩的手一直没有放开，似乎一旦放开，就再也抓不住，“还记得前世，我问过你一句话。”
“若你先遇到了我，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男人的眸底闪过一抹怀念。
那是在魔教的地牢，却是他难得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光，也是前世的他和女孩的最后一面。
“那时你并未回答，”他缓缓向女孩靠近了一步，几乎贴上了她的身体，“时至今日，我依然想知道你的答案。”
如此近的距离，能看见女孩所有细微的反应。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并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
这一点，让男人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试探着伸手揽上女孩纤细的腰肢，低缓的声音贴近她的耳畔轻喃：“染染，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你试着接受我，好吗？”
揽着腰肢的手缓缓收紧。
微垂的眸子中，在女孩看不见的眼底深处，那抹病态的眸光隐约可见。
纵然眼前的玄瑾看起来与平日无二，但了解他的汐染知道，男人此刻的心绪绝不是如此温和，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隐藏的，不知是怎样的暗潮肆虐。
她的目光复杂了几分。
这个世界的玄瑾，似乎比她预想的更为偏执，却也更容易受伤。
男人的手臂已经收得很紧很紧。
似乎不会给女孩丝毫挣脱的机会。
而汐染任由他抱着，她的手缓慢地攀上男人宽厚的肩膀，轻轻地回抱住他。
“好……”
这一声很轻很轻的“好”，仿佛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在男人的心里激起极大的波澜。
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迫不及待想要再次确认。
“你再说一遍，染染，再说一遍……”
“好。”
汐染微微抱紧了他。
这个极轻柔的“好”字，无比清晰地传入玄瑾的耳中。从未敢奢望的回应，让他忽地不知道该做什么，身体有些细微的僵硬。
缓了一会儿之后，才用尽全力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孩，似乎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
玄瑾很缠她，特别是得到她的回应后，一刻也不离她的身边，好不容易他有事离开一会儿，小团子才终于有机会联系自家宿主。
【宿主，您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
汐染的视线望着窗外的海面，淡淡道。
【太好啦！】小团子有些激动，【这个世界您没有记忆，我还以为您不会爱上大人了呢，幸好您的记忆回来了！】
不然它真的担心，没有记忆的宿主，怕是真的无法像以前一样爱着大人。
好在现在记忆回归，它也终于能够放心。
对于小团子的话，汐染却沉默下来。
其实，小团子有句话说错了。
就算没有以前的记忆，这个世界她也早已爱上了玄瑾，只不过她自己，从来没有意识到罢了。
身在其中，没有彻底看清自己的心。
以为和玄瑾在一起，任务始终占一部分原因。
却不曾想过，以她的性格，若不是内心早已认同了玄瑾，根本不会让他接近她，哪怕是因为任务。更不会在他们的第一晚过后，还能与他平和地相处。
甚至，玄瑾根本不会有那一晚的机会。
包括后来，玄瑾对她做的所有事，不过是因为她内心愿意而已。
汐染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微微闭上了眼睛，回想着这个位面的经历。
其实所有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她自愿。
只是因为任务，以及一些别的原因，以为自己并没有那么爱玄瑾。
——
这一世，汐染和玄瑾隐居在小岛上。
偶尔，玄瑾也会带她出外面旅游，但最终还是回到岛上。
他们在这个小岛生活了三十年。
这期间，玄瑾从来没有谈到过前世的事，也没有谈起这个世界的，汐染记忆回来之前的事。
只三十年如一日，用他的所有，去爱着她，疼着她。
最终的最终，两人在同一天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