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承枫贴着冯府内连片的屋脊,踏雾而行。
不多时,就听见曹、冯、洪三人的谈笑声从下方传来,看来是冰释前嫌了。
夜承枫驻足片刻,就听曹参军话音响起:“眼下京师封禁,依将军安排,下月初八,洪老板即可离京返乡,这几日,洪老板依旧暂住冯府,再叨扰冯老板几日,呵呵。”
夜承枫心里嘀咕:“又是下月初八,难道那天京城就能解禁?”一想又觉不对,只因圣上还生死未卜,怎能确定哪天解禁呢?可任垚和洪渊都定在那天离京,显然是事先已做好了安排,看来幕后一定还有操手。
冯老板语气诚惶诚恐,忙道:“曹大人说笑了,老夫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将军要洪老板住我处,是我冯某人的荣幸,何来叨扰?”
曹参军“呵呵”笑道:“那就请冯老板尽快安排洪老板歇息吧。洪老板受一夜牢狱之苦,极是疲惫。”
冯老板唯唯诺诺道:“大人所言极是,我这就安排。”说着便语调转高:“管家,快请洪爷去歇息,务必尽心服侍。”这时就听管家轻声细语的道:“洪爷,请。”
洪渊的川音又一次响起:“不要客气噻,我又不是头一次来,用不得请,我自己晓得路。曹爷、冯爷,我先去睡一觉。告辞喽!”
曹参军、冯老板同道一声:“洪爷请便。”就听得有两人的脚步声响起,径直往东边走去。
夜承枫伸脖往下一探,就见管家引着洪渊一前一后,进了东边的垂花门,渐行渐远。
此时,曹参军话音再起,只是语气极为冷峻,全不似先前那般客气:“冯老板,你好大胆子,怎可将‘极乐散’带到醉春楼那种是非之地!将军的规矩你也知道,再敢私自外泄极乐散,别怪将军辣手无情!”
冯老板语调颤抖:“不敢不敢,绝无下次。”
曹参军语气略缓,道:“这几日,你给我看住洪渊,不许他离府半步,也不许他见客,下月初八一早,自有人来接应。我已向他交待过,你也无须再向他多言。”
冯老板如获大赦,忙道:“遵命遵命。”
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女子的连连惊叫,从西院传来,越来越近。
夜承枫寻声看去,见一丫鬟模样的女子,面色惨白,逃命似的奔来,径直跑进了这会客厅,只听扑通一声跪地,没命似的急喘。
冯老板怒斥:“无礼的丫头,成何体统?惊扰了曹大人!”
那丫鬟边喘边说道:“禀报老、老爷,七姨太,她、她死了。”
冯老板喝道:“胡闹,我刚从七姨太那过来,还没有一炷香的功夫,缘何就死了?”
那丫鬟又喘着道:“被、被任、任垚杀了。”
冯老板急道:“任垚?那个通缉犯?怎么可能?你到底在说什么?”
丫鬟此时气息已略为平复,道:“回老爷,奴婢煮好参茶,给七姨太送去,刚进门,就看见墙上写着:‘杀人者,任垚也。’,我往里屋一瞅,七姨太她、她浑身是血,躺在床上。我,我吓得就跑过来了。”
冯老板倒噎一声,惨嚎道:“若真有此事,快去报官啊。”
这时,却听得曹参军断喝一声:“慢着,你二人且随本参军去现场一看究竟,在这之前,不得走露消息。”说完,又叫一声:“四将何在?”
只听屋檐下齐声道:“在!”说着就有四人的脚步声依次进入到屋里。
夜承枫听声认出四人应是曹参军的随身轿夫,那将军府中的神行太保,心中不由后怕起来:“此四人在屋檐之下,自己却未察觉出来一丝气息,可见这四人应都是内家高手,好在自己在屋顶上还算小心,否则略一大意,定然会被这四人发现。”
只听曹参军对四将道:“让那婢女带路,到现场后,你四人警戒四周,不得让旁人靠近。”
那四将齐道:“诺。”
接着就听得一众人等,尽皆出了屋子,往西院走去。
夜承枫心感蹊跷:“这曹参军插手冯府家事,已是不该,还一番安排,意图隐瞒命案,更是心中有鬼,难道真如六扇门的猜测,这将军府竟会与任垚有关联?”
