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尔洱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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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见了她一面,小身影倒有些忘不了她。

   这几日天热,外头也有了些虫子的叫声。

   “啧,”他有些不耐烦,吃的不好睡的不好就算了,还得忍受这些小虫子的困扰。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生活,唉,当真是虎落平阳被虫欺。

   每每想此,都不由得痛心,但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睡一觉到天亮。

   夜风吹过,本就烦躁的他听到一阵悠扬乐声,乐声似乎在安抚他,而乐声他也并不陌生,是他故乡的声音。

   他是清醒的吧?没睡着吧?

   他睁开眼,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直直地冲出去。

   不远处的小丘上,坐着一位姑娘。

   月下,她吹着玉箫,一袭月白色衫裙,青丝随意散落,夜风随意吹起,倒真有些像寒宫仙女。

   那一瞬间,他若真不是做梦,那便是见到了他想见到的人。

   多年之前,那个与他母妃相似之人。

   她笑盈盈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愣了半晌,道:“我叫……”

   玉箫声音戛然而止,她回过头,似笑非笑道:“多年不见,长高了。”

   思绪随着玉箫声音消失而断开,过了一会,他才点点头。

   霜华轻笑,将玉箫放下,别在腰间,手里紧紧握着玉箫前端,望月问道:“难道你不好奇我这几年干嘛去了?”

   他不假思索地说:“想。”

   霜华拍了拍她身旁的地方,“那坐下来,听听看吧。”

   耳畔似乎回旋起那熟悉的旋律,他撑着头看着她,她的眼神带着悲伤,但又有些怀念。

   所怀念何人?为何悲伤?她缓缓道来。

   这几日天热,苍苍嘴馋,总想吃些酸溜溜的果子。

   “好,过几日我便出去瞧瞧,”尔洱扶着她在院中散步,左手搀扶着她,右手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眼底里满是情意。

   夏风吹过,伴来花香,佳人在侧,尔洱早已知足。

   他比不得那位活在画中的祖父,更不愿意为了那位祖父所谓的家训而让自己双手沾满鲜血。

   尔洱只想着等会去摘了果子,过几日他要出远门,听说那里有好吃爽口的糕点,苍苍她一定会喜欢吃的。

   不过,等他回来了,苍苍也快生了,真好啊,那他要多买些。

   苍苍看着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尔洱,暗想着:“这呆子肯定又在想给孩子买什么了。”

   他透着这些话,似乎能看见那对恩爱夫妻,“他们似乎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

   她平静地说:“嗯,非常恩爱。”

   那日,有位不速之客。

   女人蒙着面纱,一袭白衣,三千青丝随意散落,耳后簪着朵小茉莉花。

   若非她背着行医用的行囊,尔洱都认为是家中办丧事走错门的。

   而对于这位乍到的医女,尔洱有一万个不放心,但看到苍苍与她聊得开心,倒也没介意了。

   但他还是留了眼线看着医女,以防她对苍苍作出不好的举动。

   但满院子都是直直盯着医女,那眼神一个比一个绝,连自己手里工作都能忘了。

   医女只觉得好笑。

   苍苍坐在她的身边,手里绣着小衣裳,看她笑,便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她答:“若是人眼能搜寻到的,那还能是真的吗?若真的要致你于死地,何必呢?”

   苍苍笑了笑,把小衣裳换了个面,道:“姑娘还是如从前一般。”

   她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似乎,有快三年了吧。

   这日,尔洱从信中得知,他们一切很好。

   先前他还在担心,苍苍幼时身体就不好,哪怕到了成亲那日也是由阿哥背着上花轿的。

   他们成婚两年多,苍苍有了身孕,那时他还担心,这孩子会给苍苍带来威胁。

   可一日又一日,并没有威胁,反而是尔洱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之中。

   尔洱想着,只要再过几月,就能和苍苍还有孩子见面了。

   那他可得好好选个名字。

   “名字?”苍苍细心地拨开葡萄的外衣,浅浅尝了口,酸酸甜甜的,有些害羞道:“我倒是想了个名字,叫月华。”

   “月华?”医女对这些名字倒不是很感冒,但是这名也好听,倒想听听看出处。

   看着医女期待的眼神,苍苍倒有些不好意思,“嗯,也是随便起的,不算数。”

   苍苍充满慈爱的眼神动情地望着她的小腹,温柔地抚摸它,“我相信尔洱一定会取个好名字的。”

   不知为何,她看着这样恩爱的他们,似乎心中有了些触动。

   似乎,她的母亲也是这般慈爱,但父亲一定会比尔洱更有男子气概。

   她也像是随口一问,“我能摸摸吗?”

   苍苍不语,笑着拉过她的手,让她感受着它。

   医女感受着,很温暖,胎儿突然动了一下,她惊道:“嗯?会动?”

   “嗯,会动,姑娘这么大的人都会动,它肯定也会啊。”苍苍笑了笑,给她递过去一盘早就褪去外衫的葡萄,“姑娘尝尝看,不是很酸。”

   “嗯,多谢。”她尝了口,很甜,不酸,很惊喜,“你也吃。”

   苍苍笑了笑,道:“我便不吃了,我不爱吃甜的。”

   “其实,那个医女是你吧,可你不是不会医术吗?”

   他知道,她从小锦衣玉食的,怎么会医术?更何况,她那时才多大,字都认不全吧。

   霜华长叹一口气,夜风吹过她身畔,从袖中卷出一朵早就蔫了的小茉莉花。

   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握着玉箫的手用力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过了许久才道:“我会啊,只是学了点皮毛。”

   他听到声响,心里有些发毛,不说是发毛,只觉得有些熟悉。

   似乎是他的那串珠子。

   之后,二人陷入沉默,只有身畔那些小虫的叫声。

   他很讨厌那些声音,看着她,却也忍下烦躁,努力用不是那么烦躁的语气问:“那后来呢?”

   她深吸一口气。

   “没有后来,她死了。”霜华平静地说。

   其实,霜华也不想那样平静,可,说到底,其实,也许,苍苍她,她只是霜华人生中的过客,吗?

   离桂花开还有一月,尔洱却收到了来信,信中提及苍苍快不行了。

   他收拾行装,快马加鞭往家里赶,心中默默祈祷,“吾妻苍苍定会安然无恙,安然无恙……”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霜华不解,看着没事的苍苍,问:“你为何要骗他?”

   苍苍手里的丝线慢慢停下来,眼含泪水看着旁边大大小小的衣裳,更咽道:“姑娘,我这几日闻到玉簪花的味道了。”

   玉簪花……玉簪花……

   “我与姑娘初相识那日,姑娘耳后簪着的就是玉簪花吧,没记错吧?”

   霜华点点头,道:“没记错。”

   三年之约,要到了。

   苍苍忍不住回忆从前,这几日她有预感,她觉得,她要走了。

   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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