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李林甫欲借周钧,庞公向其追问,想要弄清楚事由。
但李林甫笑而不答,被问的多了,只是说道:“谋局未定,容某谨言。”
庞公见李林甫不愿多说,便也不再催了,只是非常隐晦的告诉后者,周钧才得功晋升,不便涉足政斗。
李林甫点头道:“左监宽心,某心中有数,周二郎此番只管断案,不涉党争。”
庞公点点头,韦坚乃是太子的妻兄,又与左相李适之交好,倘若任其得势,对寿王自然不利,能够打压气焰,自然是好的。
宴席结束,周钧又陪着李林甫在别苑中游览一番,后者之后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周钧刚一进中堂,就瞧见地上堆放着宛如小山一般的陈蒜。
周钧有些傻眼,又见到画月在摆弄蒸馏器具,开口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画月抬起头来:“不是说要制造大蒜素吗?我把膳房那里所有的陈蒜,全部都搬过来了。”
周钧盯着那堆大蒜,苦笑着说道:“我先前也说了,大蒜素一事,可以缓缓……而且,蒸馏大蒜,不比蒸馏烧春,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顶着两只红肿流泪的眼睛,周钧将石臼中收集的蒜泥和蒜液,统统倒入了画月的蒸馏器中。
等待一切准备就绪,画月在蒸馏器下方升起火来,开始利用水蒸气来蒸馏大蒜,眼见器皿中的蒜液逐渐沸腾,她很快就明白了,周钧为什么要说,蒸馏大蒜要比蒸馏烧酒更难。
原因无他,只是蒸馏大蒜的这个味道,实在是太冲了。
一股强烈到几乎使人昏厥的蒜臭味,宛如肉眼不可见的小虫,无论你罩住脸部,还是堵塞鼻孔,都能冲入鼻腔,钻入大脑,让人痛不欲生。
在房中仅仅只待了几分钟,画月就实在撑不住了,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在屋外等了一会儿,从门内飘来的蒜味越来越浓,画月用清水打湿布巾,裹住口鼻,深吸一口气,冲进了屋里,用着最快的速度调整了一番气阀和水阀,又加了些柴火,接着一边大声呕着,一边又跑了出来。
周钧见状,对画月说道:“告诉我如何调节阀门,还有应该添加多少柴火。”
画月一边干呕,一边说了蒸馏器调节的细节。
周钧先是等在门外,见时机成麻烦……”
周钧低头看向画月,后者却转头朝房内看去。
只见住所里,无论堂间、厢房,皆残留着一股大蒜的刺鼻气味。
今天晚上,别说进屋睡觉,就连进门逗留,都是个问题。
最终,无奈之下,画月去了屈家小院,与柔杏凑在一屋。
周钧不愿麻烦他人,便在小院的后厢房里,临时支了一席地铺,带着满身的蒜味,睡了一夜。
很快,告假之日结束,周钧从灞川别苑回到长安城,开始了都官司书令史的视事。
没过几日,朝堂之上,传来了一件大事。
右相李林甫使御史,揭发兵部铨曹(掌武官铨选)不法之事。
兵部主事以下又胥吏共六十余人,被捕入狱,圣人命京兆府与御史台共同审理此案。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周钧瞬间明白,李林甫那日来灞川,口中所说的『设局』,究竟是什么了。
唐朝的官吏铨选,文官是由吏部所负责,而武官则是由兵部来负责。
既然刑部尚书韦坚,敢以官吏铨选为借口,拿李林甫所掌的吏部来开刀,那李林甫就以武官铨选为借口,来把左相李适之所掌