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将军府。
尚武随地而坐,也不嫌弃那碎石扎人。
张逍遥就站着,也不在意能否有座落。
张逍遥只想等这尚武“大显身手”。
尚武也不在卖关子了,只管“坐而论道”。
“你不喜欢相姑娘,那便回绝神相老先生即可。”
尚武虽然是坐着,但他与“站着说话不腰疼”相差无几。
张逍遥也没有想要道出那无可奈何的念头,他只是平静看着尚武,道:“你喜欢相姑娘。”
“我喜欢相姑娘。”
尚武不遮不掩,直接承认了。
张逍遥笑了笑,摇了摇头。
尚武脸色变了变,就此沉默了。
“我没有否认你喜欢相姑娘,只是觉得,你没那么喜欢相姑娘,就像我一样。”
张逍遥自嘲道来。
至于他说的像他一样,不知是说相如玉,或是说妘悠然。
尚武能够知道张逍遥说的是谁,他好像能够感同身受,又好像不能感同身受。
终究情敌也。
张逍遥就是认为自己不够喜欢,这个是不可置否的。
尚武不认为自己不够喜欢,“我不像你,也不会像你。”
“所以就算计我?”
张逍遥质疑的理所应当。
尚武这一次也不再装疯卖傻,自嘲笑道:“谈不上算计,只是崔青山眼里的小伎俩而已。”
张逍遥不可置否,他饮酒入梦之后,一切所以然都清楚了。
甚至连尚武为什么算计他,他都一清二楚。
只是他想看看这尚武是该如何回答他。
只是他不想就这么算了。
张逍遥看着尚武,也不接话,等着尚武继续说道。
尚武也如张逍遥所愿,继续道来,“算计张兄也是无可奈何之举,也唯有如此,才能阻止你与如玉的亲事。”
“好一个无可奈何。”
张逍遥冷冷道。
尚武只是一笑,他看着张逍遥,也不反驳,只是笑着。
“那不知张兄想如何?”
尚武缓缓起身,一点也不艰难了。
尚武拍拍身上灰尘,认真看着张逍遥。
尚武一身白衣虽血迹斑斑,但他却神采奕奕,不像那身负重伤之人。
张逍遥直视尚武,沉声道来,“我出三剑。”
“哪三剑?”
尚武淡然问道。
张逍遥没有回答尚武,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右手没动,左手掌心缓缓虚握。
簌簌。
不知从哪里来了一根树枝落入了这张逍遥的左手。
只是一根普通树枝,笔直状,很细小,仿佛轻轻一折便能断掉。
张逍遥左手持树枝,如握那三尺青锋。
尚武脸色一沉,如临大敌。
“这三剑没有名字。”
张逍遥没有立即出剑,还是道了一声。
尚武的脸色只有是愈发阴沉,双眸更是泛着那凌厉之色。
尚武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他没能想到能如此轻易被他算计的张逍遥,会是有如此的心思。
以树枝为剑,除了那藐视之外,更多的便是要击溃尚武的道心了。
而且还是没有名字的三剑。
简而言之,便是以树枝随意三剑,破你道心。
尚武这下子明白了这张逍遥的手段了。
不过,张逍遥也还是有手下留情了。
至少是出手之前,道出了这三剑只是随意三剑。
若是出手之后再道出,尚武道心绝对是要崩塌。
如今出手之前道出所以然,尚武有了心理准备,即使落败了,道心也还有“一线生机”。
终究是五境洞府境剑修问剑七重天练气士。
境界低的问剑境界高的,而且前者还是胜券在握,后者怎能稳住心境。
试问谁人境界高能打心底接受境界低者。
尚武纵使听闻张逍遥事迹,他也没有接受他弱于张逍遥的事实。
哪怕如今要斗起来了,而且尚武清楚他扛不住三剑,他也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他可是七重天练气士。
张逍遥不过五境剑修而已。
思及此,尚武看着张逍遥,“底气十足”。
张逍遥手持树枝,不言不语,只管大步踏出。
尚武双眸一凝,抬起坐手来,手掌于身前以鲜血画弧,右手竖起两指为笔,于圆弧之中落字。
然而尚武右手两指才刚落入圆弧之中,张逍遥的第一剑就已然是来到了身前。
张逍遥的第一剑很快,紧紧只是踏出两步便来到了尚武身前,更是一剑猛然刺出。
当然,此“剑”非剑也,树枝罢了。
不过,树枝刺出,竟有那劲风骤起。
尚武眼眸之中有那树枝映入,树枝急速放大,他来不及落字了。
只能以圆弧为盾了。
尚武右手两指化掌,于圆弧一环,祭出圆弧。
圆弧如盾牌,蓦然放大,泛着血光,看起来虚无缥缈。
一虚无缥缈盾牌。
一树枝残叶为剑。
叮!