夜承枫倍加谨慎,使出“御云龙”,隐在半空,跟了上去。
来到“极乐斋”,曹参军、冯老板、丫鬟三人一同进去,四名太保仍旧面朝外侧围定宅楼四周三丈之地。
夜承枫运动真气,自上空潜入,落到屋顶,恰在那扇破窗的正上方,收敛气息,竖耳细听屋内动静。
先是冯老板声泪俱下的一番哭诉被曹参军喝止,接着就是一阵长时间的静默。
约莫半柱香后,曹参军突然无端问道:“这丫鬟是何来路?”
只听冯老板颤颤巍巍的道:“此女十年前就被卖到我府上,父兄皆无。七姨太入府后,就一直是七姨太的贴身婢女,无有差池。”
曹参军道一声:“这就好。”紧接着,就听见那丫鬟一声惨哼,噗通倒地。
冯老板惊道:“这、这是为何?”
曹参军森然道:“今日此事,你知我知,任垚从未来过冯府,你府上的两条人命,不得报官、不得告人。但凡有第三人知晓,你冯老板,就是那第三条人命。”
冯老板吓得语调都已呆滞,道:“嗯嗯,你知我知,一定一定。这两具尸首,我、我该如何处理?”
曹参军道:“我留两名军将,自会处理妥当,你只需守口如瓶,保你一世富贵,否则,自会和这丫鬟一般下场!”
冯老板连道:“好好好。”
曹参军道一声:“告辞!”不等冯老板相送,便移步出了宅楼,对四名军将吩咐一番,自带两名军将离去。留下的二人转身进了宅楼,将冯老板请出屋后,便将房门闭上,开始着手清理现场。
不一会儿,却听那管家一路小跑而来,道:“老爷,洪老板已安顿妥当,我见曹参军已带人出府了。咦,老爷哪里不舒服吗?为何满头大汗,脸色还如此······”
不待管家说完,就听冯老板无力地道:“先扶我去前院歇息。你再去通知大伙,后院有贵客,从现在起谁都不得再进入后院。”
接着就听到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夜承枫心中着实不是滋味:“这曹参军竟能有如此淫威,包庇任垚、草菅人命,残忍暴戾,实在难以置信!如此无法无天,将军府定然脱不了干系!可怜黎民百姓,终是都要忍受此等酷吏的宰割?只可恨无有尚方宝剑在手,除尽天下权奸!······”
此时天色渐暗,屋内烛光燃起,打断了夜承枫的思绪,夜承枫知道洪渊已被禁足,出不去冯府,福来酒楼自然是去不成了,便移身前往东院,去寻那洪渊。
到了东院,是一处三进深的院落,前中后三院鳞次栉比,重门叠户,颇具规模。
夜承枫临空一瞧,只有后院的堂屋内泛出灯光,其余各屋都有“铁将军”把门,不似有人居住。
夜承枫轻声落地,走至屋前,细察之下,屋内除了洪渊的鼾声外,再无其他声息,便双手将门轻推,果然未锁,进入屋内,反手关上门,唤醒洪渊。
洪渊睡眼惺忪,但一认出是夜承枫,便一轱辘爬起,大喜道:“夜公子,你为啥子在这里?你真是我滴活菩萨噻,没有你,我可真就完蛋喽。”
夜承枫略一苦笑,问道:“此话怎讲?”
洪渊苦哈哈的道:“公子你是不知,我这下可惨喽,那曹参军怕我误事,让我不得出门,老实呆着,到下月初八才放我出城,这分明就是软禁我噻。夜公子,信管的事全拜托你喽,找到后,我以人头担保,一定向我家王爷举荐你做大官,享尽荣华富贵噻。”
夜承枫淡然一笑,又问:“眼下,京城正无限期的戒严,你如何出得去?”
洪渊道:“是跟镖局的人一起出城噻。”
夜承枫心中一凛:“镖局?怎么竟和任垚的出城计划如出一辙!”再想起那曹参军为包庇任垚,隐瞒任垚行踪,不但阻止冯老板报官,甚至不惜杀掉冯府一个无辜丫鬟。心中便隐隐不安:“这将军府和任垚,连同这镖局,究竟是何关系?莫非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便再问到:“哪家镖局?”
洪渊回想片刻,道:”应该是叫擎天镖局吧,曹参军告诉我初八一早会有擎天镖局的人来接我。”
夜承枫又是一惊:“哦?张天赐的擎天镖局,好大的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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