竟是发出了金铁之音来。
噗嗤!
张逍遥一剑势如破竹,洞穿这虚无缥缈盾牌,快若光影,猛然刺入了尚武的左肩处。
尚武眉宇紧皱,咬牙抬起那右手指尖来,以两指为剑,猛然斩向那没入了他左肩处的树枝外侧。
咔擦!
树枝终究是树枝。
尚武斩断树枝,身形暴退。
张逍遥也没有追击,而是立于原地,平静看着暴退而去的尚武。
尚武连退数十丈,咬着牙根,捂着那血流不止的左肩,脸色阴沉盯着张逍遥。
张逍遥看着尚武稳住身形了,才继续迈出步伐,要出第二剑了。
张逍遥也不在意树枝断了一截,只管出“剑”便是了。
张逍遥这一次出剑的姿态与第一剑不同,第一剑一直握着树枝,直到尚武身前才猛然突刺出剑,而这一次他在迈出步伐那一刻,便是挥舞着手中树枝,也不怕树枝迎风而断。
张逍遥手持树枝,挥舞而行。
尚武见张逍遥袭来,也顾不上左肩伤痛,咬牙撑着,左手继续画弧,右手却不再落字,而是猛地一抓那被树枝洞穿的伤口,竟是抓了一坨鲜血,猛地向身前洒出,落入这圆弧之中。
圆弧沾染鲜血,刹那成圆。
无规矩也成方圆也。
张逍遥两手交错,树枝拉到右臂后,一步止于尚武身前一丈不到,猛地横扫而出。
铛!
犹若重锤落于洪钟之上一般,声响震耳欲聋,此地建筑都发生了微微颤动。
张逍遥这一回没能势如破竹,他手中树枝被震得刹那炸裂开来,由上到下炸裂,他左手紧握着树枝,不让这树枝彻底炸裂开来,不过他也因此承受着这劲力,就此暴退而出。
张逍遥脚掌搽在大地上,退至数十丈外,狠狠撞在了那卧房外的一根石柱上,将石柱撞得凹陷进去了方才稳住身形。
卧房又是晃动一番,如要倒塌。
这一回轮到尚武占了小优,他没有暴退,还落于原位,“稳如泰山”。
将军府那些好不容易散去的下人们,又被这闹出来的动静给引了过来。
将军府众人们赶来见到如此一副场景,那也只有看戏的份了,谁人敢出手?
都是一些资质平平的下人罢了。
当然,那靠左靠右护卫也来了,他们更不敢上了。
只敢在旁看着这张逍遥与尚武“血”拼。
张逍遥缓缓挣脱了那石柱的束缚,扯下了不少碎石,他身上的衣袍多处破损,树枝也炸裂成“花”。
好在手握那一部分没有炸裂,树枝尚且还能再“战”。
张逍遥手持这炸裂树枝,呼了一口气。
尚武那左肩血流不止,腥红血液滴答在地面上,他没有了任何气力了,只有身前这一道无规矩也能成的“方圆”。
这一道“方圆”护着尚武。
尚武依靠这一道“方圆”与张逍遥对抗。
张逍遥先前便是吃了“方圆”的亏。
张逍遥脸色却还是平静与淡然,他看着尚武,缓缓高举那手持树枝的左手,左手放到身前,右手握住左手,双手持“剑”。
刹那间,张逍遥便是与先前截然不同了。
尚武亦是能够感觉到这一种“不同”。
这张逍遥当真要出剑了。
将军府下人们瞧见张逍遥手持一根树枝,却摆出如此姿态,皆是一头雾水。
靠左与靠右护卫也看不出所以然,只是他们觉得不简单,觉得这手持树枝的少年郎不简单,至于哪里不简单,他们又是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那云芝一样的不简单。
或是说,比那云芝还要不简单。
簌簌。
一缕清风拂过。
张逍遥便猛然间掠出了。
张逍遥双手持树枝,腾空而起,只管往前方斩出,不管手持为何物也。
嗡!
刹那间,张逍遥手中的炸裂树枝便是猛地束结而起,似乎有一股牵引力迸发出来,将那些炸裂而开的枝条牵扯而起,“融汇”为一,让这枝条暂时恢复了原样。
而张逍遥也来到了那“方圆”身前,张逍遥只管一剑斩出。
尚武见到这一幕,脸色自然是大变,哪怕他身前还有这“方圆”护着,可他却很是清楚,这一剑,挡不住!
张逍遥一剑当下斩出,落在这“方圆”之上。
先前如若坚不可摧的“方圆”在此刻竟是如豆腐一般,面对张逍遥手中树枝竟是轻易被斩成两半。
张逍遥一剑斩破这“方圆”之后,这树枝便是余威不减,斩向这“方圆”之后的尚武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